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白衣少年何在？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趙天毅突兀地將手拿開，但卻似有不甘，冷著臉站立在一旁，再不發一言。

  雖然在室外，雖然在空曠的地方，我依然感覺氣氛壓抑，太安靜了，靜到大家都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這個時候我除了他們深深淺淺的呼吸聲，什麼聽不到，連剛才呼呼的風聲都聽不到，只是卻覺得更冷，身體不自覺地又抖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先行一步，你們繼續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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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一會，楚庭發話並彎腰將我抱起，大踏步往睡房走去，頭也不回，但他臉色卻很難看。

  淡淡月光下，剩下兩個面無表情的男人呆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冬天兩座又冷又硬的山峰。

  但只要不是傻的，都可以看出趙天毅是認識我的，楚庭奕不就是想拆穿我說慌嗎？現在他達到目的了。 但他這樣不是讓自己更難堪嗎？

  楚庭奕將我緊緊抱住，用它寬大的袍子將我冷得發抖的身體裹緊然後大步大步地走，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我知道他已經氣極。

  他手上也如趙天毅一樣青筋突出，指尖發白，他是壓抑著自己的怒火，他這方面的能力一直很好，比起趙天毅來說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所以對於他我也不太擔心，總覺得他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回到房中楚庭奕將我放到床上，蓋上被子後才開始發瘋地指責我。

  「我不是叫你乖乖躺在床上嗎？我不是叫你在床上等我回來嗎？你不知道你上次發燒躺了七天我有多辛苦嗎？你知道有多累嗎？」

  「你怎麼就……」

  他指責到口水幹了才停下來。

  「活該，我沒叫你帶我來這裡。」我冷冷地說。

  「我就要你好好面對他們，面對你的過去，然後告訴我你最在乎的是誰？」

  「我誰也不在乎？」

  「我要你在乎我。

  「我為什麼要在乎你？」

  「沒理由，你必須要在乎我。」他依然霸道得沒有理由。

  「趙天毅與你又是什麼關係？你不是到了這個時候還以為我還會信你說的鬼話吧？」

  「我們什麼關係？你有膽就去問他呀，你不是剛剛看過他了嗎？他不就是在這裡嗎？跑過來吼我幹什麼？」我是不得理還不饒人。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只要你將你們的過去告訴我，我不介意，我想要知道與你有關的所有事情，一點都不想遺漏。」

  「如果你不介意，何必一直在這裡翻舊帳，如果你不介意為什麼還要不停地問，不停地試探呢？其實你很在意，也很介意。」

  「有哪個男人不在意，是男人的都會介意？」他露出他的狐狸尾巴，剛才還說不介意，就想我哄我把什麼都對他說。

  「既然介意，既然覺得我髒，你就扔了我就是了呀，要不看看哪個男人你需要籠絡的，將我送給他算了，你吼我，我的過去就沒有了嗎？發生了的事情就可以一筆抹掉嗎？」

  楚庭奕臉色鐵青，不發一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憤怒，已經紅了。

  突然他將我扯進懷裡，瘋狂的程度讓我吃驚，他不爆發則矣，一爆發就如猛獸洪水勢不可擋。

  「我不捨得了，上次已經讓我受盡折磨，受盡煎熬了。」氣喘吁吁的他將臉埋進我的脖子裡，喃喃地說，帶著悔恨帶著疼痛。

  我一陣目眩，頭有點暈，並不因為他眼中的悔恨與痛楚，而是因為他說的這句話太熟悉，太熟悉。

  每次事後蒙俊都用顫抖的手抱住我說這樣的一句話，每次他達成他的目的，將我接回來總是說這樣的一句話，他說他不捨得，他說他受盡煎熬，他說他受盡折磨，他說他的心痛成碎片，他說在再沒有下一次。

  但是他總是說謊，每次都說是最後，但每次都不是最後，每次他都說捨不得，但每次關鍵的時刻他都捨得。

  「你不會的，永遠都不是最後一次。」我淡淡地說。

  「會的，信我，上次我的心已經痛成了碎片，你可知道？你可知道」他痛苦地吟叫，叫得疼痛叫得酸楚。

  歷史重演，驚人的相似，只是桃花依舊笑春風，卻已經人面全非。

  我全身無力地倒在他的身旁，他寬大的懷抱足夠我依靠，但總覺得不安穩，還是那張床安穩，永遠擺在那裡，永遠不離不棄，床比人好，床比人忠實。

  他抱起我往床走去，迷糊中仿佛回到很很久以前，那冰天雪地的世界，那簡單的小木屋，那個笑得很大聲，笑得很燦爛的白衣少年，他從雪地里抱起我，輕輕密密地喚我 「璃兒——璃兒——」

  那時的天總是很藍，很純淨，純淨得如他帶笑的眼。

  只是現在白衣少年何在？

  「月兒，你信我，最後一次，真的最後一次。」

  但我知道絕對不是最後一次，這樣的諾言我聽得太多，以前即使希望幻滅了不知道多少次，我還是選擇去相信，因為他是我深愛著的人啊！我選擇相信蒙俊的諾言，一次又一次，我相信他的最後一次，等待他終於疲倦回到我的身邊。

  但現在我不會了，我知道有些人的諾言是永遠都無法兌現的，有些人永遠不會疲倦，不需要休憩，躺在床上，他的黑髮與我的發纏繞在一起，他清澈的眸子亮如星辰。

  「累了，睡吧，明天我就帶你回家，他們永遠別想再看到你，更別妄想能得到你，你是我的，永遠是我楚庭奕的，這世間萬物只要是我想要的，它都只屬於我。」

  楚庭奕似對我說，又似對自己說，但更像對著這廣袤的天地說。他真的很像蒙俊，他也是這樣認為，他也曾是這樣說，只要他想要的，沒有東西他得不到，沒有東西不屬於他，但他錯了，有些東西無論你權力多大，無論你能力多強，你無法得到就是無法得到。

  「明天回去了？」

  「嗯，明天回去了。」

  他摸了一下我的額頭，應該是想看看我有麼有冷著。

  「你果然都認識他們,但你卻什麼都不肯說。」他在喃喃自語。

  他的心總還是介意，也許此刻更是在翻江倒海。

  「我是怎樣的一個人你又何必要追究，大家活得開心不就行了？」

  楚庭奕還是將我圈在他的懷裡，許是剛才太冷了，躺他的懷抱我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梳洗完畢，楚庭奕就牽著我的手出去，今天是最後一天了，那麼難熬的日子就快過去。

  我既盼望天早點亮，但我又害怕曙光照進來，但這些並不是我能改變，天總會有黑的時候，天也總有亮的時候，想躲也躲不過。

  現在我居然很想逃避，希望逃到他們眼看不到手伸不到的地方，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顏子俊已經在大殿設宴為我們餞行，似乎這一次過來單純就是見了一面。

  但我總覺得一切太平靜，太順利。心隱隱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有什麼不安的。

  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會發生。

  當我楚庭奕牽著我的手走進去的時候，歌姬如黃鶯般的歌喉在大殿響起，翩翩身影在翻飛，酒在飄香。

  一派歡樂祥和的氣息，看來他真是歡送我們了。

  趙天毅坐在我們的不遠處，這次他除了喝酒，還將一名歌姬拉進了懷裡，果然是死性不改，這可不是天佑國，對他我有著更多的鄙視與厭惡，不知道為什麼我怎麼就那麼討厭他？從第一次見面，我就不喜歡他。

  「這次我宴請兩位過來，原因只有一個。」顏子俊臉上帶笑，他終於開口了，多了幾分威嚴，多幾分穩重。

  眾人一時都看著顏子俊，整個大殿靜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