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也就是我跟大局
2024-08-15 19:43:53
作者: 素子花殤
沒想到她也隨身帶著,最要緊的,竟也沒有賣掉。
一時心緒大動,笑道:「做什麼今日打扮得那麼好看?」
「『女為悅己者容』這個答案滿意嗎?」
郁墨夜一直沒有回頭,因為通過銅鏡,她就可以看到他的一舉一動。
男人「哈哈」笑了,很愉悅,「自是滿意得很。」
梳妝完畢,就是戴麵皮了。
郁墨夜忽然回頭,調皮道:「快看看我的臉,我馬上要貼麵皮咯,你將一天都看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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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眸色深深。
沒有做聲。
郁墨夜拿起那張薄如蟬翼的麵皮,正準備貼在臉上,忽然想起什麼,又放了下來。
低頭打開梳妝檯最下面的一個抽屜,翻了翻,取出另外一張。
小心翼翼地貼在臉上。
然後雙手捂住臉,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人起身站起,走向男人。
一直走到床榻邊站定,在男人的注視下,她突然鬆開手:「嘿!」
熟悉的容顏入眼,男人嘴角抽了抽。
如願以償地看到他的反應,郁墨夜就開心地笑了。
「嚇到沒有?是不是很震驚?哈哈,我是縮小的女版黃三!」
是的,她戴的這張麵皮,就是當日他帶她去那家麵皮店,她跟人家定做的,按照黃三那張麵皮的容貌,只是尺寸依照她自己臉的尺寸做的。
其實,這一張麵皮最合臉,戴在臉上簡直就像是長在臉上一樣的,堪稱完美。
畢竟是量了她臉上尺寸做的,精確。
只是,一直以來,黃三是他,且是個男人。
如今她女裝,突然變成這張臉,很怪,她知道。
她就是要跟他搞怪的。
男人笑著搖搖頭,正欲起身,就聽到門口傳來梁子的聲音。
「姐姐,佘分閣主有事來找姐姐,現在人在前面等著。」
廂房裡兩人一怔。
郁墨夜更是疑惑地嘟囔:「選絲的事不是已經搞定了嗎?他還有什麼事找我?」
「公文還沒頒呢,還在我手上。」男人道。
郁墨夜汗。
「怎麼還沒頒給人家?」
「你說為什麼?」男人涼了她一眼。
郁墨夜怔了怔,明白過來。
因為想在蘭鶩多呆些時日麼。
心裡頭甜絲絲的,小臉上還是表現著不悅:「那也應該去找你,或者找瀟湘雲,做什麼又找我?」
男人從床上起身,「估計看你能耐大,哪頭都能說上話。」
「切!」
郁墨夜嗤了他一聲,側首回給梁子:「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走回到梳妝檯前,揭下麵皮放回到抽屜里,又將平素戴的那一張貼在臉上。
走到門口,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頭招呼男人:「你千萬別出來,等人家走了,再出來。」
男人邊穿袍子,邊抬起眼梢瞥了她一眼,沒做聲。
表情就是,杞人憂天。
佘分閣主見到郁墨夜出來,便連忙自座位上起身迎了過來:「夫人。」
郁墨夜揚袖示意他坐,「怎麼了?分閣主有事嗎?」
見郁墨夜站著,對方又豈敢坐,也陪著她站著,並微微躬了身。
「一早來叨擾夫人,還是因為選絲的事,雖然欽差大人選出了商戶,但是遲遲未給瀟湘閣公文,這畢竟是一筆買賣,沒有公文,一切都不作數。而且,歷來,都是選絲會結束三日後,瀟湘閣舉辦頒公文,以及慶典活動,也就是明日了,商戶都是來自江南各地,現在都還住在客棧,等明日活動結束,才各自打道回府,瀟湘閣一切都準備好了,就是這公文……不知該怎麼辦?」
郁墨夜眸光斂了斂。
還真被郁臨淵說中了,果然是為了公文而來。
只是……
「你們去找過欽差大人嗎?或者閣主?」
「沒去找欽差大人,閣主我們根本不知道怎樣聯繫到他,所以,先來叨擾夫人,想聽聽夫人的意見。」
郁墨夜笑笑。
她又不是傻子,什麼叫聽聽她的意見,分明跟上次一樣,就是想要她幫忙解決問題。
好吧,誰讓她現在還掛著閣主夫人稱謂呢。
「明日舉行慶典對吧?」
「回夫人,是的。」
「分閣主先回吧,我會去問問看,今日給你答覆。」
「那就太謝謝夫人了。」
佘分閣主一走,郁墨夜就回了房。
廂房裡,男人正在盥洗。
郁墨夜將事情跟他講了一遍,問:「公文你給不給人家?」
男人也不答,反問:「你希望我給,還是不給?」
郁墨夜就犯難了。
於公,當然是希望給。
而於私,自然是不願。
可是,不願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一日兩日不給,總不可能一輩子都能拖著不給。
「給人家吧,那麼多商家都等在蘭鶩,瀟湘閣慶典的事宜也都準備好了。」
男人將銅盆里的毛巾擰起,彎了彎唇角:「也就是我跟大局,你選擇後者。」
郁墨夜有些無語。
這不算是選擇吧?
人跟大局這不是可比項吧?
而且,這酸溜溜的語氣是什麼意思?
將毛巾晾在臉盆架上,男人回頭,「幸虧你是個女人,你若是男人,我們顛個個兒,你坐我這帝王的位置,你絕對是一個會為了大局,或者別人,寧願委屈我的人。」
郁墨夜汗。
她就只是讓他,將遲早要給人家的一紙公文給人家而已,他就搞了那麼多有的沒的出來。
「你,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我早就想說了,一直沒說,也不僅僅因為今天這事兒,你自己想想吧。」
郁墨夜再汗。
自己想想,她想什麼呀?
想如果她做帝王?
見男人走到梳妝檯前,她連忙討巧地湊過去,將他手裡的木梳接過:「我來替你綰髮吧。」
男人也沒拒絕。
一撩袍角坐下。
她便低垂眉目,一絲不苟地替他梳理起來。
「等會兒用過早膳,我想去給孩子買鞋服,你有空去嗎?」邊梳,邊隨隨開口,問男人。
男人眼波動了動。
「做什麼那麼早買這些?」
郁墨夜垂著長睫,專注於手中動作。
因為想趁他在,跟他一起去買。
他們的孩子,她希望他這個當爹的,也能參與其中。
等以後他走了,她就得獨自一人去置辦這些東西了。
「因為我不會女紅,自己做不來,現在肚子小,出行方便,怕日後大了,不便出門。」
而男人卻不這樣認為。
「現在又不知男孩女孩,而且,季節不對,現在是春天,孩子出生的時候是秋末了,現在去買,都是春季的鞋服吧?」
郁墨夜忘了這茬兒。
「那就先去買一些孩子的玩具吧。」
她只是想他一起,她只是想,孩子出生就算見不到父親,也能穿著父親親自挑選的小衣服、小鞋子。
既然現在時機不對,那就買玩具吧,玩具不分季節。
男人從銅鏡里看她。
她一個抬眸,便跟他在銅鏡里四目相對。
他在觀察她,帶著探究。
郁墨夜連忙將視線收回,「沒關係,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我是說,我吃過早膳去做這件事。」
「我一起。」男人依舊在銅鏡中看著她。
郁墨夜眼帘顫了顫,沒有做聲,心裡自然是歡喜。
「好了。」
將男人的青絲嫻熟地盤了一個公子髻,玉簪插好,她看看鏡中,自己先甚是認可地點頭,「不錯,比你在天明寨的柴房裡給我綰的強很多。」
男人微微笑,似是也還滿意。
郁墨夜又幫他眼角擦好藥,小腿也擦了些藥推拿了一番。
到底是練武之人,體魄強,才一日一夜的時間,眼角已經結了痂,且不腫不耷拉了。
腿他說也無大礙。
郁墨夜又想起了瀟湘雲。
那廝還真的一直就再沒出現。
也不知道他的傷怎樣了?
早膳是小米粥,加蔥油肉饃饃。
三人吃得開心。
用完早膳,梁子收拾,郁墨夜準備上街。
臨出門前,她陡然想起什麼,讓男人等等,自己又折回了房。
再出來時,就變了「臉」。
又變成了那個小「黃三」的臉。
男人怔住。
她嘻嘻笑:「讓人看到瀟湘閣閣主夫人跟欽差大人逛街,影響不好,我還是換張新面孔比較妥當。」
男人無力扶額。
「女人,你是不是玩麵皮玩上癮了?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你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本來戴著麵皮嗎?再說了,前日,你帶我去燒紙錢的時候,一路的攤鋪都逛了個遍,那時,你怎麼不覺得閣主夫人跟欽差大人逛街不好?」
郁墨夜語塞。
男人直接將她抓回了房,讓她換回來。
頂個黃三的臉在他面前晃,他看著膈應得很。
客棧廂房,瀟湘雲從鳥兒背上的羽毛下取出信箋,打開。
白紙黑字入眼。
只有四字,僅僅四字。
多謝雲兄。
將信箋收起,瀟湘雲低低嘆。
雖然只有四字,但是,他其實能夠想像這四字來得艱難。
他不是郁臨旋,不能體會那種切膚之痛,但是,他知道,他一定是痛的。
否則以郁臨旋的性子,絕對不會這樣隻字片言。
哎,該說的他都說了。
這種事情,誰也幫不了。
只能靠自己放下執念走出來。
起身走到窗邊,將鳥兒放飛。
後院中一男一女的身影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