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不是親兄妹
2024-08-15 19:41:09
作者: 素子花殤
「太好了!」
驚喜來得太快,郁墨夜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鬆開婦人的手臂,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好痛。
不是夢。
是真的。
應該是真的吧?
這個人沒有必要編故事來騙她吧?
而且,看此人也不像是裝的,都準備要殺了她的人,一副背負血海深仇的樣子,又不是敲詐勒索,自己一丁點好處也沒有,怎麼可能會是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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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見她喜不自禁的樣子,又聽到她竟然說太好了,婦人一副不可思議、見了鬼的表情。
郁墨夜忍不住笑了,且笑出了聲。
哎呀,心頭的喜悅真是藏也藏不住啊。
見婦人還在看著她,她強自斂了心神。
「謝謝你告訴本王這個消息,本王也跟你發誓,薩嬤嬤絕對不是本王所殺,為了證明本王的清白,本王會放了你,但是,也為了安全起見,不是現在,等本王進宮一趟,確認了一些事情後,本王便放你離開。」
雖然此人意圖刺殺她,但畢竟是因為誤會,而且,還給她帶來了這麼個天大的好消息不是,她定然不會為難於她。
只是,謹慎為先,此人知道這麼大的個秘密,在沒有徹底說服她之前,她不敢輕易將她放了。
若她以此秘密報復,說了出去怎麼辦?
郁臨淵考慮事情周全,也巧舌如簧,等她進宮跟他將此事說了,看他如何說。
等徹底說服此人,讓她相信薩嬤嬤的死的確跟她無關之後,她再放了她。
嗯,就這麼辦。
眼下,她要先將這個好消息進宮告訴某人。
完全迫不及待。
某人知道後應該也會跟她一樣開心吧?
開門喊了青蓮,跟她交代了一番如何安置婦人,又出門尋了梁子,讓他駕馬車送她進宮。
坐在馬車上,她的心情還在澎湃不已。
雖然,雖然是她母妃欺君,與人私通,背叛先帝,但是,她母妃已經不在人世。
而且,情愛面前,誰都一樣,誰都會控制不住自己,她不想對她母妃有什麼看法。
那是她母妃的人生,她不加評判。
郁臨淵應該也不會追究吧?
她是女兒身,早已欺君在先,他也沒有追究不是。
不僅沒有追究,還一直幫她保密,保護她,幫她解決一切危機。
現在想來,她返朝時為她舉行的接風宮宴那夜,太后用蛇膽酒的試探,也應該是他替她解決的危機。
她當時還奇怪,不是只有皇室的男子才是蛇膽過敏體質嗎?明明她是女子。
是了,就是他。
當時他掐了她的頸脖,將她拽到了自己面前,也是他將那杯酒灌到了她的口中。
她記得很清楚,當時那酒入喉的時候,除了蛇膽的苦澀,她還嘗到了些些腥甜,是血味。
應該是他的血。
他用自己的血幫她解決了危機。
這樣的人,又怎會還計較她母妃的欺君?
在宮門口下了馬車,郁墨夜幾乎用的跑的。
心情從未如此雀躍過。
現在好了。
這個套在她身上沉重的枷鎖終於解了。
長長的宮道,她小跑著。
沿路碰到的宮女太監都疑惑地看著她,想跟她行禮時,她早已跑遠。
跑了一段路,她忽然想起自己不是一個人,腹中還有個小生命,她連忙停了下來,氣喘吁吁。
雖然她知道,就算他們不是兄妹關係,她腹中的這個孩子也不可能留。
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裡,是男人,是四王爺。
但是,至少在她腹中一刻,便一刻是她跟他兩人的孩子。
哪怕最終不得已要墮掉,那也是不得已。
當她來到龍吟宮的時候,郁臨淵竟然還不在。
王德說,還在上書房。
「那個東北總督還真能說呢。」她嘀咕。
王德說:「不是,東北總督已經走了,剛剛樊籬法師來找皇上,奴才告訴他皇上在上書房,他便尋過去了,估計兩人有事在談,要不奴才過去通稟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
郁墨夜有些迫不及待。
反正樊籬又不是別人,能聽則聽,不能聽,郁臨淵也會將他打發走。
未做一絲停頓,她又直奔上書房而去。
一路上她在想,那個男人聽到這個消息以後,會是怎樣的表情?
震驚的?難以置信的?狂喜的?激動的?又或者如同平素一樣淡然的?波瀾不驚的?面沉如水的?
不管哪一種,她想,喜悅肯定是有的。
他會掩飾,他心思深沉,他只是沒表現出來而已。
來到上書房門口,她發現門是關著的。
抬手,正準備敲門,卻驀地聽到裡面傳來說話的人聲。
「孩子不能留!」
熟悉的聲音入耳,郁墨夜渾身一僵,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是郁臨淵。
是郁臨淵的聲音。
她眼帘顫了顫,誰的孩子不能留?
她的嗎?
不,不是,不可能。
她自己也是今日上午才知道的,她還沒告訴他,而且,她也沒告訴任何人,他不可能知曉。
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裡,打算叩門的手沒有落下去,而是緩緩放了下來,她靜靜地站在了那裡。
「為什麼不能留?皇上跟她又不是真的親兄妹。」樊籬的聲音。
郁墨夜只覺得耳邊一嗡,她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皇上跟她又不是真的親兄妹?
不是真的親兄妹!
不是說她,又是說誰?
他知道他們不是親兄妹?
就連樊籬都知道他們不是親兄妹?
眨巴眨巴眼,她完全反應不過來。
什麼情況?
還是樊籬的聲音:「而且,皇上不用擔心,我已經替皇上將所有事都辦好了。」
「什麼意思?」郁臨淵問。
「今日青蓮姑姑發現她臉色不對,且自己在外面抓了一包什麼藥回來,以為她身體不適,後來看到她遇油葷犯嘔,就猜她可能是有了,便趁她進宮之際,去她廂房找了找,發現了她藏在衣櫥里的墮子藥,終於肯定是真的有了。」
「青蓮姑姑說不確定她進宮是不是來告訴皇上這件事,畢竟她連她也沒有告訴,且還自己偷偷買了墮子藥,姑姑擔心她也會瞞著皇上,想著此事重大,便想立即告知皇上,可姑姑她不能輕易入宮,正好在宮門口遇到我,便告訴了我,讓我趕快稟報皇上。」
「我在路上聽宮人說,皇上在上書房跟東北總督在議事,我便直接來了上書房,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覺得皇上和總督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且聽樣子,似是要很久才能了,我怕她一衝動,就真的服了墮子藥,無奈之下,就自作主張想了個法子。」
「什麼法子?」
「我找了一個婦人,當然,皇上放心,是自己人。我讓她扮作薩嬤嬤的妹妹,故意去找她尋仇,實際目的就是為了將她跟皇上不是親兄妹這件事告訴她。」
聽到這裡,郁墨夜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竟然……
呼吸驟緊,她感覺到了窒息。
樊籬還在說。
「之所以想這個法子,因為在她的意識里,這世上知道她身世的就只有薩嬤嬤,薩嬤嬤已死,便只能是她身邊的人或者親人,而故意找上門去說,顯得太刻意,她肯定也不會輕易相信,所以,我就讓這個婦人去尋仇,這種方式最能讓人信服。」
郁墨夜輕笑搖頭。
最能讓人信服。
的確。
她可不就是因為是來尋仇的,而不是來勒索的,所以完全相信了這一切。
一直沒聽到郁臨淵的聲音。
一門之隔,她也看不到郁臨淵此刻的表情。
她只知道,樊籬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瞎編了一個故事,讓婦人說,當年淑妃有意中人,她不是淑妃跟先皇的孩子,而是淑妃跟那個意中人私情後的孩子,反正,目的,只要讓她知道,她跟皇上不是親兄妹,你們不是亂倫就好,這樣她也不會想要墮掉腹中的胎兒。」
郁墨夜一直聽著,一直無聲笑著,無聲搖頭。
心裏面早已經不知道是何種滋味。
瞎編了一個故事。
瞎編了……
原來真相不是這樣的。
雖然她不知道當年真正的真相是怎樣的,但是,她卻知道了另外更醜陋的真相。
這個男人早就知道他們不是親兄妹,早就知道。
不僅他知道,連樊籬都知道。
他們都知道,卻獨獨瞞著她,一直瞞著她,一直不讓她知道。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要瞞著她。
她只知道,一直以來,因為兩人兄妹的這層關係,她背負的壓力,承受的煎熬,她的糾結、她的痛苦、她的無奈、她的掙扎,他不可能不知曉。
她記得很清楚,生辰那夜,在城樓上,她還跟他說過,問過他自己要怎麼辦,明知道這樣不對,很不對,是要遭受天譴的,但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
那般情境下,他都隻字不透。
真愛一個人,難道不是見不得對方受一絲委屈嗎?
雖然她是女人,他是男人,雖然她本弱小,而他是強大的帝王,但是,她依舊見不得他一絲絲不好,依舊見不得他受一點點委屈。
換他,難道不是更應該如此嗎?
可是……
可是他,寧願就這樣看著她焚心煎熬,也要選擇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