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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她需要他的指點迷津

2024-08-15 19:47:22 作者: 素子花殤

  「六六乖,六六別動,濕褲子要換下來,不然會生病的……」

  某人試圖給某小東西講道理。

  小傢伙自然是聽不懂,還以為是逗他呢,開心得雙手雙腳動得更起勁了。

  某人沒轍了。

  只得硬著頭皮繼續給他換,只是,那動作,那叫一個緩慢和小心。

  郁墨夜看著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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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頭暖暖的。

  誰曾想過,那雙拿御筆的手,那雙指點江山的手,有一天會用來換尿布。

  誰又曾想過,一向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男人,有一天會對一個孩子無措。

  可是,看到後來,她實在看不下去了。

  「算了,讓青蓮姑姑進來換吧。」

  然,某人卻是槓上了。

  「我還不信了,換個褲子和尿布我換不來。」

  好不容易,將小褲子給脫下來了,她清楚地看到某人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笑:「那要不,你將他抱過來,我們兩人,一人抱著,一人穿。」

  「不用。」

  某人謝絕好意。

  好吧。

  然後她就看著父子二人在那裡折騰。

  折騰了好久,才總算好了。

  某人就特別有成就感一般,將六六抱給她看。

  「看看,是不是穿得特別好?尤其是尿布,是不是墊得特別平整?」

  郁墨夜哭笑不得。

  很想回他,堂堂一帝王,能不能不要那麼幼稚啊?

  秋實宮

  池輕端坐在銅鏡前面,無精打采、神情憔悴。

  婢女臘梅在給她梳妝。

  見撲了兩層粉都沒能遮住池輕臉上的疲態,以及那大大的黑眼圈,臘梅就忍不住開了口。

  「才人,你這樣下去不行啊,你已經兩夜沒有怎麼睡了?原本皮膚多好啊,吹彈即破,都不用施任何粉黛,就明艷動人,哪用得著這樣撲粉?」

  池輕沒有做聲,只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有多不好?

  可是,她是真的很頹廢。

  或許是一直受寵慣了,或許是平素站得太高了,這突然一受打擊,她還真覺得,就像是悶頭一棒的感覺,完全受不住。

  她很迷茫。

  接下來要怎麼做?

  她沒有強大的家庭背景,她只是一個庶出之女。

  秦碧如此有背景的人,說被廢就被廢,說被打冷宮就被打冷宮。

  又何況是她?

  說白,她靠的就是太后,和帝王的寵愛。

  如果這兩樣都失去,她將什麼都不是。

  驀地,她想起一個人。

  或許,那個人能給她幫助。

  「臘梅,快幫我更衣,我要出宮一趟。」

  城郊,青雲寺

  池輕吩咐臘梅:「你先在這裡等著,我一會兒就出來。」

  「是!」

  池輕提起裙裾,拾階而上。

  大概是位置比較偏的緣故,此寺中香火併不鼎盛。

  偶能看到三三兩兩的香客。

  院中,有小和尚在清掃落葉。

  池輕徑直進了大殿,因為那人跟她說過,要找他,就找住持。

  大殿裡,有兩個香客在上香,主持正好在。

  她上前,略略施禮:「請問主持大師,無大師在嗎?」

  住持有些怔愣,打量著她,「姑娘找他何事?他……不在,雲遊去了。」

  雲遊?

  池輕有些失望。

  「我叫池輕,當日,無大師曾給我指點迷津,並告訴池輕,他日若有何事,可以來此處,找主持大師,便可找到他。」

  「哦,」住持點頭,眸光微閃,「今日他不在,不過,雲遊也快回來了,姑娘若不嫌麻煩,三日後再來,他應該在的。」

  「好,多謝住持大師。」

  三日轉瞬即至。

  一大早,池輕便帶著臘月趕到了青雲寺。

  無大師還真的雲遊回來了,真的在。

  池輕欣喜不已。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一般,將所有生存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叫無大師的男人身上。

  當日,之所以認識他,也算是機緣巧合。

  佛講有緣人,他們算是有緣吧。

  那時,她奉太后旨意,離開家鄉,前來京城。

  太后的信中很明確地說明了,是打算將她介紹給當今皇帝,讓她做皇帝的女人。

  在她的家鄉,女子出嫁的時候,逢廟必須進香,以求吉利。

  她雖不是出嫁,而且皇帝看不看得上也不知道,但是,畢竟是太后的人,太后信中的語氣,也是有十成的把握。

  所以,她就當自己是出嫁,而且,拜佛這種事,做了總歸比沒做的好。

  當路過此地的時候,她就進了青雲寺。

  在大殿上香的時候,便遇到了那位無大師。

  當時,無大師盯著她看,開口便問她,是不是進宮?

  她很驚奇,她只帶了一個婢女,從哪裡看出她是要進宮的?

  對方說,是面相,因為看她的面相,會是要成為娘娘的人。

  對方甚至看出她是千里離家的,更神奇的是,還看出她在路上,曾失竊過錢財。

  如此神通,她徹底服了。

  不過,對方說她的名字不行,會影響她的前程,最好換一個。

  她原本叫池沁,對方說,沁不好,本就姓池,已是水,又叫沁,水太多,滅火阻金,不利於富貴。

  而且,水自心發,寓意眼淚,也不好。

  她問,那換個什麼字好呢?

  對方算了半晌,說「輕」字。

  並說,天地萬物,都是此消彼長,一頭輕,一頭便重,人名表面上,是指人的姓名、人的名字,深的上,又指人的名氣、名利。

  名字直接叫輕,名利一定會重。

  她自是深信不疑,遂改了。

  進宮後,她跟太后大概說了一下此事。

  太后說,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改個名字而已,便改吧。

  她記得,她當時還問過無大師,進宮多久,她能得盛寵?

  對方說,一入宮便可得。

  這些都被他算到了。

  但,對方也說,盛極必衰,可能會有些波折,希望她能輕鬆化過。

  她在想,現在是不是就是他口中的波折?

  她不知道如何化解?

  她需要他的指點迷津。

  跟這種能看到過去未來的大師,她也不隱瞞,直接開門見山,道出自己來意。

  這一次,男人問了她很多問題,並要求她如實回答。

  其實,他不要求,她也會如實,畢竟,現在是她有求於人家。

  「進宮後,給皇上侍寢的日子多嗎?」

  「多,自從我入宮後,皇上基本上都是翻的我的綠頭牌,莊妃可能有過幾次吧,其餘的女人,皇上根本沒有問津過。」

  「皇上臨幸你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習慣?」

  「有,先喝我親手泡的花茶,看我跳舞,然後才……」

  「你跳舞后,會讓你去沐浴嗎?」

  「當然,跳舞會出汗,皇上天生愛乾淨,而且,有汗味,我自己也不喜。」

  「算算你入宮也有十來月了,腹中可有孩子?或者曾經可曾懷過孩子?」

  池輕頓了頓,想起自己曾偽裝有喜滑胎除掉了秦碧,雖說要如實回答,可畢竟這是個天大的秘密,她還是有些猶豫。

  見她不做聲,對方開口了。

  「其實,所有事情我都能夠算出,之所以現在問你,只是確認,只是跟你確認,不是真的等你回答。」

  對方這樣說,她便只能招了。

  「沒有,沒有懷過孩子。」

  對方還探了她的脈搏。

  然後給了她一個小盆栽,是她不認識的一株草。

  「回去吧,將這株仙草放在寢殿裡面,你只需等,什麼都不用做,很快便會柳暗花明,重拾盛寵。」

  可把池輕給高興壞了。

  當晚就睡了一個好覺。

  郁墨夜覺得以前大肚子的時候,一天一天都是掰著指頭過的,那叫一個慢啊。

  如今有了小傢伙,一天一天過得快如流水。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

  小傢伙長得也快,好像一天一個樣兒。

  這讓她很欣喜,卻也讓她很頭疼。

  欣喜的,自然是看到了他的成長,而且,越長越好。

  剛出生的時候,皮膚還有點紅紅的,現在皮膚白皙如瓷,嫩得擰得出水,五官也越長越好看。

  然而,頭疼的是,她發現,真的是越長越像郁臨淵。

  那眉眼,那五官……

  雖然還沒有長開,但是,他的影子越來越重,而她的影子,幾乎沒有了。

  還有半個月就要辦滿月宴了,照這個長勢長下去,只會更加像吧?

  而郁臨淵似乎從不為這件事煩惱。

  當然,這種人,心思深,煩惱不煩惱,她從來是看不出的。

  他基本上每夜來,除了有事,會提前跟她說。

  他會親手做很多事情。

  比如,給六六把尿,給六六洗澡。

  用他的話說,在這裡,他只是六六的爹。

  所有當爹的做的事,他都要做一次。

  他說,他的父皇從來沒有給他做過,他不希望六六也是。

  她安慰他,至少,他跟他父皇生活在一個宮裡,而她,在岳國為質,只能跟母親相依為命,聽說她十歲那年,母妃去世,她想,她的母妃又當爹又當娘的,一定是吃了很多苦。

  結果,沒想到,不僅沒將他安慰到,反而讓他一夜都變得很沉默。

  關於她做的那個夢,那個她看清楚男人是他的夢,她沒有跟他說。

  因為,她不確定,到底是夢,還是記憶。

  她已被困擾,她不想他困於其中。

  一切等她恢復記憶吧。

  她不想捕風捉影,不想胡亂猜疑。

  關於恢復對魚腥味的厭惡,她對他說了。

  她說,味覺、嗅覺在恢復,或許下一步,會恢復肢體上的,比如武功,再下一步,就會恢復記憶了。

  大概是跟她最初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一樣震驚激動,他當時手裡拿的一片尿布都掉了,還被她取笑了很久。

  鳳翔宮

  太后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幾株秋菊開得正歡,忽然想起郁墨夜。

  「孔方,有沒有聽說四王爺的病怎麼樣了?當初不是說,只需等秋日的菊露嗎?」

  「回娘娘,奴才前幾日有聽太醫院的人說,好像好了許多,一直在服藥,大概再過些日子便可痊癒。」

  太后勾了唇角冷笑。

  「沒想到人窩囊,命倒是大,死裡逃生,也不是一次了,也好,他活著,後面才有戲看。」

  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了,池輕是不是有些日子沒來鳳翔宮給哀家請安了。」

  「就這兩日沒來,聽池才人的婢女臘梅說,好像身體不適。」

  「身體不適?」太后怔了怔,旋即又冷冷一哼:「興許是苦肉計,想博皇上的同情,皇上去秋實宮了嗎?」

  孔方搖頭,低嘆,「自上次那件事之後,皇上再也沒有踏過秋實宮半步,莊妃的牌子倒是翻過兩次。」

  太后眸光微斂。

  「池輕也沒去找過皇上?」

  按照她的性子,應該會主動找去龍吟宮的。

  「也沒有。」

  太后一怔,「那倒是奇了,這次怎麼那麼沉得住?哀家不理她,皇上也不理她,她就按兵不動?」

  說完,轉身。

  「走,去秋實宮看看,看看她有什麼新花樣玩出來?」

  池輕是掩著面紗出來迎接的。

  太后發現,這才數日不見,她整個人至少瘦了一圈,又加上鼻子以下掩著面紗,原本靈動的一雙眸子,深深地凹陷下去,更加顯得人清瘦和憔悴。

  「這段時間哀家身子不舒服,一直臥榻休息,這兩日才稍稍見好,便聽說了你身子不適,哀家遂趕來了秋實宮,你這是怎麼了?有宣太醫看嗎?」

  大概是許久沒有聽到這樣關心的話語,池輕當即就哭了。

  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珠子一樣,撲簌撲簌往下滾。

  太后微微蹙眉:「到底怎麼了?」

  池輕屏退了所有宮人,只留下她跟太后。

  然後,伸手,揭掉臉上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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