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你這是在咒朕死嗎?1
2024-08-15 19:40:46
作者: 素子花殤
男人嘴裡的一口湯差點沒噴出來。
強行沒噴,結果就嗆住了,男人側首「咳咳」了起來。
見他如此,郁墨夜皺眉,「難道猜錯了?」
男人掏出錦帕揩了揩嘴角,笑道:「其實想想也是,能將『金雞獨立』和『隻手遮天』用得如此歡樂的人,一定會將這個湯名也想出個歡樂的由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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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的?
郁墨夜怔了怔。
汗。
歡樂的。
「皇兄這是在誇我呢,還是在損我呢?」
男人低低笑。
「民間一般十二為一打,可別小瞧這湯,它是十二種野山菇跟童子雞熬燉而成,所以叫一打鮮雞。」
十二種野山菇?
有這麼多嗎?
郁墨夜垂目看去,她是覺得有幾種,但是怎麼也沒想到有十二種。
撇撇嘴,「好吧,本來皇兄請客就要花不少銀子,又要皇兄的賞賜我也要不出口,現在正好,不用賞了。」
男人愉悅而笑。
又拿起一個空碗撥了一碗米飯給她。
也給自己撥了一碗。
兩人便開始吃了起來。
「吃吃看,這是什麼?」男人又夾了片什麼素菜她碗裡,「雖然你不好開口要賞,但是,朕今日就是想賞你,所以,為了讓你領賞領得理所當然,就出個簡單的。」
郁墨夜垂眸看了看那片菜。
白色,透著淡淡的紫,若是切得大塊一點肯定能看出,偏生切得又薄又小,看不出來什麼。
她夾起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清脆可口。
驀地面上一喜,「啊,我知道了,是藕。」
男人邊吃,邊搖搖頭,「是它身上的,但不是藕。」
郁墨夜怔了怔,藕身上的,但不是藕,她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汗,這是明擺著告訴她答案嗎?
「藕節。」
「對,」男人點頭,放下手中竹筷,朝她豎了豎大拇指,「聰明。」
郁墨夜有些窘,是她聰明嗎?是他放水好不好?
不過,既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一個想要賞,一個想打賞,那好吧,她就讓他如願。
郁墨夜也放下竹筷,小手朝他面前一伸:「獎賞呢?」
男人看著她,鳳眸熠熠生輝,伸手裹了她的手背,正欲說話,卻被郁墨夜「噓」了一聲,「來了,來了。」
男人莫名,「什麼來了?」
郁墨夜將手抽出,指了指窗外,「好戲來了,快看。」
男人轉眸看去。
似乎是那個攤位有生意上門了。
再一看,男人一怔,眸光斂起。
前來的生意赫然是梁子。
「請問,先生是只幫人寫書信嗎?訴訟狀之類的代不代寫?」梁子邊說,邊自袖中掏出一兩銀子,「而且也不知道這麼多銀子夠不夠?」
清瘦男人眼睛一亮。
平時他幫人寫一封書信,都只有幾文錢,最多幾十文。
遂連忙點頭:「寫,當然寫!」
鋪紙、研墨、揮毫……
因為二樓的窗戶並不高,且此攤位又正好對著窗口,所以,他們的一言一行,窗邊的兩人盡收眼底,也盡收耳里。
「請問小兄弟寫什麼訴訟狀呢?訴訟什麼,你來說,我來寫。」
清瘦男人執筆看向梁子。
梁子正準備說話,突然蹙眉「哎喲」了一聲,回頭,「你打我做什麼?」
清瘦男人頓時就愣了。
後面有人嗎?
明明沒有人啊。
看到這裡,窗邊的帝王亦是怔了怔。
只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過來。
瞥了一眼對面正專注看著窗外的女人,他唇角一勾,也轉眸隨著她的視線一起再度看過去。
「小兄弟說剛剛誰在打你?」這廂,清瘦男人疑惑問道。
梁子笑笑,沒有回答,「開始吧。」
「嗯。」清瘦男人便也沒放心上,將展開的宣紙拂了拂平。
「我是幫我哥哥伸冤的,我哥哥姓林,名叫天下。」
男人筆尖一頓,側首確認,「叫什麼名字?林天下?」
何止他一人吃驚,窗邊的郁臨淵亦是被震住。
不是震驚,而是震撼。
嘆為觀止的震撼。
想也不用想了,這世上只有一人能取出這樣的名字。
轉眸看向對面的女人,正撞上她看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女人眉眼俏皮地挑了挑,又眨巴了兩下,意思似是在問他,名字怎麼樣?
郁臨淵無力扶額,卻還是朝她豎了豎大拇指。
這廂梁子點頭,「嗯,對,林天下。」
清瘦男人汗。
他幫人代寫書信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的確見過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姓,特別是名,更是五花八門,很多讓人忍俊不禁的。
但是,這麼霸氣不怕死的名字,他還是頭一遭見到。
林天下。
還君臨天下呢。
好吧,既然人家敢叫,他也沒什麼不敢寫的。
「然後呢?出了什麼事?」
「十日前,我哥哥去怡紅院,在那種燈紅酒綠的勢力之地,為了長臉撐門面,他雇了個人做他的隨從……」
說到這裡梁子又痛呼了一聲,然後回頭憤憤道:「你再打我,我就不給你伸冤了。什麼?不是為了長臉撐門面?不是為了長臉撐門面,你雇什麼隨從?」
清瘦男人再次傻眼。
又開始了。
明明後面一個人都沒有,這個男孩卻回頭生氣地吵架。
且從他的話語中可以聽出,兩人還有對話的吵架。
可他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啊?
在他目瞪口呆之際,梁子又轉了回來,朝他不好意思一笑:「我們繼續。」
清瘦男人怔怔回神,「嗯。」
「後來,我哥哥又為了買一位公子的避子藥,跟另外一位公子斗酒,結果我哥哥不勝酒力,幾乎醉死過去,那個雇來的隨從趁他昏迷之際,將他身上的錢袋偷走了,還丟下我哥哥跑了……」
「啪」的一聲,清瘦男人的筆從手上跌落,落在白色的宣紙上,瞬間濡起一大團墨黑。
而男人的臉色,亦是同他手下的宣紙一樣,慘白。
林天下。
是了,那日那位公子也姓林。
所以,那位林公子,就是這個小男孩的哥哥,林天下?
「先生怎麼了?」耳邊傳來小男孩的詢問聲,聲音像是在耳畔,又像是飄渺得來自天邊。
他失神轉眸,看向男孩,啞聲開口:「你哥哥人呢?」
梁子指了指身後,「就在我後面。」
清瘦男人大駭,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後……後……後面哪裡有人?」
梁子這才意識過來什麼,一拍腦門,「哎呀,看我,都糊塗了,先生是看不到的,因為我哥哥已經死了。」
窗邊郁臨淵嘴角抽了抽。
要不要這樣咒他啊?
剛想跟對面的女人說,咒帝王死那可是大罪,就猛地聽到「哐當」一聲大響。
清瘦男人竟然將凳子坐翻了,跌坐在了地上。
梁子連忙起身去扶:「先生沒事吧?我扶先生起來。」
扶了一下沒扶起,又扭頭去跟後面道:「哥哥也搭把手吧。」
清瘦男人聞言,嚇得驚叫。
「啊,不用不用,不用……」
一邊慌亂大叫,一邊從地上爬起。
再次坐下,卻渾身打起了哆嗦,連牙齒都嗑磕磕直響。
毛筆更是握了幾次都沒握起來。
他其實後來偷偷去怡紅院確認過,幾個姑娘說不知道,讓他去問老鴇,他就罷了。
他怕人死了,他自投羅網。
梁子蹙眉:「先生怎麼了?這訴訟狀還沒寫好呢,我還沒說完。因為那個隨從的丟下逃跑,哥哥錯過了最好的救治時間……」
「夠了!」清瘦男人大汗淋漓,雙手捂起了耳朵,幾乎崩潰發瘋。
梁子睨著他的反應,又開始對著後面跟空氣說話。
「什麼?哥哥你說什麼?聽不大清。」
「啊?你說先生就是那個隨從?不會吧?千真萬確?」
清瘦男人的最後一根弦終於崩的一聲斷裂,他慌亂跌撞地從凳子上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眼淚鼻涕都嚇出來了,語不成句道:「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做那缺德事,請林公子放過我,我知道錯了……請林公子高抬貴手……」
邊聲淚俱下,邊磕頭,引得其他小販都朝這邊看過來,也有不少路人紛紛駐足觀看。
梁子還在跟空氣說著話。
「什麼?人已經死了,認錯也沒用,讓他去衙門投案自首,否則哥哥就會變成厲鬼一直纏著他?哥哥是要我幫傳話嗎?哦,好的。」
梁子在那裡自說自話,男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望著外面的情景,窗邊的兩人都笑了。
郁臨淵道:「沒想到梁子小孩家家的,做戲還真做得不錯。」
郁墨夜輕嗤,「是啊,畢竟被你這個做戲高手親自調教過數日不是。」
郁臨淵竟一時語塞。
「好了,現在需要你本尊出馬,給那個男人最後一劑猛藥,讓他徹底崩潰。」郁墨夜起身,自袖中掏出一塊麵皮,離開自己的座位,走到郁臨淵這邊,「來,把臉給我。」
郁臨淵怔了怔,「你哪裡來的麵皮?」
「從樊籬那裡拿的,就是你當日林公子那張。」
郁墨夜展開麵皮,小心翼翼地貼在男人臉上,一點一點將褶皺和氣泡撫平。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呼吸可聞。
「今日皇兄這身月白袍子也穿得很應景,多少有些像喪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