第405章 從此顛沛流離?1
2024-08-15 19:50:18
作者: 素子花殤
但是,她又沒有什麼藉口去五王府,畢竟不像是九王府,她平素跟郁臨旋的關係很一般。
而且,為了避嫌,不能輕易去吧?
方才帝王問她的那些問題,讓她有些心神不寧。
帝王精明如狐,指不定看出什麼,所以,她更不能在這個時候去五王府。
連自己愛的女人說腰斬就腰斬,這樣冷血無情的人,若知道郁臨旋就是蕭震,郁臨旋定然也是死路一條。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也未看路,猛地就撞在一人身上。
對方顯然也未注意,被直直撞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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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魚回過神,見是個女人。
剛準備彎腰將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扶起來,目光驀地就被掉落在兩人腳邊的一個已摔成兩截的玉鐲給牽引了過去。
蕭魚瞳孔一斂,這玉鐲……
她愕然抬眸看向女人。
女人也定定盯著那已然兩半的玉鐲,蒼白著臉,沒顧得上自己爬起,就已雙手將那兩截玉鐲顫抖地拾起,就像是捧著這世上最珍惜的寶貝,口中喃喃:「竟被我摔斷了……」
「你是……五王妃龐淼?」
蕭魚略帶試探地開口。
女人緩緩抬眼看向她,眸光戒備,又帶著一抹慍色,微抿了唇,沒有做聲。
大概是因為覺得她們相撞,才將玉鐲撞掉摔壞,心裡有些怪責。
看來是了。
蕭魚躬身將女人扶起。
她其實是猜的,根據什麼呢?
除了曾經在六六的百日宴上,見過此人一回,稍稍有那麼一點模糊的印象外,就是根據這枚玉鐲。
她認識這枚鐲子,當日天明寨的一次行動,劫了一個欺壓百姓、強搶民女、為非作歹的珠寶富紳的鏢,這個鐲子便是那次的勝利品。
只是,這個鐲子並非一個,一模一樣的鐲子是一盒,一盒十個。
且,也並非什麼上品,人家珠寶商是拿去賣的,算中品吧。
當時寨中的八個女人各拿了一個,剩下兩個就放在大當家的蕭震的房裡了。
沒想到,蕭震送了一個給這個女人。
她意外的,不是他將這個鐲子送給這個女人,她意外的是,他的敷衍。
不管是以蕭震天明寨大當家的身份,還是以郁臨旋五王爺的身份,想要送點特別的,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他竟然將這個分剩下,分不出去的鐲子送給了這個女人。
畢竟是五王妃,是自己的妻子,這麼一點心都不上嗎?
也是。
蕭魚微微苦笑,他的心,只在一個女人身上,他,只對一個女人上心,其餘的人,其餘的事都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虧得這個女人還寶貝得什麼似的,被扶起來站著之後,還一直傻看著手裡的斷鐲子。
其實,依她尋常的脾氣,真是恨不得說,賠她一個,將自己的那個陪她,但是,她並沒有那樣做。
她自己的那個也未帶在身上,還得回天明寨去取,最重要的,她怕傷害到這個女人。
如果知道鐲子的來歷是這般,一定會難過吧?
她驚訝於自己的反應,她可從來都是一個嘴巴比心走得快的人,有什麼說什麼,也從不在乎話重話輕,會不會傷害到人。
第一次,她竟然照顧起一個幾乎算陌生人的心情來了。
或許,從她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愛著同一個人的影子。
又或許,同病相憐吧,愛而不得的相憐。
「我知道前面不遠處有家玉鋪子,鋪子的老闆一手接玉的好絕活,聽說,他接起來的斷玉都看不出痕跡,要不……」
「真的嗎?」蕭魚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龐淼打斷。
「嗯,」蕭魚點頭,指了指前方,「不遠,我帶你去吧。」
龐淼心中有事高懸著,又加上昨夜一宿未睡,腦子裡混混沌沌一片,又將郁臨旋送給她的唯一的玉鐲給摔斷了,想死的心都有了,忽聞可以接,自是欣然。
蕭魚便將她帶到了附近的一個寶玉軒。
老闆看了看玉鐲後,說沒有摔碎玉料,只是摔成兩截,可以接,龐淼這才鬆了一口氣。
但是,蕭魚發現,她還是明顯地心神不寧、焦灼不安。
是也在擔心郁臨旋嗎?
她也知道郁臨旋的事?
以郁臨旋的個性以及謹慎的行事風格,應該不會讓她知道啊。
等待的間隙,蕭魚見她坐立不安,雙手一直無意識地絞著身前的衣襟,一會兒坐,一會兒起,一會兒又走到門口張望。
又一次起身去門口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從廣袖裡掉了出來,而魂不守舍的她渾然不覺。
蕭魚連忙一腳將那東西踩住,趁無人注意,快速拾了起來,攏進袖中。
「我還有點事,所以……」蕭魚開口,龐淼這才意識到她竟然還沒走,連忙道:「你去忙吧,多謝你帶我到這裡來。」
雖然是撞上她,但是是她自己的責任,從昨日到現在,她一直混混沌沌的。
蕭魚出了寶玉軒,拐到一僻靜處,拿出袖中的東西。
是一封信。
左右看看無人,她將信展開。
是寫給一個叫海藍的人的。
蕭魚眸光微斂,因為不知海藍是男是女,她的第一反應,會不會是對郁臨旋不利的東西。
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著看著,她就傻眼了。
應該說是震驚了。
她也終於明白了龐淼為何那般失魂落魄?
因為她殺人了,殺的還是刑部侍郎,原因竟然是,竟然是想替郁臨旋救下那個女人。
龐淼甚至還準備自己去替那個女人受腰斬之刑。
信中講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從信上的內容看,海藍應該是龐淼的婢女。
因為龐淼讓她看完信後燒掉,然後,讓她決定自己的去留,回龐府也可以,留在五王府也行,兩個地方都不願留,出去買塊地、買處房子也行,說梳妝檯的首飾盒裡有自己的嫁妝,讓她全部拿去。
然後,說自己走了,離開京師了,讓她放心,她會照顧好自己,因為她必須走。
因為只有這樣,才連累不到郁臨旋,就算查出是她,抓不到她的人,也不能隨便定五王府的罪。
蕭魚真的很震驚。
震驚龐淼甘願犧牲自我的舉措,更震驚龐淼竟然對郁臨旋用情已如此之深。
她還以為,她是這個世上最愛郁臨旋的女人。
卻原來還有人比她更甚,更不求回報,更無私忘我。
這個傻女人。
連她這種同樣執迷不悟的人,都不由地嘆息,這個傻女人啊。
海藍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龐淼的蹤影,怏怏地回了府。
沒辦法,還得找郁臨旋,畢竟她一個下人的力量單薄。
廂房裡沒有看到人,問了其他家丁,說是在書房。
她來到書房,叩了半天的門,都無人應,沒有辦法,她只得硬著頭皮自己推開了門。
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海藍蹙了蹙眉。
幸虧知道是書房,她差點以為自己走到了酒窖里,酒氣嗆人,她輕掩了口鼻,看到那個趴伏在桌案上的身影。
「王爺。」
她走上前去喚他。
對方沒有理她,似是醉得不輕,喉嚨里發出嗞啦的聲音,還伴隨著痛苦地輕哼。
海藍感覺到自己要哭了。
她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為何這個男人出門一趟回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更不知道龐淼在這個男人出門之際去了哪裡?如今又身在何處?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崩潰了。
上前,她推了推男人的手臂,「王爺,王妃還是沒有找到……」
男人已然爛醉如泥。
海藍很傷心,也很失望,卻又不能放棄,無助得哭了起來。
「王爺,王爺醒醒吧,快想想辦法,奴婢擔心……擔心王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王爺……」
她開始搖晃男人,有些激動,帶著幾分憤懣。
「海藍,我沒事。」
女人的聲音驟然響在門口。
海藍一震,愕然回頭,便看到站在門口的龐淼。
「王妃回來了!」海藍大喜,快步奔了出來。
因為跑得太急,一腳踢在門檻上,差點摔跤,一頭栽在站在門口的龐淼的懷裡。
龐淼就勢抱住了她,緊緊地抱住了她。
抱住了這座金碧輝煌、花團錦繡的五王府里唯一的一抹溫暖。
重重閉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漫出。
海藍有些莫名,但是,感覺到抱著她的人在薄顫,她便沒有做聲,就任由著龐淼抱著。
主僕二人抱了很久,龐淼才將海藍放開。
「王妃你去哪裡了?奴婢擔心死了,奴婢到處找,奴婢怕王妃出了什麼事?奴婢……」
海藍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龐淼微紅著眼睛輕笑,抬手替海藍拭了拭眼淚,「我沒事,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就是現在感覺有些累了,想睡覺。」
海藍怔了怔,雖然她有些答非所問,但是,見她說困,也顧不上多問,連忙道:「那趕快去睡,奴婢去給你將暖爐燒好。」
龐淼點頭。
饒是主僕二人在門口這般的動靜,書房裡趴伏在桌案上的男人依舊沒有清醒。
龐淼瞥了瞥男人。意識到她的舉措,海藍道:「王爺喝醉了。」
龐淼沒有做聲,轉身回房。
海藍跟在後面,有些意外,意外龐淼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