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因為他自己從來不說1
2024-08-15 19:40:12
作者: 素子花殤
郁墨夜渾身一震,愕然睜大眼睛。
與她一樣驚錯意外的人,還有王德。
王德甚至比她反應還大。
「噌」的一下子從位子上站起,嚇了幾人一跳。
「你的意思是說皇上在江南驛站中蠱,給他解蠱侍寢的人不……不……不是你?」
王德急急問向青蓮,滿臉滿眼又是難以置信,又是激動欣喜,胸口起伏得厲害,最後話都說不清楚。
青蓮對他這種比當事人還要大的反應有些莫名,點點頭。
「嗯,是王爺,皇上也知道的。」
郁墨夜完全回不過神。
也完全說不出心裡的感覺。
有震驚,有意外,有難堪,有羞恥,也有一點點慶幸。
當然最多的,是難以置信。
她輕輕搖頭,神情有些恍惚。
既然知道是她,既然知道,為何不跟她說?
她一直覺得在他心中她是蒲柳之身。
她一直擔心他輕視她、看輕她。
她又不能跟他言明,怕對青蓮不利。
到頭來,沒想到……
她低低笑了起來。
意識到她的反應不對,三人都變了臉色,互相看了看,青蓮連忙解釋:「皇上之所以沒有挑破,是為了王爺著想。」
「皇上擔心王爺心裡壓力過大,承受不住,畢竟兩人的身份擺在了那裡,見王爺自己裝作不是,皇上便順了王爺的意思,說承雨露人的是奴婢。避子藥也是奴婢為王爺煎的,奴婢故意離開廚房去給王爺拿別的藥膏,就是給王爺服藥的機會。」
聽著這一切,郁墨夜心中早已滋味不明。
很複雜的感覺。
複雜到她自己也理不出一絲頭緒。
青蓮還在說。
「後來,從江南回來的路上,王爺應該是來了月事,也不知皇上是如何知道的,他以為……他以為……」
青蓮頓了頓,有些難為情。
見三人都看向自己,才微微紅著臉,繼續道:「皇上以為是夜裡自己中蠱之後對王爺太過粗暴,傷了王爺,導致王爺出血,後來還鬧了個笑話。」
郁墨夜汗。
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
她跟他同一輛馬車,她也是突然發現自己月事來了,當時還弄髒了馬車上的一個軟墊,她自己的袍子也髒了。
她臨時讓車子停下來,藉口自己要小解。
然後下車將衣袍換了,回來說,是被荊棘勾破了衣衫,所以換了。
應該那時他發現的吧?
可能看到了她的衣袍,也可能是看到了軟墊。
只是,既然知道她是女人,第一反應不應該就是月事來了嗎?
竟然會以為是自己太過粗暴,她也真是無語了。
「什麼笑話?」她問向青蓮。
青蓮想起還有些忍俊不禁。
「王爺記得皇上、王爺,還有奴婢三人在忘返鎮醫館同時遇見的那件事嗎?」
「嗯。」郁墨夜點點頭。
「當時,王公公感染風寒,我們三人都說是來醫館給王公公抓藥的。」
王德一顆心還在澎湃中徜徉,聽到這句話,差點就準備說,若早知道侍寢之人搞了烏龍,他又怎麼可能會病倒?
偷睨了一眼青蓮,心裡真是忍不住的高興。
青蓮還在跟郁墨夜說話。
「其實,只有奴婢一人說的是真話,奴婢去醫館是給王公公抓藥,皇上跟王爺,不是。」
郁墨夜怔了怔。
她不是給王德抓的,她知道青蓮知道。
當時跟郁臨淵生氣,她將藥扔了,青蓮撿回來了,還給她煎好了,端給她。
青蓮知道是治頭痛的藥。
只是不知道她是給他抓的。
可是,他也不是嗎?
「王公公能不能坐下來?你這樣站著,青蓮壓力很大,作為下人,青蓮是不是也要站起來呢?」青蓮蹙眉看向王德。
王德回過神,「哦哦,一激動就忘了。」
訕訕笑著,坐了下來。
青蓮繼續。
「奴婢記得王爺當時抓的是治頭痛的藥,王爺是給皇上抓的吧?」
郁墨夜一怔。
青蓮也不需要她回答,接著道:「而皇上抓的是止血藥,給王爺抓的。」
郁墨夜震驚。
大概是想起了當時情景,青蓮又忍不住笑了。
「我們三人同時出現在醫館,皇上以為王爺是給自己抓止血藥的,所以出了醫館的門就將自己的那包藥丟了,王爺不知真相,以為皇上真的開的是王公公的風寒藥,說不能浪費,又撿起來了,皇上畢竟是一國之君,給女人抓藥,且還是抓那種藥的事情,這輩子都沒做過,怕被我們識破,臉上掛不住,所以就生氣了,直接將藥包打落在地。」
「奴婢也是從散落的藥材看出是止血藥,且還看到了大夫開的方子……」
說到這裡青蓮又再次頓了片刻,才甚是不好意思地繼續道:「上面寫著,寫著房事過激,導致女方大出血。」
青蓮話音才落,當即有一人「噗」的一聲笑噴了。
是樊籬。
見三人都看向自己,他意識到自己有些過,連忙掩了口,「咳咳」了兩聲,強忍住想要大笑的衝動。
卻還是忍不住扶額低頭暗笑了起來。
原來某人還有這麼好笑的一茬兒啊。
其實郁墨夜聽完,嘴角也是禁不住痙攣了。
這男人真是……
拿眼睨了睨郁墨夜的反應,青蓮低低一嘆:「其實,也真是難為皇上了。」
「他可是天子,是帝王,何曾做過這種事,他也不好意思問,也不好意思說,就自以為是這樣了,擔心王爺,便自己親自跑去醫館抓藥,所以才鬧出這般事情來。後來,還是奴婢非常委婉地提醒他,王爺是來月事,而不是別的,此事才作罷。」
郁墨夜抬眼,見坐於對面的樊籬還在低頭扶額,忍俊不禁的樣子,她亦是唇角一勾,微微笑了笑。
想當時,她還跟他吵了一架,氣得將自己抓的藥也扔了。
所幸後來被青蓮撿了回來。
想想好笑的又何止郁臨淵一人,她難道不是?
他們兩人都好笑,都是給對方抓藥,卻又都怕對方知道,還差點都扔了。
「話又說回來,其實也幸虧王爺跟皇上鬧彆扭,將皇上抓的藥給弄灑了,奴婢看到了,不然的話,以皇上做任何事不做聲不解釋的性子,指不定就想個什麼藉口或法子煎給王爺喝了,王爺正值月事期,怎麼能服用止血補血的藥,那是要出問題的。」
青蓮心有餘悸。
郁墨夜沒吭聲。
青蓮見樊籬似乎還在方才那個藥方內容里沒有走出來,亦是一笑:「淨是奴婢跟王公公在說,樊法師高人不做聲,法師也請說說。」
樊籬清清喉嚨,抬起頭,眼角眉梢還有未斂乾淨的笑意。
「我說可以,但是王爺必須跟我保證,不許告訴皇上,否則他肯定會收拾我。」
郁墨夜撇撇嘴,輕嗤。
不說拉倒,她又不稀罕聽。
是他們三個找上她的門來要跟她說的好嗎?
做什麼還要跟她談條件?
見她如此,樊籬有些無奈,「就知道這次將王爺給得罪了,以後沒好日子過啊。」
郁墨夜冷了他一眼,雙手撐在桌面上,起身站起:「要說就請快說,不說,就請回吧,夜也深了。」
樊籬搖搖頭,朝她招手,示意她坐,一副「好了好了,服了你」的樣子。
郁墨夜極不情願地坐了下去。
「前面的,我就不說了,只說這次的事,前面的我也不知道,皇上也沒跟我說,就只是王爺離開王府的夜裡,他緊急通知我去避一避,他說,給大家的消息就是我帶王爺去一風水寶地施法驅邪去了。」
「我不知道這段時日王爺去哪裡了,皇上又做了些什麼,更不知道皇上是怎樣找到王爺的,只知道,我告誡過多次,不能飲酒,更不能強行封住自己大穴去飲酒,那等於直接找死,可他還是破戒了,還是找死了。」
「皇上跟王爺到我那裡後,皇上遣散了所有隱衛,就連九王爺跟王公公他都未告訴,就是不想任何人找到我們那裡,本是想安安靜靜在我那裡養傷的,在溫泉池那裡,也不知道皇上跟王爺為了什麼,最終鬧成這樣。」
說到這裡的時候,樊籬面色變得凝重。
郁墨夜眸光微閃,低垂了眉眼,沒有做聲。
「王爺是不知道我趕到溫泉池時,皇上的樣子,當時,我真的以為他死了,一動不動,半浮半沉在水裡,衣服都沒穿。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了解他,他其實是一個非常自律、非常隱忍、做任何事都會三思而後行、權衡利弊、不會陷自己於困境和危險的人,所以,當我看到他竟然一再將自己搞成那個樣子時,我真的很生氣,氣得都想讓他自生自滅,死了算了。」
「可饒是如此,饒是我在擔心他能不能活,他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還是『別讓她走了』。王爺以為我想點王爺的睡穴啊,但凡有一點辦法,我就不會這樣做了,是皇上不想讓王爺走了,而他生死未卜,我如沒留住王爺,只怕他的狀況會更加惡化,所以,才不得已讓王爺沉睡。」
「王爺肯定會覺得今夜我們三人來是幫皇上說話來了,是來當他的說客來了。王爺可以這樣想,的確,我們就是來幫皇上說話的,因為他自己從來不說,也絕對不會讓我們說,如今他昏迷不醒,我們是擔心我們再不說,王爺又走了,他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