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我把命還給她們

  封笙突然想起來，那天他只回來找過許小小，除她之外，他沒接觸過任何人。

  難道那天晚上，她在偷偷跟蹤自己嗎？

  如果許小小真的跟蹤了他的話，那麼她極有可能也去了那家醫院？

  其實那晚他也想不明白，高晴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墜樓，哪怕她剛甦醒身體虛弱，但她不是傻子，怎麼會平白無故跑到窗台站不住摔跤呢？

  昨晚時杳來找他的時候還說過，有人搶走了高晴的屍檢報告，可他對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

  於是，他還想起了那天晚上過後，許小小的手上就多了幾道紅痕，緊接著再過一天，就因為燙傷而包紮了起來。

  重重的巧合疊在一起，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無限放大……

  「阿笙，叔叔讓我給你送湯，你喝了補補……」

  

  許小小端著燉盅走進，只見封笙手裡拿著自己那天偷放在他口袋裡的迷你跟蹤器。

  只是一瞬間，許小小感覺渾身繃緊，像是被人發現了什麼一樣，說不出的心虛。

  這幾天她的心思全放到了如何銷毀屍檢報告的身上，卻怎麼也沒想起來，要把這個東西給拿出來……

  封笙抬起冷眸看向她，一字一頓問，「這東西，是你的嗎？」

  許小小咽了咽口水，『咕嚕』一聲，感覺到它不斷往下墜，連著自己的心一併墜入了冰窟里。

  她不答，封笙又問，「那天晚上，你有沒有跟著我去醫院？」

  在封笙如炬的目光注視下，許小小感覺自己的秘密無處遁形。

  「阿笙，我可以解釋的。」她放下燉盅，卑微上前握住了封笙冰冷的手，「那天時杳騙我說跟你舊情復燃了，我只是想看看你去哪兒而已，我……」

  封笙冷冷抽回手，語氣冷得就像是十二月的天一樣，「所以你去了。」

  許小小緊緊咬唇，面如死灰的點了點頭。

  「你手上的抓痕，是不是和高晴有關？」

  封笙的每個問題都像是一座山一樣壓過來，死死壓著她的心頭，這種窒息的感覺，讓她幾近喘不過氣來，更加不知道如何作答。

  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封笙從未如此失望過。

  從沒見過這樣冷漠的封笙，無限恐慌讓許小小上前抱住了封笙，「阿笙，我只是被騙去捉姦，我沒想過會遇到高晴，也沒想過害她，是她一看到我就像是瘋了一樣朝著我撲過來，我當時被她逼到窗戶邊上，我沒有辦法，我只是想活著才不得不自衛，誰知道不小心反推到了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想過救她的，但是我抓不住……」

  許小小說得有聲有色，聲淚俱下，眨眼間她成了無可奈何的無辜者。

  封笙掙開她的擁抱，冷凝著她，「那為什麼那天晚上你沒有出來說出一切？」

  封笙眼底一片冰冷，盯得許小小心裡一陣發毛，她只能帶著濃濃的哭腔博取同情，「因為我害怕啊，高晴死了，你覺得時杳跟顧淵會相信我是自衛的嗎？不會，他們只會認定我是有意而為之，所以我才逃了。」

  「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那你就去自首吧，趁著時杳還沒查到你的身上，一切都來得及。」

  「不可以！」許小小想都不想的搖頭拒絕，直接拉著他跪在了地上，語氣裡帶著卑微的懇求，「阿笙，我是愛你才被騙到醫院去的，發生這樣的事我也不想，求求你，你幫幫我，你就當什麼也不知道，好不好？」

  這讓他如何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聽到了吵鬧聲的封陽也趕了上來，「你們倆都這麼晚了還吵什麼呢，有什麼事情不能明天再說。」

  「叔叔，你幫幫我，阿笙要送我去警察局。」許小小跪著朝封陽而去，如今她只能依賴封陽了。

  「他為什麼要送你去警局？」

  「因為……」

  「因為高晴墜樓不是意外，是她推的。」封笙代替許小小回答。

  封陽眼底似是有幾分訝異，但很快恢復鎮定，「阿笙，她是你未婚妻，你是要因為一個外人傷害身邊最親近的人嗎？」

  「爸，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呵。」封陽冷冷呵了一聲，口中滿是蔑視，「高晴的命，也叫命？即使沒有小小，她遲早也是要死的，小小隻不過是幫她結束了痛苦，順便替我們封家報了仇，有什麼不對。」

  對於他們的看法，封笙不敢苟同，說什麼也要帶著許小小去自首。

  許小小死死扒住了封陽的手臂，哭得更歡，「叔叔，救我……」

  封陽一臉震怒的喝住封笙，「你敢！」

  封笙面無懼色，「她上次能綁架，這次能殺人，那下次呢？」

  就是因為他曾經一再縱容許小小，她才會這樣肆無忌憚，為所欲為，若是再這樣睜隻眼閉隻眼，只會讓她變本加厲！

  「而且她自己說了是自衛，這樣就更加要去面對，除非……」封笙一瞬不瞬的凝著許小小，一字一頓，「她不是自衛，是故意殺人。」

  被說中的許小小心一趔趄，慘白的臉毫無血色。

  可封陽不管，他直接擲出狠話，「你要是敢為那個女人出賣小小的話，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爸！」封笙不敢相信，封陽會以此來要挾他。

  「反正時杳現在手頭上也沒有證據，我們當做無事發生。」封陽不容置疑道，眼神中帶著幾分威脅，「要不然，你就先從我的屍體跨過去吧！」

  在巨大的親情拉扯下，封笙一臉痛苦，良久，他無力的鬆開了對許小小的拉拽。

  許小小如臨大赦，可還沒等她鬆一口氣，下一秒，只聽見封笙冷決的口吻說道，「小小，看來我們之間的關係，要重新考慮了。」

  她雙眸瞪大，「什麼意思？」

  「我們的婚姻，取消吧。」

  封笙那無比冷漠的眼神，還有毅然決然要離開的背影，讓許小小仿佛預見了自己和他的未來，她不甘的上前用力拉住封笙，「阿笙，你不可以這樣，沒有你我會死的。」

  「不會的。」封笙用力掰開著她的手指，「我不會再相信你的任何話了。」

  「你就那麼在意高晴的死活，那麼在意時杳嗎？」身後，是許小小悲戚的詢問。

  回答許小小的只有一陣緘默，她瞥見那個燉盅，把心一橫。

  「哐當！」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許小小拿起其中一塊碎片狠狠割向手腕，眼含著歇斯底里的瘋狂，「既然如此，那我把命還給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