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永遠不會經歷絕望

  時杳的所有話語都幻作一根根鋼針，狠狠扎入封笙的心臟，令他心痛窒息。

  他漆黑的瞳孔邊緣瞬紅了一圈，實在不忍時杳再回憶起那些血淋淋的過往。

  「夠了，讓他們不要再問了！」封笙壓低的嗓音有幾分艱澀。

  詢問室里，正錄著口供的警員聽到耳麥傳來停止的話語，當即合上本子，面露微笑，「時小姐，謝謝你的配合，你放心，這次的所有受害者信息我們都不會公開，我們會盡全力的保護你們，絕不會姑息這種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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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警局過後，時杳坐在車內想到警員對她千般保證，體貼入微的模樣，忽而，她就笑出了聲音來，甚至笑得有些不可抑制。

  「杳杳？」身旁的顧淵不明白緣由，「什麼事情那麼好笑。」

  下一秒，時杳抬頭看向他時，笑容裡帶出了眼淚來，她說，「我等今天，等了六年。」

  六年前，她也曾報過警，但因為那時候高晴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再加上那幾個畜生為了毀掉證據，把她丟到浴缸里，無情的沖刷著她的身體，所以對於她這個毫無證據的受害者，警察不僅直接不予理會，甚至在背地裡拍手稱好。

  「六年前，根本沒有人受理這個案子，六年後，他們卻因為上頭的壓力虛偽的對我進行關懷。」

  顧淵冷不防的胸口鈍痛，無語凝噎。

  他忽然無法想像六年前時杳那樣孤立無援，她到底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時杳抬頭望了望天，露出的笑意略顯得荒涼，「爸……六年前我們沒能伸的冤，今天，還回來了。」

  一時間，顧淵只覺得她臉上的那抹笑，刺目又錐心。

  「杳杳……」

  「顧淵，千萬不要放過他。」時杳抹去眼角滑落下來的一行清淚，眼含狠決，「我要他比我更痛，更難受！」

  顧淵從未如此鄭重的給出承諾，「好。」

  賀南深的隕落在圈內引得一陣唏噓，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他這麼年輕，卻要作死的摧毀自己的前程。

  只有時杳這個受害者，無時無刻不想剮他的肉，抽他的血！

  而事實上，時杳也安排了人在監獄裡這麼做了，畢竟僅僅只是判刑，根本無法沖洗掉她內心對賀南深的憎恨。

  每當夜深人靜時，某個牢房裡總會發出悽慘又痛苦的喊叫聲，但是從來無人敢問津過。

  而曾經對時杳不屑一顧的賀南深，在屢次聽到她的名字過後，都會抑制不住的渾身發抖，眼含驚恐。

  會所里，時杳一如往常般巧笑嫣然的應付著客戶。

  突然，有人來報，「杳杳姐，有一個女的來找你。」

  「在哪個包間？」

  「她在門口。」

  這就稀奇了，時杳心懷著疑惑，起身朝門口走去。

  只見一個看起來剛成年沒多久的女孩兒怯生生的站在門口處四處張望著，時杳走近上前，「就是你找我？」

  賀念念唯唯諾諾的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下頭，「是。」

  「不好意思，我們會所現在不招人了。」不等她開口說話，時杳便生冷的拒絕。

  來會所找她的女人無非是兩種，一，是會所客人的老婆，二，前來應聘陪酒小姐職位的，但她的模樣，時杳只能歸根到後者。

  「我不是來應聘的。」

  「那你……」時杳話音未落，賀念念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她的跟前。

  時杳眉心緊皺，想要將人拉起，「你這是幹什麼，趕緊起來。」

  賀念念固執的搖頭，終於自報家門，「我是賀南深的妹妹。」

  時杳面色僵住，連帶著要把她給拉起來的手也驀地頓住。

  「時小姐，我也是從警察那才得知我哥哥以前對你做了那麼殘忍過分的事情……」賀念念說著，自己已經哭了起來。

  時杳別過臉，聲音清冷，「你走吧。」

  她不是多堅強的人，她沒有辦法從容的面對曾經傷害過她的人的家屬。

  「時小姐，我求求你，我哥哥人很好的，他一定是鬼迷了心竅才會做出那種混帳的事情，我求你，你放過他好不好。」賀念念用力的扯著她的褲腿，哀求道。

  「放過他？」時杳不自覺嗤笑出聲，「對不起，我不是什麼善人，我沒有那麼大的度量。」

  她能留著賀南深一條狗命慢慢折磨，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

  「你再給他一次贖罪的機會，他一定會改過的！」

  「他不會的。」時杳篤定的口吻說道。

  賀南深要是有悔改之心，就不會在六年後捲土重來，要對她再一次下手。

  「你走吧，別在這裡跪著丟人現眼的。」時杳無情的下著逐客令。

  賀念念從地上站起，看向她的眼神突變得怨毒，「你這個女人真的好殘忍，我明明都這麼哀求你了，你卻鐵石心腸，怎麼也不肯給我哥哥一個機會。」

  正欲離開的時杳聞言，忽的頓住腳。

  她轉過身，一瞬不瞬的凝著賀念念，森冷的笑了笑，「這個世界如果只是因為你跪在地上哭幾下，哀求兩聲就能夠如願的話，那你也太天真了。」

  「可我們家已經那麼慘了，為什麼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哥哥，我知道他做的事情很過分，但那都已經過去六年了啊，憑什麼不能算了。」

  「慘？」時杳神色驟冷，一步步逼近的將賀念念堵在牆邊上，「這就叫慘了嗎？你以為過去六年，那些事情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嗎？」

  「難道不是嗎，你都當做無事發生六年了，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就不能讓它就這麼過去了？」

  果然是兄妹倆，強詞奪理的話語都如出一轍。

  「六年前，他們闖進我家裡肆意打砸，扯我衣服，強行侵犯！」時杳幾乎是將血肉模糊的胸口敞開給賀念念看，「但是你知道嗎，這些都不是最壞的，最壞的，是他們強迫我爸爸在旁邊親眼目睹了他們的一切暴行！我爸爸心臟病犯的時候，我就在旁邊被按著，我眼睜睜看著他斷氣卻無能為力，你知道那種痛苦，那種絕望嗎？」

  賀念念像是聽到了多麼可怕的事情一樣，雙瞳瞪大。

  這些……都是她這個不諳世事的千金大小姐無法體會到的。

  時杳看著她目瞪口呆的模樣，壓下喉間的酸楚苦澀，嘲諷的輕笑道，「你永遠不會知道，你也永遠無法感同身受，所以你才能夠輕飄飄的說出一句，憑什麼不能算了。」

  「賀南深對於你而言，是你最親愛的哥哥，但是對我而言，他是我窮盡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