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此藥是避子藥,事後吃
2024-08-15 19:38:50
作者: 素子花殤
呼吸一滯,她連忙將裹在身上的破棉絮解下,塞到供台的下面。
還有一些生活用品也統統塞了進去藏好。
她不想讓人看到她,也不想讓人發現這裡面有人住,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糾復。
做完這一切,她自己也迅速藏到大佛像的後面。
剛險險躲好,就聽到腳步聲進了廟門。
她貼在佛像的後面,大氣不敢出。
好在透過佛像的腋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
是個年輕男子,並不認識的。
看衣著裝扮,應該非富即貴。
見他撣了撣衣袍上的雨水,蹙眉看向外面。
想來的確是躲雨的。
就在他撣甩袍袖上的雨水的時候,郁墨夜看到有什麼東西從他袖中甩出,落於地上。
男子自己也意識到了,連忙彎腰拾撿。
郁墨夜注意到,是個荷包,上面繡著花紋。
不用想,都知道定然是哪個女子送的信物。
男子將荷包拾起後,非常認真地撣去上面沾染的灰塵。
與此同時,還用嘴吹拂著。
直到荷包弄得乾乾淨淨,他才將其攏進袖中。
郁墨夜盡收眼底,忽然眸光一亮,計上心來。
一個隨身攜帶手繡荷包的男人,應該是有心有所屬之人。
一個如此珍惜愛人信物的男人,應該不會是個歹人。
所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她抬手扯掉頭上的髮帶。
公子髻散開,滿頭的青絲披散下來。
將髮帶攏進中衣的袖中,她快速揉了揉雙目。
覺得應該揉發紅了,又用指腹捻了些自己的口水擦在兩眼的下面。
然後,就環抱著自己的胳膊,蜷坐在佛像後面,低低啜泣起來。
一邊抽泣,一邊低低嗚咽出了聲。
她儘量控制好自己的音量,放小,卻足以讓外面那人聽到,且故意斷斷續續,以表現出自己的委屈和隱忍。
果然,外面靜謐了,似是在聽。
然後,就聽到對方的聲音響起:「誰?」
她依舊只是啜泣。
接著,便聽到腳步聲朝循著她的聲音朝佛像後面而來。
一步一步走近。
她的心也隨著那腳步聲一下一下撞進自己的耳朵里。
勾著頭,她更緊地抱起了自己的胳膊,因為冷,又因為抽泣,雙肩顫動得厲害。
黑底雲頭靴入眼,男子已行至跟前。
「姑娘?」
他開口,她抬頭。
她梨花帶雨地看著他。
也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的五官。
俊眉朗目,皓月薄唇,她的腦子裡當即想起謙謙公子、溫潤如玉這樣的形容。
「發生了何事?姑娘為何一人在這裡?」男子疑惑地打量著她。
她沒有做聲,收了目光,垂了頭,繼續環抱著胳膊蜷縮在那裡瑟瑟發抖。
意識到男子的目光碟旋在她的頭頂,她讓自己抖得更厲害了。
她可是只著一件單薄的裡衣和中衣啊。
所幸都是白色的簡單款式,也不分男女。
片刻之後,男子清潤如風的聲音又再度響起:「姑娘什麼都不說,讓我如何幫姑娘?」
郁墨夜依舊不做聲。
為何非要她說呢?
她還沒有想好怎樣瞎掰啊。
而且,不用說,用眼睛看不就行了。
她穿那麼少,她凍得直打哆嗦不是。
見她還是不說話,男子大概以為她心存戒備,便緩緩蹲下身,與她處在同一水平的位置。
「姑娘需要幫助嗎?」
廢話!
她都這樣了,又是哭又是抖的,當然需要幫助了。
心中略一思忖,她緩緩抬起臉,再次朝他看過去。
對上男子疑惑探究的雙眸,她吸吸鼻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然後搖搖頭。
男子怔了怔,問她:「啞巴?」
郁墨夜梨花帶雨地點頭。
一時想不到怎樣胡謅,且多說多錯,免得漏洞百出,她覺得,還是裝啞巴來得乾脆。
男子的目光中當即就蘊起幾分同情。
站起身,他緩緩解了自己的外袍,脫下,替她披在身上。
「稍微有一點點濕,不過不打緊,衣服厚,只是外面有點,裡層是乾的,姑娘若不嫌棄,就快穿上吧。」
郁墨夜聽到自己心裡雀躍的聲音。
她就是等這一刻啊。
按捺住滿心激動,她感激地看向他,並朝他落落頷首,表示著自己的謝意。
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脫身?
眼梢瞥了瞥外面。
外面雨似乎小了,卻還在下。
是不是雨不停,他不走?
她擔心拖太久,梁子會回來。
她不想讓梁子知道她是女人。
而且拖久,也不知道會有什麼變故。
想了想,她決定不再等。
伸手輕輕扯了男子中衣的衣擺,她拾起腳邊地上的一截枯木枝,在地上一筆一划寫起字來。
男子怔了怔,有些意外,歪著頭看著她寫。
我不能在此地久留,我要趕快離開,公子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寫到這裡的時候,郁墨夜忽然想起什麼,頓住。
然後,自袖中掏出那個小瓷瓶。
擰開瓶蓋,倒出一粒藥丸,舉手遞給男子。
男子垂目看向她手指捻住的黑褐色藥丸,一臉莫名。
郁墨夜示意他收下。
默然片刻,他伸手接過。
她便繼續伏地寫字。
我身上無任何值錢的東西,就只有這些藥丸,此藥是避子藥,事後吃,送一粒給公子以表達我的感激之情,只希望公子不要嫌棄。
男子在看到避子藥三個字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又正了腦袋細細辨了辨。
的確是避子藥沒錯。
而郁墨夜也沒有給他多說和拒絕的機會,寫完之後,木枝一扔,朝他躬了一下身,便扭頭衝進了雨幕中。
站在破廟裡的男子看著她的背影在斜風細雨中越跑越遠,一頭黑髮飛揚,穿在身上有些大的衣袍跟著長發一起簌簌起舞。
他回神,收了視線,垂眸看向自己的手中。
目光移動,又看向腳邊的地上。
避子藥?事後吃?
唇角一勾,他禁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當郁墨夜穿戴整齊地出現在怡紅院門口的時候,細雨已經停了。
想起那日在橋洞下,騙那些乞丐,說自己在怡紅院裡被幾個姑娘折騰得一宿沒睡。
沒想到今日竟然還真來了這裡,她就禁不住自嘲地彎了彎唇。
怡紅院地處繁華地段,裝修奢華。
紅綢紅帶紅彩架紅燈籠,映得半邊天都是紅霞。
門口站著多個迎客的絕色女子,鶯鶯燕燕、奼紫嫣紅。
從未來過這種地方,心裡多少是有些緊張的。
何況她還不是來尋樂子的,而是來兜賣避子藥的。
微微攥了攥手心,她深深呼出一口氣,舉步上前。
見她錦衣華服,以為她是富家子弟,門口的女子便一窩蜂偎了過來,「公子,公子」嗲叫個不停。
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她強忍著。
「本公子想要見你們的嬤嬤。」
幾個女子一怔,旋即又打趣起他來。
「喲,公子口味真重啊,我們嬤嬤年紀可是不小了。」
「是啊,公子這般的嫩牛,怕是啃不動嬤嬤那樣的老草吧。」
被幾個女人推推搡搡中,郁墨夜正色道:「我找你們嬤嬤有正事。」
幾個女人又是蹭又是磨,依舊嬉皮笑臉。
「來我們怡紅院的男人,哪一個不是來辦正事的?」
「我們嬤嬤可不是隨便誰能見的。」
郁墨夜笑:「那隨便你們,我本是有一筆非常大的生意要跟你們嬤嬤談,既然你們不讓我見,那我去隔壁的梨春院好了。」
說完,郁墨夜轉身,作勢就要離開。
卻是被幾個女人連忙喊住:「什麼大生意?」
郁墨夜眉眼一彎,笑得諱莫如深:「解決你們怡紅院所有女人後顧之憂的生意。」
解決所有女人的後顧之憂?
雖沒怎麼太明白,但是聽這話,聽這語氣,似乎真是很大生意的樣子,幾人便也不敢耽誤,推了一人去裡面稟報。
不多時,人就出來了,說嬤嬤同意了,讓帶她進去。
在一間裝修奢華的雅閣內,她見到了傳說中的老鴇。
一個四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女人,一臉的精明世故。
「聽說這位公子有筆大生意要跟我談。」女人睨著她,目光深深淺淺地打量。
「是啊。」她點頭,看了看左右。
女人會意,揚手退了帶她進來的那女的,以及原本在裡面給她服侍的兩個下人。
整間雅閣內便只剩下了她們兩人。
郁墨夜自袖中掏出裝藥的瓷瓶,同時暗自慶幸,好在單看瓷瓶就是精品上貨。
「我這裡有一些藥,這種藥民間是沒有的,只有皇宮裡有,我有進貨渠道,嬤嬤有銷貨渠道,我們聯手,將此藥賣給怡紅院的姑娘們,每賣出一粒,嬤嬤可淨得二成收入。」
女人睨著看起來的確甚是精緻的瓷瓶,饒有興致地問道:「什麼藥?」
「避子藥,事後用的避子藥。」
聽說是避子藥,女人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
隨即就沒了好臉色。
「一個避子藥搞得如此神秘兮兮,我還以為是什麼神丹妙藥呢,你知道嗎,在我們怡紅院最不缺的是什麼?」
郁墨夜沒有做聲。
女人就自問自答了。
「就是避子藥了,每日廚房都會燒一大鍋,每個姑娘都是成壺的領,幾時還需要你這什麼事後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