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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皇上欠我一個人情

2024-08-15 19:41:53 作者: 素子花殤

  剛剛回朝那會兒,剛剛從昏迷中甦醒過來,得知自己失憶,面對一切陌生的那一刻,她都沒有這樣絕望無助過。

  原來,自始至終,她都是一個人,她只有一個人。

  所以,那一刻,她堅定了決心。

  她要生下這個孩子。

  那是她的骨肉,是她的親人,是唯一屬於她的。

  她只能離開。

  亂攤子就留給他收拾吧。

  反正他是帝王,他有通天的本事。

  放下窗幔,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

  雖然現在還什麼反應都沒有,但是,想到有個小傢伙在裡面孕育、成長,她就覺得一顆心柔軟到不行。

  

  昨夜嗅了那香,她還擔心呢。

  回王府後的確有些隱隱腹痛,她也是那時整個人崩潰的。

  好在她買了保胎藥,及時服下,現在似乎沒什麼感覺了。

  「梁子,若到了集市或者鎮上,就停下來吧,我們先投店,歇一日。」

  自己懷著孩子,不宜太舟車勞頓,梁子也還是個孩子,昨夜一宿未睡趕馬車,也需要休息。

  在一個叫什麼川波鎮的地方,梁子尋了一家客棧。

  梁子先跳下馬車,然後就站在馬車邊上打開門幔,準備扶她下來。

  可看到馬車裡的她時,梁子臉色一變,嚇得當即又鬆了門幔。

  直到郁墨夜疑惑喚他:「梁子怎麼了?」他才又再度將門幔打開。

  然後,就驚錯地看著她,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問她:「是你嗎?」

  郁墨夜汗。

  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換了女兒裝,還戴了一張麵皮。

  也難怪他驚成這樣。

  「是啊,是我,我將昨夜買的麵皮戴了一張,安全起見,你也戴一張吧。」

  郁墨夜自包袱里翻了翻,取出一張來,遞給他。

  可梁子還是傻在那裡。

  麵皮他知道的,可她……她是女人嗎?

  不是四王爺嗎?

  一個王爺是女人?

  郁墨夜自是知道他的疑惑,眉眼一彎道:「是的,不要驚訝,不要懷疑,我原本就是個女的,箇中原因,等會兒跟你細說,你先將麵皮戴了。」

  既然決定將孩子生下來,肚子會一天一天大起來的,她就必須用女兒身。

  而且,他們又不是遊玩,又不是公幹,不是幾日就回去,是要去江南的蘭鶩住下,是一輩子的事。

  所以,她也必須跟梁子坦白,以後就是他們相依為命。

  聞見她這樣說火,梁子乖順地接過麵皮戴在臉上。

  她湊近幫他拂平氣泡和褶皺,「還不錯,沒有時間按照自己臉的尺寸定做,我就大概挑了挑,還行。」

  她買了幾張,只有一張是她的尺寸,就是那張黃三的面具,那是那日郁臨淵陪她去做的。

  只是那張,她不能用。

  「對了,梁子,以後我們就姐弟相稱吧,我是你姐,你是我弟,幫我取個名字。」

  梁子撓起了後腦勺,窘迫地笑:「我認識的字都沒多少,能取個什麼名字。」

  郁墨夜歪頭一想,「梁子梁子,就跟你姓梁吧……你是兒子叫梁子,那麼我是女兒,有了!」

  她眸光一亮,欣喜道:「我就叫梁女!」

  梁女?

  梁子嘴角抽了抽。

  這名字……

  還不及他大字不識幾個的人取的呢。

  郁墨夜卻甚是滿意的樣子,「好了,就這麼定了,我叫梁女,又好記又好叫。」

  梁子嘴角繼續抽。

  怎麼不說好聽呢?

  龍吟宮

  帝王「啪」的一聲合上手中奏摺,擲在桌上,挑起眼皮看向坐在前面兀自看書的樊籬,涼涼開口:「你最近很閒嗎?」

  這幾日每日用過早膳就進宮來了,黃昏的時候才走。

  他批奏摺,他就坐在邊上看書。

  他議政,他就去外殿迴避。

  他去上書房,他便也跟著去上書房看書。

  簡直是夠了。

  樊籬瞥了他一眼,將手中書卷翻過一頁,似是對他的態度和語氣絲毫不以為意,「嗯」了一聲,「是啊,都要閒出一身蛆了。」

  他還不是擔心他,看他沒事人一樣,怕他憋出病來,就每天進宮陪著他。

  畢竟這件事的最終釀成,他是有責任的。

  如果他不去四王府找青蓮,如果不跟青蓮說那些話,如果……

  哎,沒有如果。

  忽然想起什麼,將手中書卷一合,嬉皮笑臉道:「皇上奏摺批完了吧?批完的話,就……」

  「沒有。」帝王卻是沒有好臉色,回得乾脆決絕。

  「咦,皇上就不要騙人了,我已經注意過了,皇上已經看面前的那本奏摺至少一個時辰了,沒批完,哪有那份閒心去那般研究一本奏摺,又是近看,又是遠看,又是拿起來透光看,難道不是奏摺,是什麼細作密函,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帝王汗。

  臉色越發冷了幾分,「敢情你看書都是假的,心思都在朕身上了?」

  「那是,說明我對皇上的一片赤誠啊,我說真的,那本奏摺有問題嗎?我來看看!」

  話音未落,手已經以迅雷之勢快速將那本奏摺拿過。

  帝王意識過來,想要阻止已然太遲。

  奏摺打開,密密麻麻地字入眼。

  且還是兩個人的字,黑字娟秀,紅字蒼勁。

  「一錯,言而無信。說明:關於這一點,我深刻反省了很久,追其源,是我不該學皇兄的……」樊籬一邊看,一邊念。

  剛念了一句,手中一輕,已是被帝王奪了回去。

  眼角餘光就掃到了最後一句『自以為是、大言不慚,連反話都聽不懂,昏君昏君昏君!』

  樊籬汗噠噠。

  這是什麼奏摺?

  難怪看得那麼起勁呢,原來是某人跟他打情罵俏的東西。

  見帝王臉色鐵青,黑眸蓄滿風暴,一副處在盛怒邊緣即將要發火的樣子,他連忙說在了前頭。

  「皇上要怒就怒出來,要責罰我也沒關係,我就是希望皇上發泄出來,不要心裡在流血腐爛,面上還要這樣波瀾不驚。」

  帝王眼波微微一滯,隨後眼梢一掠,狠剜了樊籬一眼。

  「別以為你撿這些說,朕就不罰你!罰你半個時辰之內,掐算也好,卜卦也好,告訴朕她去了哪裡。」

  啊!

  不會吧?

  樊籬下巴都要掉了。

  「皇上不是不去找她嗎?做什麼要知道她在哪裡?」

  「這是兩碼事!」帝王挑眉。

  樊籬再次汗噠噠。

  好吧。

  「可是,我會不會掐算,會不會卜卦,皇上不是都知道嗎?」

  「你不是法師嗎?大齊聞名遐邇的法師嗎?」帝王朝身後椅背上一靠,環抱胳膊看著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

  「不是,我那什麼法師,皇上又不是不知道,都是些騙人的把戲。」

  「招搖撞騙難道不犯王法?」

  樊籬就語塞了。

  噎了一會兒才道:「皇上這是故意給我出難題,故意找我的茬兒。」

  「不是,朕是在罰你。」

  「可是,樊籬做不到啊!」

  「那就領罪。」

  「好,」樊籬將腦袋往兩人面前的桌案上一靠,「項上人頭,皇上拿去。」

  帝王拿起奏摺,「啪」的一聲拍在他的腦袋上,「好了,沒那本事,就不要在這裡影響朕處理政務。」

  樊籬本想回他,那什麼政務,就是拿著一本罵他昏君的摺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看,就是處理政務。

  想想沒說。

  以防等會兒又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看男人似乎真的沒事,樊籬起身告退。

  卻又聽到男人忽然開口:「她應該有銀子花吧?」

  樊籬怔了怔。

  自是知道他說的誰。

  這是問他嗎?還是問自己。

  不去找人家,在這裡干擔心有什麼用呢?

  想了想道:「應該有吧,上次不是還坑走了我五百兩銀票。」

  男人「嗯」了一聲,然後自言自語地嘀咕:「壽辰也收到不少值錢的東西,她反正見錢眼開,肯定會據為己有。」

  樊籬又等了一會兒,見他沒再說什麼了,又像是真的批起了奏摺,便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想起他說罰他的那句話。

  莫不是這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故意說讓他占卜掐算她在哪裡,其實是想讓他去找人?

  不敢確定,又怕誤了聖意,他略一思忖,頓住腳步,回頭,試探地開了口。

  「皇上,雖然半個時辰之內,我掐算不出王爺在哪裡,但是,給我半個月,我絕對可以。」

  細細觀察帝王神色。

  帝王抬眼瞥向他,聲音轉冷:「是不是看上次自作主張朕沒有罰你,所以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汗。

  樊籬眼帘輕顫。

  這一次是真的感覺到了語氣中的寒意。

  看來,是他多心了。

  這個男人是鐵了心不去找人麼。

  眉眼一彎,他討巧笑道:「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

  趕緊走人!

  郁墨夜跟梁子白日行路,夜裡住店,也不趕,走得不緊不慢,到達蘭鶩是八日之後。

  郁墨夜發現,蘭鶩真是一個美麗的地方。

  雖然上次處理河道坍塌也來過江南,卻不是這裡,與這裡相隔甚遠。

  許是那時是冬日的緣故,而現在是初春,所以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小橋流水,四處可見垂柳依依,現在雖未綠葉盡綻,卻是已經抽芽,翠綠翠綠的,嫩得似是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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