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擬什麼旨?2
2024-08-15 19:47:49
作者: 素子花殤
大概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這個女人甚至將四王府顧詞初生產那日,她、還有池輕,以及帝王發生的事都和盤托出告訴了他。
女人說,自己不甘做一個只頂著太后頭銜,什麼權利都沒有,在鳳翔宮裡呆到老呆到死的女人,她還年輕,所以,她做了這個艱難的決定。
就是這一點,他相信了。
這麼多年,他了解她,的確是一個權力欲望極其旺盛的女人。
為了自保,為了攬權,選擇捨棄自己的兒子也不是沒可能。
權衡再三,他答應了。
因為,首先,他不想死,不想家人跟著遭殃,其次,他同她一樣,也喜歡無上的權利。
他們達成協議,事成之後,輔佐幼帝,兩人平分權勢。
一拍即合後,兩人就密謀。
決定從郁墨夜身上入手。
所以,才有了昨日那一出。
誰知道……
誰知道,這個女人臨時倒戈,將他出賣!
看她那般篤定地讓郁臨歸去將管家請過來,結果是怎樣,不用想他也已經猜到。
管家肯定已經被她收買。
是他一時糊塗了,是他為了保命就一時亂了分寸。
像她這種追求至高無上權利的女人,這種不惜害死自己兒子,也要將權利緊緊攥在手心的女人,怎麼可能跟他平分權勢?怎麼可能跟他一人一半?
所以,借刀殺人,利用完他,再順勢將他一併除掉。
以後,就可以一人扶持幼帝,一人獨大!
想想真是可悲可笑啊!
想他莊文默在官海沉浮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也閱人無數,誰知道到頭來,竟然栽在一個老女人的手上!
他不甘啊!
「妖婆,你不會有好報應的,大齊江山落到你這種女人的手上,不會長遠!你會死得很難看,大齊也會毀在你的手上!」
莊文默失控嘶吼。
若不是被左右隱衛鉗制,他恨不得衝過去撕了這個老女人道貌岸然的臉。
太后完全不為所動,一副根本不屑理他的樣子。
莊文默氣急,又轉眸看向幾個大臣和王爺。
「你們一定要相信我,雖然種種證據對我不利,我也承認是我所為,我也沒有想過要開脫,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罪魁禍首,是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是她,是她同我一起害的皇上,是她想要垂簾聽政!」
「莊文默!」
一直隱忍不發的太后終於出了聲。
「不要在這裡信口雌黃!哀家垂什麼簾,聽什麼政?哀家只是一個女人,朝堂從來都是男人的天下,哀家已經決定了,立皇上唯一的子嗣世子為帝,在新帝未長大、不能親政之前,由在場的每個王爺輪流監國!」
眾人一怔。
幾個王爺也甚是意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郁臨旋垂眸彎了彎唇,瞥向郁墨夜。
郁墨夜一直在低頭揉擀著自己被粗繩綁痛的手腕。
太后側首,吩咐孔方:「擬旨!」
「擬什麼旨?朕還沒死呢,你們一個一個就在這裡商量著如何處理朕的皇位?」
一道清冽凜然的聲音驟然響起。
所有人一震。
循聲望去,皆驚錯。
只見一身明黃的男人,正負手立在內殿的門口,微微眯著鳳目,瞥著外殿中的眾人。
「皇兄……」
「三哥……」
「皇上……」
「臨淵……」
眾人都傻了,包括太后。
有人反應過來,準備上前,卻是被帝王揚袖止了:「朕沒事。」
沒事?
中了洛條夏加壞亞這種人間絕毒的人會沒事?
那方才,是誰死人一般躺在龍榻上一動不動?
可現在看他——
皮膚白皙、面色沉靜、五官俊美、風姿闊綽,黑眸映入燭火,熠熠生輝……
哪裡有一丁點中毒過的樣子?
眾人疑惑。
帝王看向郁墨夜。
「怎麼所有人都坐著,唯獨四弟站著?」
末了,帝王側首,吩咐王德:「還不快給四王爺搬張軟椅過去!」
「是!」
王德領命,連忙自內殿搬了張椅子過來。
「四王爺,請坐。」
郁墨夜抬眸與帝王對視了一眼,唇角幾乎可察地翹了翹,也不客氣,撩袍坐下。
就在殿中眾人還在為驟然出現,且毫無中毒跡象的帝王目瞪口呆之際,莊文默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突然大叫起來。
「皇上,微臣錯了,微臣知錯了,微臣聽信太后蠱惑,才鑄下如此大錯,皇上,皇上,請皇上一定要明察啊!」
就算兩臂被隱衛鉗制,莊文默還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太后一直波瀾不驚的臉色終於一點一點轉白,她其實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怎麼會……還活著?
難道……
她呼吸一滯。
轉眸看向郁墨夜,見她平靜地坐在那裡,她又再次看向帝王。
這才終於明白了過來。
自己被耍了。
她跟莊文默都被耍了。
他根本沒有中毒。
可是,怎麼可能呢?
他怎麼可能沒有中毒?
洛條夏她可是早就給他下了,自小時候起,每三年給他下一次。
因為洛條夏在人身體內的有效期就是三年。
為了永遠能控制住他,有備無患,三年一次,她一直沒有間斷過。
目的就是為了像這次這樣的機會。
只要讓他沾上壞亞,他就得死。
因為他太不聽話了,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完全不將她放在眼裡了。
所以,她才不得不走這第二條路。
除掉他,另立新君,自己把持朝政。
可是,他為何沒有中毒?
除非壓根就沒有碰字畫。
在她心緒正在激烈地翻騰之時,帝王舉步,緩緩走到莊文默的前面。
負手站定。
她頓時就覺得口乾舌燥起來,「皇上……」
帝王揚袖,示意她不要說。
「你們所有的對話,朕在內殿都聽到了。」
太后噤聲,腦子又快速活動開,努力想,想她方才都說了些什麼。
似乎還好,似乎都是莊文默在說。
她就算說,也應該不會說什麼不好的,畢竟,為了後面揭穿莊文默,她前面也很謹慎,一直很謹慎。
她看著帝王,心中甚是忐忑。
帝王卻沒有看她,而是看著莊文默。
「實話跟你們說了,朕並沒有中毒,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在朕的掌握之中,朕所做的,就是在引君入瓮。」
眾人雖然已經猜到,可聽到他親口道出,還是吃驚不小。
特別是莊文默,臉色滯了又滯,心中一片絕望。
太后亦是眸光一盪,抿了唇。
帝王的聲音繼續。
「從六六滿月那日開始,朕就一直在引,包括故意跟四王妃見面,故意送東西給她,故意不讓你們看是什麼東西,當然,這裡面少不了四王爺的配合,是她跟朕配合得天衣無縫,才能讓居心叵測的人上鉤。」
眾人再次震驚。
愕然看向郁墨夜。
沒想到,沒想到郁墨夜竟也參與其中,跟帝王一起唱雙簧。
只有郁臨旋勾了勾唇角,似是並無過多意外。
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郁墨夜眼帘顫了顫。
說實在的,她還生怕自己做戲做不好,壞了郁臨淵的事呢。
還好,還好。
事情還得從她和顧詞初帶著六六進宮給太后請安那日說起。
回來後,她將太后的反常反應跟郁臨淵說了,郁臨淵說,果然,他就知道她會這樣。
郁臨淵跟她說,太后之所以這半年來,一直致力於求子,一直想要池輕懷上他的孩子,就是想要誕下龍子後除掉他,扶幼帝登基,自己把持朝政。
雖然她搞不清楚,太后不是他母親嗎?為了權利,為了把持朝政,會殺了他?
但是,既然他這樣說,肯定就有他的道理,她信。
然後,他說,他也不想再等了。
六六一日一日長大,他不可能一直讓她們母子兩個過著這種見不得光、名不正言不順的日子。
而且朝中這些毒瘤不除,她們母子也時刻面臨危險。
他說,他要速速剷除掉這些勢力,早日將政權集中於手上。
所以,他決定主動引蛇出洞。
引太后跟莊文默出洞。
他說,太后現在勢力單薄,如果想要扶持幼帝,一定會借力,比如,會拉上莊文默。
所以,他還得逼一逼莊文默,逼他出手。
於是,他就設計了一套計劃。
就在六六滿月那日,趁人多。
先是跟顧詞初密會,送個禮物給顧詞初,讓她故意前去撞見,唱一齣戲給大家看看。
目的就是讓太后和莊文默更加確定,她這個四王爺跟帝王之間有嫌隙了,因為顧詞初。
然後就是六六剃滿月頭的時候,小翠撞上莊妃,莊妃撞上顧詞初,剪刀掉落那事。
也是事先設計好的。
他讓人在宮裡散出話,說後宮的幾個妃嬪都想要拿到六六的第一縷胎髮,來枕發而眠求子。
莊妃好勝,且位列嬪妃之首,定然不會讓別的女人拿去,肯定會上前來求。
然後讓小翠瞅準時機撞上她,讓她撞上顧詞初。
當然,就算她不撞上,顧詞初也會故意讓她撞上。
然後做出手中剪刀落下,差點傷了六六的樣子。
之所以選擇六六,是為了讓太后和莊文默覺得不是刻意,不會懷疑他們在做戲,畢竟,誰會用自己孩子的生命安全來做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