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有種你別出來!2
2024-08-15 19:46:31
作者: 素子花殤
他同樣也深深地知道,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像此時,如此覺得那個皇位是這樣非奪不可!
「還是那句話,無不無辜,三哥心裡有數!」
冷冷丟出這一句,他一拂袍袖,舉步離開。
留下大堂里的三人,頭也未回。
郁墨夜看著他脊樑挺得筆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早已滋味不明。
緩緩轉眸,她看向郁臨淵。
心裡也跟昨夜一樣,有無數個疑問。
郁臨淵同樣將落在門口的目光收回,薄薄的唇邊輕輕抿出一絲寒涼的弧度,轉眸看向她的時候,黑眸中的冷肅才一點一點褪掉,消匿不見。
微微一笑,他對著目瞪口呆還未明白過來怎麼一回事的老尼姑頷首一鞠:「實在抱歉,失禮了。」
老尼姑這才回過神,回禮。
「阿彌陀佛!」
「我還有事,就不叨擾大師了,告辭!」
老尼姑頷首:「慢走!」
郁臨淵便也轉身往外走。
郁墨夜怔了怔。
汗,這是丟下她不理她了嗎?
正疑惑間,看到男人又忽然停了腳步,回頭,依舊是對著老尼姑的。
「大師方才說,出家人不打誑語,不相瞞、不欺騙,這真是值得世人學習的一種品質。」
說完,也未等老尼姑做出回應,便已轉回頭,大步出了堂門。
郁墨夜就徹底無語了。
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吧?
說她方才想要老尼姑幫忙騙他的那件事吧?
果然為這件事生氣了。
她哪裡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的?
若是知道,打死她也不會去騙的。
撇撇嘴,她覺得無辜又委屈。
就算她動了騙人的念頭,可不是也沒騙成嗎?
而且,他是個大男人。
還是天下之尊的帝王。
至於那么小氣嗎?
不看僧面看佛面,她還懷著孩子呢。
就不能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不跟她這般斤斤計較?
就這樣丟下她,有沒有一點風度?
而且,她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他呢。
以防出去,馬車都走了,那她就倒大霉了,此處離四王府可不是一丁點的距離。
所以,她趕緊跟老尼姑道別,然後也出了門。
當她趕出京南觀的觀門,她悲哀地發現,她還是遲了一步。
竟真的如她所料的那般,不見了馬車。
難怪郁臨旋剛才說那個男人,算他狠!
他的確狠!
竟然這樣狠心對她一個孕婦。
她氣死了。
氣得她胃痛。
一屁股坐在觀門口的石凳下,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胃。
就在她慢慢佝僂了身子,低下頭去的時候,一雙黑底鹿皮軟靴驀地出現在視線里,靜靜站在她的面前。
她一怔,歪著頭,視線順著靴子緩緩往上,就看到了白衣的袍角。
再往上,就是男人偉岸的身姿。
還往上,就是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俊美到如法比擬的臉。
雖然此刻毫無情緒。
她依舊佝僂著身姿,歪著腦袋仰視著他。
他伸手牽了她的腕,將她從石凳上拉起來,然後帶著她往前走。
在京南觀圍牆的拐角處,馬車停在那裡。
男人沒有說話。
郁墨夜被他牽著,走在他一步之後,在他看不到的方向,卻是忍不住對著他的後腦咬牙切齒、擠眉弄眼,還暗暗揮了揮拳頭。
哼!
就知道你沒走遠,就知道你在哪裡看著,所以她故意佝僂了身子。
有種你別出來!
回去的路上,某人又跟來的時候一個死樣。
上車就開始閉目小寐。
她原本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他的,卻又不好去打擾他的休息。
只得一人悻悻地在邊上自己玩自己的手瞎想。
到了四王府,他醒了。
她還以為,就算他不跟著她一起去四王府,他也會先下車,然後扶她下車。
沒有。
他沒有起身。
不知道是為了避嫌,怕被人看到不好,還是怎麼的,就坐在那裡未動,只沉聲吩咐前面的車夫拿踏腳凳。
踏腳凳擺好,郁墨夜也沒有做聲,提了袍角,就準備彎腰下去。
心裏面其實是有些難過的。
忽然,她將袍角放下,轉身,撩開的門帘也放了下來,她傾身,一雙手臂就纏上了男人的頸脖。
飛快地在他的薄唇上啄了一下,紅著小臉嬌嗔道:「夜裡見。」
然後,也不等他回應,她就再度轉身,撩開門帘,順著踏腳凳下了馬車。
頭也未回,拾階而上。
一直走到王府的大門口,她才回身,馬車已經走遠。
郁墨夜心裏面說不出的感覺。
太多的意外,太多的震驚。
太多的疑問,太多的想不明白。
夜裡他會來吧?
等他來了,再尋機問他。
因為一直等著太黑,就突然覺得一天好長。
好不容易熬到夜裡,用過晚膳,郁墨夜就坐在窗前等著。
等了好久,都過了平時他來的時辰,他都沒有來。
等到最後,實在太困了,她就坐在那裡打瞌睡。
在不知多少次頭點得就像是雞啄米之後,她頭往前一栽,差點磕在窗台上,一片溫熱的掌心及時地接住了她的額。
她惺忪睜開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外的男人。
「可以嗎?」
他問她。
什麼?
她懵懂地看著他,沒明白。
「我鬆手了?」男人又問。
她這才明白過來,他的掌還托著她的額頭呢。
連忙朝後坐好,離開了他的手掌。
他從窗外飛身進來。
「都困成那樣了,怎麼不到榻上去睡?」男人返身關窗,語帶責備。
「等你啊。」郁墨夜張嘴打著哈欠。
男人瞥了她一眼,有些無奈,「你也可以睡著等啊。」
「沒事,」郁墨夜起身,主動示好地挽上他的胳膊,眉眼彎彎道:「我喜歡醒著等。」
男人輕嗤:「就你方才那樣,叫醒著等?若我稍微來晚一點點,你就一頭磕在窗台上了,破相不破相還是其次,光痛就有得你受的。」
「知道啦——」郁墨夜鼓鼓腮幫子,「下次躺著等。」
白日不是還不理她嗎,現在話又多了?
那是不是可以問他問題了?
黑白分明的水眸狡黠一轉,她鬆開他的手臂,「正好你在,我也去窗外,然後跟你一樣嗖的一聲飛進來試試看,若沒飛好,你可以接著。」
說完,作勢就要去開窗,被他大手落在她的衣領上給扯了回來。
「那你還是去睡覺吧,在夢裡面,隨便你飛,沒人攔你。」
郁墨夜汗。
回頭。
「可那老尼姑明明說我會武功的,當日跟你一起飛身救火,後來又飛身掛紅綢,哎呀,想想,我都覺得自己老厲害了。」
想起那個場景,她璀然笑著,滿臉滿眼的燦爛。
可是,只一瞬,又黯淡了下去,她蹙眉忿忿道:「為什麼我現在不會?」
男人眸光微閃,將她攬至跟前,「你不是失憶了嗎?」
「失憶連武功都會失掉嗎?」
她歪著腦袋看他。
心裡表示懷疑。
「應該是吧,不然你為何現在不會?」男人反問她。
郁墨夜就無語了。
是她要問他的好不好?
好吧,這個問題暫時擱置。
她遲早會找出原因,現在腹中懷著孩子多有不便,等以後孩子生了,她再找回武功也不遲。
「你原本的許願綢上寫的是什麼?」
郁墨夜邊問,邊伸出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衣袍胸口繡的一條暗龍上,順著紋路輕輕描繪。
男人喉結一動,捉了她的手。
「別亂動。」
亂動?
郁墨夜怔怔回神,才意識過來自己的舉措。
她只是在他胸口隨便劃了劃,也不叫亂動吧?
好吧,她不動。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將手腕抽出,郁墨夜自袖中掏出一方紅綢,笑容甜蜜地朝他晃了晃:「我寫的是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你呢?」
男人看向她手中的許願綢。
紅綢黑字。
字字刺目。
不知是被那紅綢映的,還是她看花了眼睛,有一瞬間,郁墨夜發現他的眸子竟然也帶著一抹血色。
只是,很快,他垂眸,彎唇輕笑了一聲,再抬眸時,眸子依然如平素一般的黑如琉璃。
「真想知道我寫的什麼嗎?」他問。
「當然,」郁墨夜點頭,將自己的那方紅綢攏入袖中,見他一直左右而言其他,眸光一斂:「你不會寫了什麼自己忘了吧?」
男人笑,大手揉上她的發頂,「怎麼可能?」
自己寫的東西自己怎麼可能會忘?
只是——
那日不是他。
是另一個男人。
她是跟另外一個男人去京南觀求的姻緣結。
是那個真正叫郁臨淵的男人。
而不是跟他。
「既然沒忘,怎麼不說?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寫了什麼不好的,對,肯定是的,不然,五弟也不會說,他為何換掉,你心裡有數,是不是這樣的?快說,必須實話實說,如實講了,我可能還會原諒你,否則的話……哼哼……我不僅從此以後不理你,現在我還亂動給你看。」
郁墨夜笑著鬧他,作勢又要去劃他的胸口。
被他長臂扣進懷裡,「好了,真磨人,告訴你就是。」
「是什麼?」
「弱水三千獨取一瓢。」男人微微眯著鳳目,看著桌案上搖曳的燭火,一字一句道。
郁墨夜怔了怔。
弱水三千獨取一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