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提前行刑1
2024-08-15 19:49:15
作者: 素子花殤
蕭震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回天明寨了,也不知道在外忙什麼,如果下雪了,山路難走,怕是更加不會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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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鬱悶不已地想著,廚房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蕭魚回頭,看到春熙快步走了進來,「六姑娘,大當家的回來了!」
蕭魚眸光一亮:「在哪裡?」
「在老夫人房裡跟老夫人說話呢……」
「照看一下小米粥,我去去就來!」
春熙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蕭魚打斷,也不等春熙反應,將手中未剝完的大蒜往她手裡一塞,蕭魚快步出了廚房。
廂房裡,老婦人坐在躺椅上,膝蓋上蓋著條狐裘毯子,面色難看,目光憤怒,狠狠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驟然揚手,一巴掌重重甩在男人的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蕭震被扇得頭一偏。
臉頰邊緣沒有貼好的人皮面具也被扇得一角剝離了開來,垂吊在臉上。
「免死金牌那般得來不易,你竟然,竟然……」
手指指著蕭震,婦人胸口急速起伏,激動得聲音顫抖,連一句話都說不清楚。
「都是孩兒不好,是孩兒辜負了娘的一片心……」蕭震垂眸,聲音微嘶道。
「一句辜負就可以了事了嗎?你難道不知道,那塊免死金牌是為娘用性命給你換來的?」婦人雙手拍打著躺椅的兩邊扶手,一副憤怒到癲狂的模樣。
蕭震眸色痛苦,跪著向前移了一步,雙手握住婦人的腕,不讓她再這樣拍打。
「娘,娘,你不要這樣,都是孩兒的錯,是孩兒不好……」
躺椅木製堅硬,這樣拍打傷的只有自己。
可婦人正在氣頭上,怎聽得進去,雙手掙脫出來,並一把將他推開。
「別叫我娘,在你眼裡,外人都比娘強,你可以拿娘用性命換來的免死金牌救這個不相干的人,救那個不相干的人,就從未想過,要給自己和娘留一個機會。」
蕭震蹙眉,「娘,她們不是不相干的人……」
「跟你怎麼相干了?哦,對,一個是你培養的殺手,一個是你名義上的夫人,就這些相干,對嗎?」
婦人一改平日的溫潤模樣,咄咄逼人。
蕭震痛苦搖頭,幽幽開口:「一個是孩兒愛的人,一個是愛孩兒的人,孩兒做不到袖手旁觀。」
「好一個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婦人咬牙,冷笑,「為娘是害你的人嗎?為娘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難道是為了為娘自己不成?」
「孩兒不是這個意思……」蕭震低嘆,不知該如何講。
他何嘗不知道免死金牌的得來不易?
為了那塊金牌,他的娘,也就是面前的這個女人不僅放棄了自己的一生,還差點死掉。
那年他五歲,他娘已經開始為他籌劃他的一生。
那時,他娘還是先帝的寵妃,蓮妃,因為她會武功,所以,先帝每次出宮微服私訪都會帶上她。
可也因為出身江湖,而非出自名門望族,所以,雖得寵,卻也僅僅是得寵,在後宮地位並不高。
在得知自己有心疾,並無藥可醫,可能會命不久矣,她做了一個決定,為了五歲的他做了一個決定。
精心製造了一場刺殺。
在先帝帶她微服私訪之際,在一個叫蒼廖的地方,讓天明寨派出一名女刺客刺殺先帝,而她自己以身替先帝擋下。
匕首上有毒,她中毒「身亡」。
彌留之際,她求先帝,說他只有五歲,那么小就沒了娘,怕他日後受欺負,求先帝賜一塊免死金牌給他,她才能死得瞑目。
先帝本就寵她,又加上她不顧生死救先帝,先帝自是應允。
為了防止先帝事後調查,她求先帝,說,刺殺先帝的是她的同門師妹,讓先帝不要為她報仇,她的死定然會讓她師妹收手,不會再對先帝不利。
當時正值夏日,屍體運回京會腐爛變臭,隨行的她的人便跟先帝提出,就地尋一處風水寶地,將她安葬。
她的確中了毒,且食了假死藥,只不過,她有毒的解藥,也有假死藥的解藥。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他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免死金牌,她也沒有真的中毒身亡。
只不過,世上再無蓮妃,她回了天明寨。
當時,他才五歲,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他聽說,因為毒素停留在體內太久,她差點沒醒過來。
所以,這些年,他很珍視這塊免死金牌,因為他覺得,它的意義已經遠大於能讓他免死。
只是……
良久的靜謐。
婦人盯著他,蕭震垂著眼。
婦人似乎慢慢平息了幾分,先冷聲打破了沉默:「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蕭震抬眸,猶豫了一瞬道:「我準備起事了,就這幾天,以最快的速度聚齊天明寨所有兄弟。」
「起事?」婦人愕然,難以置信道:「免死金牌在手上的時候,我讓你起事,你跟我說,時機還不成熟,哦,現在,免死金牌剛一沒,你跑來跟我說起事,你有沒有搞錯?」
「就是因為沒了免死金牌,所以,我才決定趕快起事,趁其不備、速戰速決。」
婦人沒怎麼太聽懂他這句話的意思,微微眯了眸子看著他,片刻之後,斬釘截鐵道:「不行,如今並不是好的時機。」
蕭震便有些急了。
「那怎樣才叫好的時機呢?免死金牌已用完,以後也永遠不會再有,而郁臨淵這一年多以來,明顯羽翼更豐,朝中勢力一個一個被他剷除,我們只會越來越沒有時機。」
「那也不能現在說起事就起事,總歸要好好計劃,做出周全的安排。」
「可是我不能等了。」蕭震蹙眉,明顯變得激動。
婦人一怔,「你為何不能等了?」
蕭震這才驚覺過來自己一急就失言了。
不是他不能等,他是怕有個人不能等。
眸光微閃,他搪塞道:「我就是想讓娘早點看到這一切。」
「那也得從長計議,否則就是讓我看到你去送死!」
「可是……」
「好了,你剛回來,舟車勞頓的,先休息一下,此事日後再議!」
婦人態度堅決。
蕭震還準備再說什麼,卻見婦人已經靠在了躺椅上,輕輕闔起了眼睛。
低低一嘆,他只得從地上起身,甚是苦悶地走向門口。
拉開門,門口站著一人,是蕭魚。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蕭震瞥了她一眼,並未對她的偷聽做出什麼反應,反手拉上房門的同時,心不在焉地喚了聲:「六妹。」
蕭魚一直盯著他,一瞬不瞬,忽然伸手,將他臉頰邊緣已經翹起來的一角麵皮捏住,猛地一撕。
郁臨旋眉目如畫的臉便呈現在她的面前。
蕭魚瞳孔一斂,難以置信,微踉著後退了一步,輕輕搖頭,「你竟然是五王爺……」
她跟他相處了那麼久,竟然不知道他還有這麼一層真正的身份。
跟五王爺,她也有過一些交集,印象最深的,便是宮裡冰嬉那日,他跟她說過話的。
只是,那時,她絲毫也未覺察出,他是他。
難怪他呆在寨里的日子少,難怪一直在外面,原來是回去了王府,去做當今五王爺。
難怪只要五王爺出現的場合,他就從未出現。
譬如上次錦瑟出殯,他說自己有事,讓她替他出席,原來他要以郁臨旋的身份參加。
難怪帝王跟郁墨夜來天明寨的那一次,她就覺得他像是跟這兩個人很熟一般,特別是對郁墨夜,明明是第一次見,卻像是喜歡了人家很久一般。
還有那次,還是冰嬉那日,郁墨夜墜湖,他下水也是下得極快。
急救的時候,郁臨歸將她扯開,嘴對嘴給郁墨夜度氣。
後來,在四王府,他跟郁臨歸大吵了一架,甚至差點打起來。
當時,她完全不明白,現在想起來,一切原來這麼簡單。
難怪啊難怪……
如果他是五王爺,那他……豈不是已經成親?
五王爺娶了兵部尚書的女兒做五王妃,她早已聽聞。
所以,他心有郁墨夜,身有五王妃。
所以,她……
手中驟然一輕,她怔怔回神,是男人面色稍顯不悅地將她手裡的人皮面具接了過去,然後,對準五官,貼在臉上。
這時,蕭逸急急跑了過來,將手裡的一張字條遞給郁臨旋,「大當家的,剛剛收到的飛鴿傳書。」
郁臨旋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抖開。
蕭魚的位置看不到字條上的內容,卻能清晰地看到郁臨旋的表情,只見他臉色一白,手中的字條跌落在地上。
蕭魚垂目看去。
因為字條已經攤開,且正好飄落在她腳邊不遠的位置,所以,白紙黑字赫然在眼。
腰斬,三日後午時東門。
蕭魚呼吸一滯,愕然抬眼看向郁臨旋,是誰?誰要被腰斬?
太后踏進龍吟宮的時候,帝王正在咳嗽。
王德端了熱茶準備送進去,見到太后進來,王德本打算跟太后行禮,又見帝王咳聲未斷,便草草對著太后鞠了躬之後,急急進了內殿。
「皇上。」
帝王伸手接過茶盞,呷了一口,才勉強止住咳。
太后在王德後面進了內殿,見帝王面色不好,蹙眉問王德:「皇上龍體不適嗎?有沒有宣太醫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