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何為上當?是不要被她迷惑嗎?
2024-08-14 22:57:47
作者: 素子花殤
兩人那麼近,呼吸交錯。
直到門外不知誰的腳步聲走過,她才猛地回過神來,臉色一變:「皇兄要做什麼?」
試圖將手抽出,未果。
她就急了。
特別是想起昨夜可怕的經歷,她連聲音都變了:「樊……樊籬不是在……隔壁嗎?」
如果是龍陽之好犯了……
男人搖搖頭,一副覺得她不可理喻的樣子,垂眸,執起她的手,看向她的掌心。
「怎麼弄的?」薄唇輕啟,他問。
啊?
順著他的目光,她垂目看過去。
原來,是問她手上的那幾個破了皮的水泡。
「燙的。」她如實答。
卻已是忘了自己的手還在他的手中。
「嗯,記得去青蓮那裡上點藥。」
男人鬆開了她的手,朝邊上讓了讓。
郁墨夜怔怔回神,慌亂回了聲「是」,就打開門栓,快步出了廂房。
只顧一頓疾走,等反應過來,發現已經走過了自己廂房的門口。
她的房間就在他房間的隔壁啊。
正欲轉身往回走,卻猛地看到不遠處的樓梯腳下,陳氏夫妻二人在哭。
是妻子坐在最後一節樓梯上,在哭,丈夫在旁安慰,可也是一直在拿手無聲地抹著眼淚。
看著兩人老淚縱橫的模樣,郁墨夜想起下午在院子裡兩人眼角眉梢都是綿長笑意的模樣,長睫顫了顫。
心中略一計較,她拾步走了過去。
見她走過來,夫妻二人連忙起身,抬袖揩了臉上的淚,跟她行禮打招呼。
揚手讓二人隨意,她也撩了衣擺坐在樓梯邊上的木凳上。
「冒昧地問一句,落兒姑娘的病是生來就這樣的嗎?還是後來……」
陳妻低低一嘆,復又坐在了最後一節樓梯上,丈夫依舊在旁站著。
「是後來得的,就兩年前的事。」
郁墨夜有些意外。
「是什麼原因發的病呢?」
一般瘋病,都應該是受到了巨大打擊或者是嚴重刺激吧?
夫妻二人對視了一眼,似是有些猶豫。
見他們如此,郁墨夜微微一笑,「沒事,誰家沒個難言之隱,我也只是隨口問問,可不必說。」
「不是我們不願意告訴王爺,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是我們陳家的家醜啊……」陳妻說著,眼淚又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撲簌撲簌往下滾。
見她泣不成聲,一旁的丈夫開了口:「我來說吧。」
「其實,我們本是四口之家,我們還有個兒子,也就是落兒口中的大哥。」
郁墨夜微微一怔,對,陳落兒將郁臨淵就是當成了她的大哥,口口聲聲念的也是她大哥。
丈夫沙啞著聲音繼續。
「落兒的大哥比落兒大兩歲,兩人幾乎一起長大,兄妹二人感情很好,無論做什麼,都一起進一起出,一起學歌詞詩賦,一起學琴棋書畫,一起上山砍柴,一起下海捕魚,從不吵架,有什麼好的東西都是互相謙讓著給對方,對我們夫妻倆也甚是孝順。鄰居們都羨慕我們生了一雙好兒女,我們也一直引以為豪。」
郁墨夜看到說到這裡,丈夫的原本紅紅的眼睛裡是冒著光的,就是他口中所說的那種引以為豪的光。
然而這種光很快就被剝落,她看到他忽然蹙起了眉,眸色痛苦。
「可是,很快,我跟落兒她娘就發現這兄妹二人不對勁,他們看對方的眼神不對,那不是兄妹之間該有的眼神,落兒會偷看她大哥,會臉紅、會害羞、會撒嬌,而她大哥看落兒也是滿眼愛意,除了呵護,還有那種占有、不許任何人覬覦的眼神,我們也年輕過,我們懂,那是只有男女之間才有的眼神啊。」
郁墨夜呼吸一滯,心跳也莫名地徐徐加快起來。
丈夫的聲音還在繼續:「我跟落兒她娘不相信他們會這樣,便試探了一下他們兩個,兩人都掩飾得很好,像是根本沒這回事,我們就想,或許是我們多心了,可是,直到那一日……」
丈夫頓了頓,似是想起了非常痛苦難堪的經歷,不僅眸色,連整張臉都是深沉的痛意。
「那一日有人上門說親,給落兒,落兒她大哥很生氣地將人趕走了,說,自己是大哥的還沒娶親,做妹妹的怎麼先嫁?在農村,也的確是那個理兒,所以我們依舊沒有放在心上,買了些東西去人家家裡道了歉,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了了,誰知夜裡……誰知夜裡……我起來收晾曬的魚乾,聽到落兒的房間裡傳來很大的動靜,我撞開門,就看到……就看到……他們兄妹二人一絲不掛在……亂倫!」
郁墨夜身子一晃,身下的板凳傳來一聲碎裂的聲音,她重重跌坐在地上。
夫妻二人被郁墨夜的動作嚇住,丈夫停了聲,兩人連忙過來扶她。
「王爺沒事吧?」
「這凳子以前一直放在外面曬魚乾,日曬雨淋的,可能木頭已經爛了,才會忽然斷了一條腿,王爺沒摔到哪裡吧?」
夫妻二人一臉的擔心。
怎麼沒摔到哪裡?
屁股都快開了花了。
只是,此時的她已經顧不上痛了。
「沒事,」郁墨夜臉色煞白地搖頭,看向丈夫,「你繼續,後來呢?」
陳妻又去搬了個軟椅過來給她。
忍著痛坐下,對方繼續。
「後來,我簡直氣瘋了,落兒她娘還大病了一場。」丈夫邊說,邊看向身側的妻子,妻子又開始抹淚。
「生這樣的孽子,家門不幸啊,可是家醜不可外揚,我們只能關起門來處理,可兩個孽子就是不覺得自己有錯,都說自己就是愛對方,就是想成為夫妻。我們也是方法用盡,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道理講了一籮筐,還將兩人分別關起來,讓他們思過,落兒她哥竟然將窗給拆了,偷偷跑去落兒房間,帶著落兒準備私奔,所幸被我們發現了,我們簡直肺都要氣炸了。」
說到這裡,丈夫胸口起伏,顯然,彼時的怒氣,到現在還未盡消。
「沒有辦法,我們就想著,讓落兒她哥娶妻,讓落兒嫁人,這樣兩人分開,各自有了家庭,或許會好點,便托人說媒,可兩人竟然當著媒人的面,一個說自己終生不娶,一個說終生不嫁……」
「後來,我跟落兒她娘商量了個法子,故意一段時間不再管他們的事了,就任由了他們去,讓他們以為我們默認了他們的關係後,我找了個理由,讓落兒她大哥幫我送魚乾給外地的客人,打算趁他不在的這一段時日內,將落兒速速遠嫁了。」
「恐生變故,男方家上門提親的時候,我們將落兒關了起來,可是,不知她怎麼就跑了出來,然後,當著人家的面,不知羞恥地說……說……說她已經是她大哥的女人了,兩人已經有了夫妻之實,男方當場就給嚇跑了。」
「落兒她大哥回來後,更是大發雷霆,說我們騙他,將家裡很多東西都砸了,鬧得鄉里鄉鄰的都知道了,從此,風言風語就傳了開來,鎮上的人都知道我們家一雙兒女……亂倫……」
郁墨夜一字不落地凝聽著丈夫所講,就好似兄妹兩發生的一幕幕就在眼前。
那樣真實,那樣讓她心魂俱震。
她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將自己裹得死緊,越來越透不過氣來。
見丈夫頓住,她又稍顯急切地追問:「然後呢?」
話音出口,她自己怔了,她的聲音竟跟夫妻二人一樣沙啞得厲害。
「然後,陳氏的幾位族長就上門了,族裡的規矩,亂倫是最骯髒不堪、最不能容忍、最人神共憤的罪惡,男的要受剃度,從此青燈古佛,終老一生,而女的必須處死,或浸豬籠,或火刑焚燒。」
聽到這裡,郁墨夜禁不住緊緊攥起了廣袖的袖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跟落兒她娘,四處想辦法,找關係,想將這一切說成誤會,哪怕行刑的頭一日,我們都沒有放棄,可是……可是,那日的夜裡,落兒的大哥又去了落兒廂房,兩人再度猖狂地睡在一起,王爺,你能想像我當時的心情嗎?」
丈夫痛苦不堪地問向郁墨夜。
郁墨夜眼帘顫了顫,沒有做聲。
「當我撞到兩人又赤條條地在一起做那畜生之事時,我真的想死,想死了一了百了,冤孽啊,我到底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才得到如此報應?落兒她媽受不住,割了脈,幸虧發現及時,才救了過來。」
陳氏妻子早已泣不成聲、哭成了淚人。
「讓我們沒有想到的是,第二日,也就是行刑的那日,落兒她大哥不見了,只在他的房裡發現了一封信,是血書,用自己的血寫的,血書中說,一切都是他的錯,跟落兒無關,落兒是被他逼迫的,是他強行占有了落兒,他已經認識到錯了,可是大錯已鑄,悔時已晚,他願意為自己的禽獸行徑付出代價、接受懲罰,當看到那封血書的時候,他已投身忘返江,沉屍江底,讓江水洗去他一身罪惡,只希望大家能原諒無辜被迫的落兒……」
郁墨夜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