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沒錯,我就是有企圖了
2024-08-15 19:43:05
作者: 素子花殤
一邊說,一邊嬌嗔地輕推了瀟湘雲一把。
瀟湘雲笑:「好,都聽夫人的。」
然後兩人就一前一後進了里廂。
留下直接被當做空氣的兩人。
郁書瞳用胳膊碰了碰郁臨淵,簡直有些不敢相信。
「人家竟然瞧也未瞧我們一眼,不會吧,這就是他們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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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書瞳撇嘴,表示著自己的不滿。
特別是對那個女人。
見郁墨夜微抿著薄唇沒有做聲,她又忿忿起來。
「很顯然,他們夫妻兩個都誤會你了,以為你對人家妻子有企圖呢!」
這些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雖然瀟湘閣閣主身份也不菲,但是,她皇兄可是當今天子。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若想讓瀟湘雲幫忙,大可以一紙聖旨強行為之,她皇兄是抱著仁義之心求賢而已。
想以先打動他夫人達到打動他的目的,竟然被誤會!
他們也不知從哪裡來的自信,誤會一代天子,對一個有夫之婦、且腹中還懷著孩子的女人有企圖?
若哪天被他們知曉了她皇兄帝王身份,哼,他們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愚蠢想法笑掉大牙吧?
側首看了看身側帝王,見他依舊一聲未吭,以為他在鬱悶。
也是,堂堂天子,幾時受過此種禮遇?
正準備寬慰兩句,卻忽然聽到他道:「沒錯,我就是有企圖了。」
一字一句,從薄唇中逸出。
郁書瞳汗。
剜了他一眼,也不跟他計較。
一向高高在上的人,被人打擊了自尊,背後過過嘴癮,硬氣硬氣逞逞能,她表示理解。
「那我們現在呢?是繼續在這裡討沒趣,還是回去?」
她問郁臨淵。
「當然不回去,回去就上了她的當了。」
他倒要看看,她哪裡來的瀟湘雲的衣袍?
瀟湘雲的身材跟他的相仿,差不多有梁子兩個大,梁子的衣袍他根本不能穿。
而她自己,就算女扮男裝的男裝,也是小的,瀟湘雲同樣沒發穿。
她方才對他視若無睹,然後又跟瀟湘雲旁若無人的恩愛,無非就是氣他,想將他氣走,替瀟湘雲解決掉這個困境。
他偏不如她願。
他偏要看看,瀟湘雲拿什麼換?
當然,他其實也想確認一下自己一直認為的是不是對的。
他覺得瀟湘雲應該從未在她這裡住過。
然,事實再一次證明,人有的時候,就不能過分自信。
瀟湘雲出來了。
穿著裁剪合體的錦袍、儀表堂堂、風姿闊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
瀟湘雲跟郁臨淵打招呼:「呀,大人還在啊!」
郁臨淵只看著他身後的郁墨夜,沒有做聲。
郁墨夜好似才看到他跟郁書瞳一樣,一臉驚訝:「大人跟郁姑娘幾時來的?又要買紙錢香燭嗎?」
「不是!」郁臨淵當即就回了她,「給你送吃的過來。」
聲音清淡,面色淡然。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郁書瞳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就走了?方才不是說,走了就上當了嗎?
這個男人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她永遠跟不上他的思維。
對著瀟湘雲微微頷了頷首,她拿著空盆追了出去。
男人卻是撩開馬車的門幔,將裡面的另一盆湯端出來。
長袍輕盪,又往回走。
在瀟湘雲和郁墨夜的注視下,進門,將瓷盆放在櫃檯上。
然後,側首,朝里廂沉聲喊了句:「梁子!」
對,梁子。
他喊的是梁子,而不是梁男。
郁墨夜一怔。
梁子已聞聲而出。
出來以後,意識到自己是不是犯錯了,他應該叫梁男的,喊梁子是不是不應該出來?
正有些無措,郁臨淵指了指櫃檯上的瓷盆,吩咐他道:「已經涼了,拿去熱一下。」
說完,再次轉身出了門。
直到兄妹二人上了馬車離開,屋內三人才紛紛回過神來。
瀟湘雲說瀟湘閣有些事情需要他去辦,他先去處理,然後便出了門。
「我去將這雞肉蘑菇湯熱一熱。」梁子端了瓷盆進屋。
就只剩下了郁墨夜一人。
雞肉蘑菇湯。
她想起那道菜的真正菜名,叫「一打鮮雞」,因為是十二種野生蘑菇,跟鮮雞燉製而成。
他這是什麼意思呢?
方才生氣了吧?
她第一次出來,跟這次出來,他的心情完全兩樣,雖然他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她感覺得到。
第一次,她看到他雙目炯亮地朝郁書瞳豎大拇指。
而這一次,面色淡得擰得出水。
是因為瀟湘雲換了一身合體衣袍的緣故吧?
他是不是吃定了她沒有?
殊不知,第一天來的時候,為了造出她有丈夫、屋裡有男人的假象,她跟梁子購物的時候,買了兩三套男人的成衣呢,專門用來晾在外面給人看的。
大小,她都是估摸著他的身材買的。
瀟湘雲跟他身形相仿,穿著正好。
望著櫃檯上擺滿的大包小包,她有些迷茫。
給她買這麼多吃的,是知道她腹中的孩子還在嗎?
想想也定然是知道了。
在醫館的時候,她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需要靜養,需要開藥。
他不可能不問大夫的。
哎,當時也是嚇壞了,應該跟大夫打聲招呼的。
罷了,逃也逃不掉,他遲早知道。
所幸,現在有個瀟湘雲可以替她擋擋。
但是,還是安全第一吧。
腹中的孩子已是她所有的希望,她絕對不能有一絲閃失。
這般想著,她便側首朝里廂朗聲道:「梁子,不用熱了,我不吃。」
若再有個什麼神不知鬼不覺、讓人滑胎於無形的東西,就完了。
走到門邊,彎腰將掉在地上的鯽魚拾起,扔進櫃檯後用來裝垃圾的小木桶裡面。
雖然是鄰鎮,卻其實路途並不近,樊籬緊趕慢趕,趕到的時候也已經是夜裡。
客棧里只看到郁書瞳和隨從。
兩人告訴他,帝王去了醉仙酒樓,還讓他們不要跟著。
樊籬心頭一咯噔,去酒樓?
別嚇他!
上次差點一命嗚呼的教訓還不夠嗎?
他就知道,定然是遇到什麼事了,不然,不會緊急飛鴿傳書給他,讓他過來。
他那邊查得正有點眉目呢。
心急如焚,也來不及問兩人這兩日的情況,他問了醉仙酒樓的地址,就直奔過去。
醉仙酒樓的生意特別好,一樓二樓幾乎座無虛席。
斗酒的、猜拳的、說話的、發酒瘋的,一片喧囂,很是熱鬧。
樊籬一上二樓,就看到了坐在二樓窗邊的男人。
一個人坐在那裡,手裡端著杯盞,頭卻微微側著,不知看著窗外哪裡。
因為與生俱來的那種尊貴之氣,讓他在一片觥籌交錯中,特別打眼。
輝煌的燈火,籠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拒人千里的清冷,也顯得特別的落寞、寂寥。
遠遠瞧見他桌上竟真的擺著一壺杏花釀,樊籬眉頭一皺,快步走過去,一把接過他手中的杯盞。
男人抬頭,見是他,唇角一勾:「來了。」
樊籬沒有回答,而是很不友善地看著他,將杯盞送到鼻下嗅了嗅。
一股酒香撲鼻,樊籬頓時就惱了。
正欲發火,男人已先開了口:「樊籬,孩子還在。」
樊籬一怔,有些不反應,又聽得男人聲音微啞地繼續道:「我跟她的孩子還在,沒有滑掉,還在。」
樊籬眼帘顫了顫,終於明白過來,頓時瞪大了眸子,一時難以置信。
「確定嗎?」
「嗯,確定。」男人笑著點頭,鳳目映著燭火,晶亮璀璨。
極少看到他這個樣子的笑,就像是映入了這世間所有最耀眼的光芒,樊籬心緒一動,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她也在蘭鶩?」
「嗯。」
「你讓我速速過來,是為了這事?」
「嗯。」
「喝酒也是為了這事?」
「沒喝,只是突然之間,特別羨慕能喝酒的正常人,開心的時候可以喝酒,難過的時候可以喝酒,煩悶的時候可以喝酒,苦惱的時候的也可以喝酒,所以就來了,不能喝,也要了一壺酒,端著酒杯,聞著。」
明明這話他是笑著說的,樊籬聽得心裡頭卻是非常難過起來。
他很想問,那此時他想要喝酒,是因為開心呢,還是難過,是煩悶,還是苦惱?
但他沒問。
他想,幾者皆有之吧?
「皇上準備如何處理?」
「什麼?」男人接過他手中的杯盞,送到鼻下嗅了嗅。
「孩子啊,孩子的事怎麼處理?」
他記得十五那夜,在上善宮的溫泉池邊,他問他,如果沒有出池才人用香那件事,他準備如何處置這個孩子?
他當時回他,事情已經過去了,還問這些沒用的做什麼。
可現在,事情並未過去。
孩子還在。
他打算怎麼處理?
「留下來!」將手中杯盞放在桌上,他聲音淡然道。
語氣卻是堅定的。
樊籬眼睫動了動。
意料之中。
上次,他就覺得他最後其實已經決定留下了。
可如今這樣的形勢,那個女人那樣的身份……
「如何留?」
這是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一旦留下,意味著什麼,他相信,面前這個比他睿智,比他周全、比他謹慎的男人更應該清楚。
「想辦法吧,」男人若有似無地低嘆了一聲,略略垂了長睫,「她到現在都沒有告訴我,孩子還在,還防賊一般地防著我,就算有什麼辦法,她也未必肯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