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你就在外面喊我姐夫
2024-08-15 19:41:55
作者: 素子花殤
房屋很多都傍水而建,炊煙裊裊,天空湛藍,河水碧綠,美得讓人心曠神怡。
郁墨夜深深地呼吸,原來母妃生長在這麼美麗的地方。
看來她的決定是對的。
如此不喧囂卻又不失繁華的地方,正適合養胎。
既然是長住,首先解決的就是房子問題。
郁墨夜先是打算買一套宅院,跟梁子一起問了幾家,發現價錢都不菲。
她一盤算,至少得用掉他們一半的銀子。
然後再添置一些家具日用之類的,就得用掉一大半。
感覺不妥,所以,最後決定先租一套宅院,到時候再做個小買賣什麼的,有所收入的時候再買也不遲。
轉了一日,終於在比較繁華的地帶找了一個前面帶店面,後面帶院子的房子。
這樣就可以邊住邊做點小生意了。
大概是新面孔,街坊鄰居都甚是好奇,她跟梁子進進出出採買布置,他們就都站在門口觀望。
忽然想起什麼,再一次出門前,郁墨夜讓梁子等一下。
她進去裡屋搗騰了一會兒出來,就變了一個人。
一身男裝,麵皮也換了。
梁子錯愕地看著她。
不知她這又是變裝又是變臉的,到底意欲何為?
「梁子,等會兒,你就在外面喊我姐夫。」
梁子就更莫名了。
見梁子一副不理解的樣子,郁墨夜「哎」了一聲,跟他解釋。
「我們初來乍到,難不保這裡的人欺生,家裡沒個男人不行的,雖然,你是男人,但是,你還小不是,家裡必須有個頂樑柱。」
「而且,就我們姐弟兩個,你就不怕你姐我被地痞流氓盯上,如果知道這個家裡是有男主人的,我是有丈夫的,你是有姐夫的,這方面的麻煩應該也可以少很多。」
「還有,姐不是這幾日將事情都跟你說了嗎?姐腹中有你的小外甥,所以,更應該有個男人。不然,你想啊,我一個女人,沒有丈夫,肚子卻一天一天大起來,街坊鄰居們會怎麼看我們兩個,對吧?」
如此一說,梁子就通透了。
摸摸後腦勺,憨憨地笑:「懂了,還是姐考慮得周全。」
「那是!」郁墨夜得意地走在前面,「我會隔三差五用這張臉,以男人的樣子出來晃晃,洗衣晾曬的時候,也會多洗一套男人的衣物,我若是忘了,你提醒我。」
「好!」
郁墨夜扭頭,囑咐:「別忘了喊姐夫。」
「是,姐夫!」梁子驟然大叫一聲,嚇了郁墨夜一跳。
「哎呀,你這孩子是要嚇死我啊。」郁墨夜輕拍著胸口,拿眼瞪他。
梁子開心地笑。
看著梁子那麼高興,郁墨夜覺得心裡的陰霾也去了不少。
她自是知道梁子為什麼這麼高興。
剛將房子租下來的時候,梁子就每間每間屋子都跑去了看了一遍,廚房、柴房一併不放過,就連茅房也進去參觀一番。
然後出來拉著她的手,不停地問她:「這就是我們的家嗎?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嗎?」
她點頭。
梁子就在院子裡蹦得老高地歡呼:「哦,我有家咯,哦,我也有自己的家咯……」
對於一個記事起就以乞討為生的乞丐來說,一個安穩的家,意味著什麼,她知道。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
就算她是四王爺,就算她有四王府。
雕樑畫棟、花團錦簇、富麗堂皇,可她沒有一絲家的感覺。
家不應該是溫馨的,是讓人放鬆的地方嗎?
在王府里,她每日都如履薄冰、謹慎小心。
連沐個浴都像是趕場子一樣,速戰速決,生怕一不小心暴露自己是個女的。
夜裡睡覺更是不敢深眠,一直保持著高度的緊張狀態。
現在好了。
想怎樣就怎樣。
想打嗝就打嗝,想放屁就放屁。
自由真好。
夜裡梁子做飯,給她燉了只雞,還燒了兩個小菜。
這是在新家的第一頓飯,姐弟二人一高興,就放開肚子來吃,結果都吃撐了。
然後梁子就陪著郁墨夜去散步。
江南的夜色也很美。
特別是河面上一艘一艘晚歸的烏篷船,船頭掛著紅燈籠,悠悠夜色下,一盞一盞如同盛開的紅蓮,映著粼粼水波,簡直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商家的布幡彩架也是很有江南特色,一般都高掛在靠水的這一邊。
所以,若是站在橋上看過去,兩岸繁華、一河霓虹,就仿若置身仙境。
想起她母妃生長在這樣一個地方,郁墨夜覺得,她母妃的童年應該是很快樂的吧?
只可惜,她沒有她母妃的任何記憶和消息,不知道這裡是否還有親人。
當然,就算有,她也不敢認。
不能連累人家。
想到這裡,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為何她跟郁臨淵不是親兄妹?
既然她跟郁臨淵不是親兄妹,那就說明,她的父親不是先皇。
而樊籬讓那個婦人冒充薩嬤嬤的妹妹告訴她的,她父親是她母妃入宮前的相好的,也是胡編出來騙她的。
那她真正的父親是誰?
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她告訴自己現在不要去想那麼多。
抬頭,望向垂柳樹梢的圓月,她忽然想起,哎呀,明日就是十五呢。
那個男人……怎麼辦?
很快她又甩甩頭,覺得好笑。
這個時候自己竟然還擔心他怎麼辦?
自己先管管自己怎麼辦吧。
他那次發病,她不是也跑了不在嗎?
他不是照樣無事。
後來他還跟她說,朕不是也沒死。
而且他還有樊籬。
有青蓮。
都是死忠,都是會醫術的死忠,還用得著她來擔心?
努力讓自己不去想,但是,好心情卻還是被搞亂了。
「梁子,我們回吧。」
「好。」
姐弟二人又往回走。
「梁子,你說我們做個什麼生意好呢?」
「姐,你問我啊,還不及去問牆壁,我根本不懂這些。」
「是啊,我也不懂,俗話說,隔行如隔山,做生意如果自己不懂,肯定會賠本,那還不如不做。不做也不行,我們總不能坐吃山空,以後孩子一出世,花銀子的地方更多。」郁墨夜頭疼不已。
「要不,我去碼頭給他們搬貨,除了要飯,我就只能賣力氣了。」梁子一本正經道。
「不行!」郁墨夜當即就否決了,態度果斷明確,「這樣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你才多大啊,你賣力氣,身板都沒長好呢,而且,姐也要有人照顧,你必須一直在姐身邊。此事又不急,現在還有銀子不是,慢慢想,總能找個合適的。」
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起了一陣風,一張什麼紙飄到郁墨夜的腳邊。
郁墨夜彎腰拾起,當看清所撿之物時,眸光一亮,欣喜道:「梁子,我想到做什麼生意了。」
梁子正上前開門,聞見她激動的聲音,回頭,「什麼生意?」
「賣冥幣紙錢,順帶可以賣一些香燭。」
「冥幣紙錢?」畢竟還是孩子,且是夜裡,梁子聽得渾身一顫。
「嗯,」郁墨夜點頭,並雀躍走近,「你想啊,這種東西不需要懂不懂吧?又不怕它過期,又不擔心變壞,而且,投入的本錢也少,就只需要買些紙、買個冥錢模,買些紅墨,坐在家裡一張張印出來就行,出殯時灑的那種紙錢,本就更低了,只需要白紙就可以,外加一把剪刀,剪出來就成。」
梁子聽聽,似乎的確是個低本錢,且比較容易的生意。
「只是,這種生意……又不可能天天有人去世,怕是會很清淡。」
「沒關係啊,也不是非要有人去世才會買這些,比如逢年過節啊,祭日啊,頭七、二七一直到七七啊,總之生意肯定會有的,而且吧,我們又不需要賺大錢,先從這種低本錢、低風險的小生意做起,慢慢再想做其他的。」
郁墨夜目光堅定、信心百倍。
睨著她的樣子,梁子似是也看到了前程似錦,點頭,「嗯,聽姐的。」
說干就干,姐弟二人翌日一早就去採買了印製冥幣紙錢需要的一切材料和用具。
並且還請人製作了一個招牌牌匾,為應景顯肅穆,用的白底黑字。
梁氏香紙鋪,五個大字顯眼得很。
讓梁子掛於門頭,姐弟二人就忙乎起來。
一人裁紙,一人調墨印刷,印好的再攤開晾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只一個上午就晾了滿滿一屋子。
然後梁子去做午飯,郁墨夜就趴在桌上算帳。
她得算清楚本錢跟利潤,好決定售價。
一沓十張,差不多本錢五文,橋東的那家香燭鋪梁子去打探了一下,賣十文。
那她新店開張,且薄利多銷,就賣八文?
不行,這一沓就比人家少賺二文,一般人都是十沓五沓的買,那豈不是一筆就得比人家少賺十文二十文?
九文半?
算了,搞個半不好找零,就賣九文。
就這麼決定了,她又用白紙寫了每沓的價格,貼在了門口。
午膳,郁墨夜有些害喜,一直想吐,沒吃多少,梁子便又另外給她熬了小米粥。
吃完粥,她倚在躺椅上休息,梁子將晾乾的紙錢一張一張收起來疊好。
沒多久,就來了第一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