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知鳶神醫對此事怎麼看?
2024-08-15 19:33:07
作者: 素子花殤
男人醇厚的低音。
「恩,很好……」
甚是虛弱的女聲。
就在她準備趴在門縫上看看裡面的情景時,驟然一聲呵斥從身後傳來:「你在這裡做什麼?」
她大驚,與此同時,面前的門也猛地被人自裡面拉開,她甚至未來得及直起腰身,就順著趴靠的慣力直直朝門裡面栽去。
啊!
還以為又要摔個正著,肩上驀地一重,出現在門口的男人伸手握住了她的肩,也穩住了她的身子。
她驚慌抬頭,就看到男人英氣逼人的臉。
「謝謝謝對對不」她語無倫次得不知該致謝還是該致歉。
身後的那道聲音再次傳來,「你在這裡做什麼?」
郁墨夜驚魂未定,循聲望去。
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正戒備地冷瞥著她,並走上前來,然後跟扶住她的這個男人打了聲招呼:「大哥。」
大哥?
郁墨夜怔了怔,又轉眸看向面前的這個男人。
所以……
「蕭震?」心中的疑問脫口而出。
男人眸光微斂,還未出聲,呵斥她的那個男人先開了口:「放肆,竟然這樣直呼我們大當家的名諱!」
果然是。
郁墨夜眼波動了動。
那麼,房間裡的那個婦人便是蕭震的娘了?也就是蓮妃的師妹,當年刺殺先帝的人?
心念電轉,她連忙開口道歉:「對不起,我一時情急,所以…」
「驅邪祟的巫師?」
「嗯,正是。」
啊,她大駭,連忙將香扔了,並本能地又跳又跺腳,想要將燃著的地方搞滅。
見無濟於事,又只得用手去拂拍,燙得她齜牙咧嘴。
所幸剛剛燃起,面積不大,撣了幾下就撣滅了。
蕭震睨著她狼狽至極的的樣子,回身,拉上了廂房的門。
意識到他此舉明顯帶著防備,郁墨夜解釋道:「我是想用驅邪香驅驅每間廂房的邪氣,並非有意冒犯大當家的。」
「不是說邪祟已除?」
蕭震回過身,似是漫不經心問。
「除是除了,我是擔心有餘孽。」
蕭震「哦」了一聲,躬身將她丟在地上的那根香拾起,放在唇邊吹了吹,原本將熄的香又燃了起來。
他揚臂將香插在了廂房房門的門頭上,然後拍了拍手上的虛塵,對她道:「那其餘的就有勞巫師了。」
說完,就越過她的身邊往外走。
那個年輕男人看了她一眼,也跟了上去。
留下郁墨夜一人怔在那裡半天沒回過神。
她隱約聽到蕭震叫那年輕男人蕭騰。
她還隱約聽到蕭騰跟蕭震說,帝王應該明日上午就可到連山鎮了。
還說了些什麼就聽不到了,兩人漸行漸遠。
待回過神來,她才猛地想起蕭震的話。
「那其餘的就有勞巫師了。」
那意思豈不是說,除了這間已經被他插上香的廂房,其餘的廂房都讓她去驅邪?
太好了!
這一間既然住著他的母親,定然也不會是藏百姓的地方,她也無需去探,其餘的,正好!
天色漸黑,風燈亮起,是寨子裡用晚膳的時間。
因為白日裡男人們收穫頗豐,所以,夜裡的晚膳也特別的豐盛。
院子裡甚至燃起了一大堆篝火,眾人圍火而坐。
小孩子在篝火邊追逐嬉戲。
女人們端著托盤給眾人派食和派酒。
篝火熊熊,美酒飄香,肉香四溢,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郁臨淵也坐於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寨中的一切。
同寨中眾人一樣的待遇,他先被派了半隻雞和一壺酒。
看看左右,皆是直接用手扯著雞吃,且直接提壺飲酒,他蹙蹙眉,沒有動。
「大當家的來了。」
人群中有人出聲,他抬眸看去,只見蕭震一行幾人走進院中。
在白日的長袍上加了一件虎皮馬甲,讓蕭震整個人看起來英氣中帶了幾分粗獷。
「大當家的。」
「大當家的。」
眾人紛紛打招呼。
蕭震只是點頭,腳步穩健,走到早已為他鋪好的軟墊邊一撩衣擺坐下。
然後,目光一掃全場,在看到郁臨淵時,眸光微頓,卻也只是一瞬,又掃向邊上,環顧了一圈之後,問身側的蕭騰:「那個驅邪的巫師呢?」
蕭騰聞言,也揚目四下搜尋了一遍,「廂房那麼多,可能是還未驅完。」
郁臨淵聽到,略帶嘲弄地勾了勾唇角。
還一間廂房一間廂房的驅,看來,騙上癮了。
不以為然地垂眸,他也懶得理會,兀自想著自己的正事。
夜裡等寨子裡的人都睡了,他得四處探探。
下午問那些小孩,都說未曾見過有生人來寨中。
正想著,聽到蕭騰的聲音又驀地響起:「喲,這剛說完,人就來了,看,那不是那個巫師嗎?」
郁臨淵抬眸。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灰不溜秋的身影從長廊里走出。
蓬頭、垢面。
雖然有風燈和篝火,卻畢竟是夜裡,可饒是這樣的光線,都能清楚地看到那滿臉的麻子,以及嘴角邊碩大的黑痣。
見眾人看她,她咧嘴嘻嘻一笑,露出兩顆漆黑的大門牙,再加上那嘴角一顫一顫的大痣……
「嘔」
已經有人作嘔。
不少人更是避瘟疫一般挪了挪位子,生怕她坐在自己邊上。
現在可是吃飯,不像下午驅邪。
吃飯坐在邊上,那今夜就不用吃了。
郁臨淵卻是微微眯了眸子,鳳目深深,凝著她。
凝著她一步一步走出長廊,一步一步走進火光里。
蕭震朝她招手:「巫師。」
郁墨夜怔了怔,舉步上前,又是驚起一片退避三舍讓路的。
她也不以為意,徑直走向蕭震邊上,對著他略略頷首:「大當家的。」
「驅完了嗎?」蕭震側首問她。
「嗯,」她點頭,「驅完了。」
蕭震指了指邊上的一個軟墊:「辛苦了,聽孩子們說,果真再未聽到那奇怪的聲音。」
「那當然,因為那些孽障已被本巫師所除。」郁墨夜也不客氣,邊略帶得色地說著,邊坐了過去。
「恩,其實我本不信鬼邪之說,起先也覺得應該是鳶神醫說的那樣,是孩子們耳朵出了問題。」
郁墨夜笑:「這世上掛羊頭賣狗肉的人太多了,很多人打著神醫的幌子,專行招搖撞騙之事,大當家的無需掛懷,只不過,騙歸騙,拿孩子騙就未免有些缺德了。」
這時,郁墨夜的半隻雞和一壺酒也送了上來。
餓了一天的郁墨夜伸手抓起那半隻雞,迫不及待地就想送到嘴裡去咬,卻猛地想起自己貼的兩顆大黑門牙。
如此咬下去,怕是貼的黑紙會掉。
可已送到嘴邊,不咬下去豈不是也讓人生疑?
蕭震正看著她呢。
眼珠子一轉,她立馬做出一副忽然想起什麼來的樣子,將那隻雞從嘴邊拿下來,側首問蕭震:「方才大當家的說那騙子神醫姓什麼來著?」
「鳶。」
「冤?難怪呢。」
「什麼?」蕭震沒明白。
「大當家的想啊,所謂騙子,其實也就是讓人蒙冤的,信了騙子的話,豈不就是冤大頭,一個讓人蒙冤的,讓人成為冤大頭的人,難怪他姓冤啊!」
說完,覺得自己臨機用人家的姓,解決自己不吃雞的危機,未免太機智了,又好笑,便禁不住笑了起來。
蕭震也勾了唇角微微笑,徐徐轉眸,看向坐於篝火對面的郁臨淵,朗聲開口:「不知鳶神醫對此事怎麼看?」
冤神醫?
郁墨夜一愣,那神醫也在嗎?
她還以為早讓走了呢。
循著蕭震的目光看過去。
篝火熊熊,光影綽綽,火光中,男人熟悉的俊顏入眼,郁墨夜呼吸一滯,手裡拿的半隻雞掉落在地上。
鬱郁臨淵!
他他他不是明日才到嗎?
什,什麼情況?
他就是那個冤神醫?那個說她招搖撞騙,又被她尋機口舌報復回去的冤神醫?
冤神醫,淵神醫?
那她剛才損死人不償命的那些話,豈不是都被他聽到?
郁墨夜耳根發燙、心跳突突,完全回不過神來。
那廂,被點名的郁臨淵自坐著的一堆人中起身,面色平靜地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就連看向她的目光都淡得擰得出水。
郁墨夜怔了怔。
是沒認出她嗎?
也是,她這個樣子,要是能認出,那也是厲害了。
身側的蕭震也站了起來。
於是,偌大的院中,一兩百號人,除了一幫小孩子,眾人皆坐,唯有兩人站著。
一人郁臨淵,一人蕭震。
兩人隔著篝火,面對面而立。
原本熱鬧喧囂的現場慢慢靜了下來。
感覺到氣氛不對,女人們讓那些嬉鬧的孩子也都回位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