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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 夢部,黑夜的光

2024-08-04 19:11:22 作者: 夏天單車和貓

  好安靜。

  黑澤愛把自己藏在卡夫卡身後。

  他們走在回家的路上。

  黑澤愛縮頭縮腦,像驚弓之鳥,明明是往日裡熟悉的街道,卻是任何一點動靜都可能引起這個少女的警覺。

  這是從小生活在東京的黑澤愛從未體會過的寂靜。

  靜到可怕。

  哪怕以前她深夜失眠睡不著的時候,也能聽到窗外面車水馬龍的喧囂。

  那會他甚至還覺得吵。

  現在卻無比渴望回到曾經。

  吵歸吵,至少,證明那時候的這座都市還活著。

  

  現在不一樣。

  這座城市好像已經死了

  黑澤愛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耳邊似乎有什麼人在很小聲的說話。

  不!不能再這樣下去。

  黑澤愛扯住卡夫卡衣腳。

  「那個。」

  「」這就是簡訊說的嗎?

  「晚上天黑之後一定要我們待在家裡,不能外出。」

  「就是因為外面有很多怪物。」

  卡夫卡回頭。

  黑澤愛盯著地面,她幾乎是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這是女孩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黑澤愛的害怕都快形成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啦。

  卡夫卡笑了笑。

  「沒事的。」

  「回到家就好了。」

  「可是……」

  黑澤愛咬住嘴唇。

  是,她不知道這座城市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黑澤愛不傻,她明白能讓一座國際化大都市動員到這種程度,一定不是小事。

  剛才那種怪物……

  金色眼睛的死侍形象跳到黑澤愛眼前。

  她趕緊甩頭。

  試圖這樣就能把死侍可怕的形象甩出腦海。

  而且,很奇怪啊。

  黑澤愛心裡充滿了謎團。

  她想不通。

  發起大動員的到底是什麼人?

  都市廳麼?

  別開玩笑了。

  這個國家到底什麼德性,黑澤愛不知道麼,從班級上約著周末去什麼酒店然後羞澀笑起的女孩們,從遊蕩在地下鐵網吧無家可歸的女孩們,黑澤愛早已經看清了這個國家的本質。

  只有傻子才相信電視上那些議員的承諾。

  黑澤愛很清楚,這個國家沒救了。

  一天之內動員一座城市,還是東京這等國際性大都會,能做到這種事情,或許放在海對面那片土地還有可能,至於這個國家,還是算了吧。

  所以,策劃大動員和具體執行的,肯定是其他什麼人。

  黑澤愛偷偷看一眼卡夫卡走在前面的背影。

  外國人嗎?

  是軍事基地麼?

  原來軍事基地在偷偷研究超級士兵的都市怪談居然是真的。

  黑澤愛忽然有些小興奮。

  大概是那種,年輕女孩突然展開大冒險的感覺。

  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還在上國中的小女生啊。

  過去這些年的生活也都是在專心讀書而已。

  原來,卡夫卡其實是超級士兵嗎?

  漫畫裡的超級英雄那樣。

  好厲害的樣子。

  黑澤愛雀躍著。

  一直到黃金瞳的光在黑夜中亮起。

  一雙,兩雙,三雙……

  黑澤愛把頭深深埋下。

  她很害怕。

  黑澤愛瑟瑟發抖。

  她開始在心裡碎碎念,大概是那種,反覆說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就以為怪物真的就看不見我了的類型。

  但想也不知道那肯定不可能的吧。

  而且,數量太多了。

  黑澤愛在電影裡都沒見過這麼多的怪物。

  經費在燃燒啊。

  會死的,肯定會死的。

  就算有超級英雄又怎麼樣。

  光從數量上看就完全不是對手啊。

  黑澤愛想起小賢了。

  一想到以後小賢得一個人生活,她就好難過。

  黑澤愛在心裡嘆氣。

  但他們還在往前走。

  這一點很不對勁。

  不逃嗎?

  是的,不逃。

  卡夫卡還在往前走,黑澤愛認得出,這是向她家的方向。

  「黑澤小姐……」

  「黑澤小姐!」

  「啊?」

  卡夫卡無奈的看著仍然低頭的黑澤愛。

  「這裡,是向左還是向右。」

  要轉彎了麼?

  什麼時候?

  黑澤愛大腦一片空白。

  不對不對。

  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怪物嗎?

  超級英雄先生,您不需要和怪物戰鬥的麼?

  「我看看……」

  強烈的好奇心暫時壓倒了恐懼。

  黑澤愛抬起頭,看向前方。

  同時周圍的畫面也映入眼帘。

  黑澤愛後面的話卡在嗓子裡說不出來了。

  她呆呆的看著兩旁的怪物們。

  和前不久見到的一樣。

  怪物有一雙黃金色的眼睛,不著寸呂,鱗片就是他們的衣服。

  他們肢體扭曲粗大,完全不似人類,找不到任何一點人類的痕跡。

  反倒是像極了那種只會出現在噩夢裡的恐怖生物。

  黑澤愛絕不懷疑,如果是這些怪物的話,殺死她這麼個普普通通的國中女生,肯定連一分鐘都不需要。

  但是,現在呢。

  怪物們好像雕塑一樣立在道路兩旁。

  和故事裡國王出巡時的衛兵那樣。

  但他們可是怪物啊。

  衛兵向國王效忠,難道怪物也會向誰效忠麼?

  那麼可以使得怪物效忠的存在又是誰?

  黑澤愛看一眼卡夫卡,她的眼神完全變了,在原來的崇敬之餘,還帶上那麼一抹的恐懼。

  「不是你想的那樣。」

  卡夫卡大概看出了這個女孩的眼神。

  他無奈的笑。

  卡夫卡讓黑澤愛去看他的手。

  那隻不久前還握著砍了死侍的刀的手上,此時正握著一隻筆。

  黑澤愛不解。

  筆?

  「最好不要太小看這支筆哦。」

  卡夫卡說。

  「他可是很厲害的武器。」

  黑澤愛更迷糊了。

  武器?

  不是,您到底怎麼能把武器和筆這兩個聯繫到一起的啊。

  非得聯繫,筆難道不是應該歸屬在文具這一分類下面嗎?

  卡夫卡淡淡笑著。

  「先指路吧,我慢慢給你說。」

  「哦,哦。」

  黑澤愛連連點頭。

  「好的!」

  黑澤愛張望了下,指了方向。

  她開始不害怕了。

  其實這些怪物,看久了也還好,甚至有些說不上來的帥氣。

  用蠟像比喻嘛,其實也不形象,有些膽子小點的人就算去蠟像館也會害怕,恐怖谷效應嘛。

  但是,如果你身邊跟著個奧特曼人間體,去蠟像館,再膽小的人也會新生無限勇氣吧。

  再嚇人又怎麼樣,看看我旁邊這位,人間體啊,到底誰應該害怕,想清楚了再回答!

  黑澤愛噗嗤笑起來,腳步輕快,一蹦一跳。

  卡夫卡目光複雜。

  他斟酌著話。

  「礙於規矩,有些東西我不能說。」

  「懂的懂的,英雄的為難嘛。」

  「這樣,我挑一些能說的吧。」

  卡夫卡想起那個武道課上侃侃而談的少年。

  「聽說過武道嗎?」

  「你是說,七龍珠?」

  「不,不是武功,也不是氣功,是武道。」

  卡夫卡糾正。

  「我走的,正是武道之中,所謂夢部。」

  「夢?」

  「是夢部。」

  「喔喔喔!」

  黑澤愛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卡夫卡一看就知道這女孩大概率是沒聽懂。

  又有死侍從黑暗角落鑽出。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多死侍。

  卡夫卡握持鋼筆,在虛空勾勒,從筆尖傾瀉出星輝似的銀光。

  錯覺嗎?

  之前黑澤愛都是低著頭,這回他終於親眼看到。

  真是震撼。

  那星輝幻化出蝴蝶一樣的存在,撲著翅膀,飛向兩旁怪物。

  怪物們化作雕塑不動了。

  卡夫卡也不知是給黑澤愛解釋,還是單純的自言自語。

  他說。

  「入我夢來。」

  黑澤愛小心翼翼伸出手,手指從比肩星輝中穿過,什麼也沒留下,只是這清清涼涼的感覺,嗯,或許是錯覺也不一定。

  他們越走越偏,卡夫卡感到驚訝,想不到東京這樣的大城市,在燈紅酒綠的輝煌之下,還有這等陰暗角落。

  嘰嘰喳喳的黑澤愛安靜下來。

  她一路上有很多話的。

  問這些怪物的來歷,問卡夫卡是什麼人,問他們還招不招新人,問她有沒有機會。

  卡夫卡撿著能說的說了。

  具體呢就是,亞伯拉罕血統契以內的,卡夫卡保密,能說的,是九州武道相關。

  這一點經過路師首肯。

  準確點說,路師相當鼓勵這一做法。

  天下布武嘛。

  路明非的志向在卡塞爾並非秘密。

  是個人都知道路師想讓天下人都可以習武。

  所以,在黑澤愛聽來,卡夫卡大概是某個隱世門派的傳人,比如七龍珠里的龜仙流那樣。

  在海上的某個小島嶼,一群人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每天不是拖著一塊小山那樣大的石頭繞島瘋跑,就是脫掉衣服一邊喊口號一邊伏地挺身。

  想一想真是叫人血脈噴張呢。

  只是,唯一的一個問題,為什麼這些習武之人,是金髮碧眼的外國帥哥?

  還是國中小女生的黑澤愛不得不陷入沉思。

  難道遠東的武術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席捲全球了嗎?

  這就是遠東古老國家的陰謀?

  好可怕。

  寂靜都市,黑暗長街,兩邊死侍肅立,男孩女孩並肩走著,他們嘰嘰喳喳,影子越拉越長。

  一直到了黑澤愛的家。

  黑澤愛詭異的安靜下來。

  「在擔心家裡人嗎?」

  卡夫卡說。

  「沒關係的。」

  「那簡訊是對的,只要呆在家裡,會很安全。」

  「除非我們這些人死光了。」

  「否則,不會有怪物突破到普通居民的家裡去。」

  黑澤愛輕輕的嗯了聲。

  她還是很安靜。

  女孩兩隻手無意識捏著一腳,廉價衣料很粗糙,她心裡疼。

  「我回家了。」

  黑澤愛搶著開門,站在這門口,看樣子是沒有請卡夫卡進來的意思。

  卡夫卡稍感意外。

  「晚安,很高興能遇見你。」

  黑澤愛倉促說完,門砰的關上。

  卡夫卡在黑夜裡站了會。

  「我說,兄弟。」

  芬格爾低沉的說。

  「男人嘛,看開點。」

  「我只是擔心她安全。」

  「放心,蛇岐八家的陰陽師早布置了多少年的都市矩陣,他們當初從京都遷到東京就帶過來了,曾經百鬼夜行還鎮了不知多少死侍和鬼,現在這矩陣還有我們教授的一份功勞,只要好好在家裡呆著,區區死侍而已,一點問題也不會有。」

  「哈哈哈,當然,如果有純血龍的話,那是另一回事。」

  卡夫卡也笑了笑。

  是啊。

  蛇岐八家的陰陽師們在暗中潛伏多少個百年。

  神社,寺廟,地藏王菩薩。

  他們形成一張巨型的矩陣網絡,籠罩東京的方方面面。

  這是從京都時代一直到如今的策略。

  蛇岐八家的假想敵是龍。

  是終有一日必將歸來的白王。

  菊與刀、分析了這個國家之人的性格。

  他們有著奇怪的矛盾。

  勇敢又懦弱,開拓又保守。

  有人認為這是這個國家多火山多颱風,多災多難而造成。

  若是站在混血種的世界,也說得通。

  這個國家的混血種從誕生之初就有原罪。

  他們因白王而生,卻親手殺死了白王。

  他們在島嶼上建立大大小小的神社寺廟,最初目的卻是為了超度白王死去的魂靈,在此之外,何嘗不是一種恐懼呢?

  其實這個國家的混血種們,特別是最高層,他們心裡都清楚,終有一天,白王將歸來,而他們這些罪孽的後代,將承受神明的怒火,並因此毀滅。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混血種。

  於是他們早早準備。

  之前的京都百鬼夜行時代,是距今最近的一次龍裔生物暴動,當時的蛇岐八家甚至以為,白王即將復甦。

  化名安倍的當代月讀命,也即那一代的上杉家主,領導了浩浩蕩蕩的雛魔行動。

  他們退治了不知道多少鬼和死侍。

  並且立下城市規模的矩陣,以劃分人與妖鬼,也即,普通人和死侍的界限。

  那之後,隨著時代變遷,這個國家的中心從京都轉向東京,蛇岐八家代代傳承,雖有波折,但始終有一支混血種化身陰陽師行動,在東京布下退魔大陣。

  過去數百年,退魔大陣早已不是百鬼夜行那個時代可比,何況還多了卡塞爾教授團的幫助,退魔大陣上了何止一個台階。

  正如那條簡訊所說。

  人們只需要躲在家中,絕沒有危險。

  死侍們除非摧毀了退魔大陣基石,否則絕對傷害不到家中的普通人。

  卡夫卡最後看一眼黑澤愛房門,轉身離開。

  對面牆上幾個紅油漆的大字,觸目驚心。

  「欠債還錢!」

  而在黑澤愛的房門上,是紅油漆交錯一個大大的「X」。

  黑澤愛留神聽著卡夫卡腳步聲。

  她想像著卡夫卡越走越遠。

  黑澤愛鬆了口氣。

  心裡卻空落落的。

  清醒一點吧,小愛。

  她對自己說。

  你和卡夫卡先生,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你自己已經是,連活下去都很艱難啦。

  黑澤愛苦笑著,下意識扯了扯短裙,果然,這麼短的裙子,還是不習慣啊。

  「我回來了!」

  她說。

  聲音不大,黑澤愛怕打擾小賢。

  黑澤愛走進空蕩蕩的房子,地上擺著兩個紙箱,那是當桌子用的,一個用來吃飯,一個用來寫字。

  黑澤愛想考大學。

  她敲了敲弟弟的房門。

  「小賢,我進來咯。」

  黑澤愛猶豫了下,沒點燈,她怕光亮引來怪物。

  人間體先生已經走了啊,就算是蠟像館,她也會怕的。

  果然,小賢還在睡。

  黑澤愛握著小賢的手。

  從車禍那天,到現在,小賢睡了多久?

  一年了吧。

  植物人一直住在醫院裡,高昂的醫療費,丫的這個家庭,雪上加霜。

  媽媽走了,爸爸酗酒,後來越來越多的人上門討債,晚上黑澤愛只有抱著菜刀才能睡著。

  終於,三天前弟弟小賢住不了醫院,回家了。

  黑澤愛把弟弟的手放回被窩。

  「生日快樂,小賢。」

  她輕輕的說,也在笑著。

  黑澤愛從壁櫥里搬出榻榻米和被子,鋪在小賢旁邊。

  「」外面有怪獸呢,小賢。

  「」姐姐害怕。

  「」小賢是男子漢了。

  「」那就請小賢保護姐姐啦。

  黑澤愛鑽進被窩,蓋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晚安啦,小賢。

  黑澤愛把眼閉上。

  人間體先生的臉就跳出來。

  不對,是超級英雄。

  不對,是武術家。

  黑澤愛翻個身,苦惱的盯著天花板。

  啊啊啊,完了,她居然忘了剛才送自己回家那位外國帥哥先生叫什麼!

  不,不能這麼說。

  黑澤愛意識到。

  我是乾脆連對方的名字也沒問啊。

  黑澤愛把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裡。

  好尷尬。

  她不想活了。

  她緊緊閉著眼。

  這時候,她忽然想。

  乾脆死掉算了。

  「哐!」

  房子搖晃。

  怎麼了怎麼了!

  黑澤愛驚慌爬起來。

  地震了嗎?

  她東張西望。

  忽的整個人僵住。

  黑澤愛看到一雙黃金瞳。

  那是怪物!

  怪物破開牆壁,闖入她家了。

  不是說只要在家裡躲好就絕對不會有意外的嗎?

  這是黑澤愛最後的一個念頭。

  然後她看到怪物撲來。

  在距離她很近的地方。

  怪物倒在地上。

  「趕上了。」

  卡夫卡說。

  他從外面走進來。

  似乎還在和什麼人說話。

  「我就知道。」

  「你打包票的東西,肯定會出意外。」

  卡夫卡笑著。

  她聽著芬格爾氣急敗壞的聲音。

  「哦,對了。」

  卡夫卡站在門口的位置。

  他對黑澤愛說。

  「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那……那個。」

  黑澤愛結結巴巴。

  突然一下,就像按下了某個開關。

  黑澤愛連忙站起來,又意識到什麼,手忙腳亂整理裙子。

  「當然可以,您請,請進。」

  「打擾了。」

  卡夫卡徑直走向黑澤愛,沒有往房間其他地方多瞧,時刻注意卡夫卡神情的黑澤愛,不知道為什麼,呼出一口氣,感覺輕鬆多了。

  「因為你是在退魔大陣啟動後回家。」

  「嗯,怎麼說呢。」

  「總之,這裡的防禦有漏洞,跟我來,你需要換個地方。」

  「好的!」

  黑澤愛雀躍的走向卡夫卡。

  剛走兩步。

  「不行。」

  黑澤愛回頭去看。

  「小賢……」

  「沒關係,可以帶上你的弟弟一起。」

  「真的麼!」

  黑澤愛喜出望外。

  「那真是太感謝啦!」

  卡夫卡抱起小賢。

  「來,我背著他。」

  「那怎麼好意思,還是讓……」

  「快一點,把這孩子放到我背上。」

  「是!」

  黑澤愛把小賢放在武術家先生的背,真奇怪啊,自從媽媽和爸爸走之後,沒有著落的心,這時候就安定下來了。

  「那個,我一直忘了問。」

  「我應該怎麼稱呼您呢?」

  芬格爾大笑著,模仿卡夫卡,假裝正經的說,無妨,叫我老公就好啦。

  卡夫卡微笑不變。

  「我叫卡夫卡。」

  「嗯!」

  黑澤愛用力點頭。

  「卡夫卡先生,我記住啦。」

  卡夫卡不想聽芬格爾的聒噪,他轉移話題。

  「這孩子是叫小賢嗎?」

  「是的,黑澤賢。」

  卡夫卡偏過頭,他看到小男孩的側臉,蒼白又憔悴。

  芬格爾在耳機里說查到了,植物人。

  「真是一個愛睡懶覺的孩子啊。」

  卡夫卡低語。

  「您說什麼?」

  黑澤愛沒聽清。

  「沒事。」

  卡夫卡笑著,將筆撒出星輝,幻化蝴蝶飛入小賢眉心。

  小男孩的手指動了動。

  「走了。」

  「是,卡夫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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