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冬夜月冷

  「皇后娘娘，楚王說身體十分不適，想請他皇后回去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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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庭奕始終是不放心。

  「好，我現在就跟你去。」

  生病比聊天攀交情要重要很多，似乎這個時候顏子也俊找不到任何藉口留我，他一拳打在皇后的梳妝檯上，台上穿了一個大窟窿。

  這一戰役，他輸了，但是沒有贏家。傳話的宮人嚇得不敢吭聲，皇后依然定定看著他，眼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惜。也許剛才她看到那一幕給她的震驚會遠遠超過他這一拳。

  我不再看他，趕緊走了出去。，其實我是怕看到皇后那失落的眼，顏子俊那憤怒的臉。

  當我回到房中的時候，我看到楚庭奕繃緊的臉才鬆弛了下來。

  「你不是不舒服嗎？」

  「嗯，是，我是很不舒服。」

  「哪不舒服？」

  「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但這裡最不舒服，他將我的手放到他的心窩裡。」

  我早知道他說謊。

  「你說謊。」我淡淡地說。

  「不說謊怎能將你騙回來。」他臥在床上懶洋洋地說，他眼裡流露出少有的一絲狡詰，如一隻狡猾的狐狸一般，

  「今晚的宴會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楚庭奕說完就將我猛的一拉，我整個人就匍匐在他的身上。而我沒動，許是太累了，身累，心也累，剛好想休息一下，可惜軟床的心跳聲太響了，影響我睡眠。

  「不舒服？」

  「嗯」我有點茫然地說。

  「那我也想試試？」

  他一個翻身，我身上的重量驟增。

  「楚王——大王請你到拜月亭把酒言歡，天佑國的國主已到，現在恭請楚王，如果楚王不舒服，我朝御醫正在門口守候，為楚王把脈。」外面有一把尖細地聲音響起。

  宮人的聲音很難聽，但卻異常清晰地傳到我們的耳中。

  「不是剛剛才散宴會嗎？又把酒言歡，瘋子。」楚庭奕低聲嘟囔了幾句，但還是怏怏起來穿衣服，顏子俊真夠厲害，連御醫都請到門外了，其實楚庭奕罵得沒錯，他就是一個瘋子。

  看著他那憤恨的臉，我就覺得好笑，似乎這樣的情況已經是第二次了。

  「不准笑，等下我回來在繼續。」他笑。

  他低頭又罵了幾句，但每次我都聽不清楚他罵什麼，但看他表情就知道是在罵人，他穿好衣服，俯下身子在我臉上印下一個吻說： 「乖乖躺在這裡等我回來。」

  我笑靨如花的地說： 「好」

  他很無奈地走了出去。但我知道回來後肯定已經不會在繼續，因為什麼火都熄滅了，環顧空蕩蕩的房間，我覺得有點索然無味，於是我攏了一攏衣裳繼續睡覺，除了睡覺似乎真的找不到什麼事情做。

  男人的事情我管不著，但好好享受自己的生命我能做到，剛進入夢鄉，我就聽到門外傳來聲音，說什麼皇后到。

  呵，他們夫妻倆還真有趣，男的拉人出去喝酒，女的過來打擾我睡覺，我把衣服再攏了一攏就起床了。

  「妹妹，你睡了？」雖然她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笑容，但是很勉強。

  大家都是女人，我知道她的難受，但我卻無力改變什麼？

  「皇后，是今天累了，所以早先歇了，皇后呢？怎麼還不去歇息？」

  「子俊他很愛你是嗎？」她問得很直接，這次我不能再笑笑就蒙蔽過去，我嘆了一口氣說：

  「但你是她的皇后。」

  「但他不愛我。」

  「現在不愛，不代表以後不愛。他既然能娶你，起碼不討厭你。」

  「不討厭與愛是兩碼事，我看到他那樣抱著你，我很羨慕，羨慕到妒忌了。」

  「希望他以後也能這樣抱著你。」

  「我總想起他看你的目光，那是帶著愛，又帶著依戀，那是男人的目光，男人看著自己愛的女人的目光，我輾轉反測，卻無法成眠。」

  「皇后，多想無益，我希望他以後也可以這樣看你。」

  「不可能的了，新婚之夜到現在他都沒有他踏進我寢宮一步，今晚他是第一次進來，但是不是為我，聽到他進來，我很開心，但也很失落，開心他終於來了，失落是因為我知道他來並不是找我。」

  「在宴會上她叫我想辦法說服楚王讓你到我寢宮去一趟，我已經開始懷疑，但是始終不願意相信。」

  「對不起，我的確不願意傷你。」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心裡的鬱結更加深。

  「他娶我之前告訴過我，他什麼都可以給我，但就不能給我愛，他說他並不愛我，甚至可能只是他暫時的皇后，問我是否還願意？」

  「但我依然義無反顧要做他的皇后，因為第一眼我就愛上了他，很奇怪是吧，居然第一眼就會喜歡上一個男子，但你不知道他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是什麼感覺？」

  「我喜歡他笑，我喜歡他的眉，他的鼻子，我從沒有見過那麼英挺的鼻子，那樣英氣的眉我喜歡……」

  皇后柔柔地說，聲音不大，似乎在講述一個美麗的故事。

  一陣冷風吹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從沒有見過這樣一個男子，比我想像中任何男子都要好，我曾幻想自己以後的夫君是如何的偉岸，如何的英挺，但卻發現與他一比，發現都黯淡無光，他笑的時候，最好看，眼睛流光溢彩，天地無色。」

  皇后說了他很多的好，但我怎麼都沒有發現呢？他有那麼好嗎？他只是一個霸道的男人，霸道中，又帶點孩子氣。

  「大婚那天我很緊張，我以為他即使不喜歡我，也會進房裡陪陪我，他即使不喜歡我，但為了阿塔國留下子嗣，他也會寵幸我，只要肯寵幸我，我就會讓他慢慢愛上我，只要有孩子的維繫，我們就永遠不分離。」

  「但我沒想到他卻不肯踏進房一步，我蒙著喜帕過了一夜，從害怕緊張到失望，坐到身子酸軟但我依然沒有等到他。」

  「第二天起，他很親切地叫我鳳兒，我知道是他帶著歉意，宮人說他大婚那晚他喝到酩酊大醉，我的心又開始開心起來，以為他只是喝醉了，但第二晚，第三晚他都沒有來，直到今晚我才等到他，可惜他卻不是來找我。」

  我終於明白她今晚聽到顏子俊過來的時候表情怎麼會那樣奇怪。

  「我曾以為是他不喜歡女人，我很難過，但現在我知道他不是不喜歡，而是刻骨地愛著，我不再難過，而是變得絕望。」

  絕望就好，絕望比還抱有希望要好，絕望了你就不會痛。但我知道她還沒有絕望，如果她絕望了，她就不會來這裡找我了，這就是她悲哀之處。

  「他不愛你，你就再找一個男的吧！天下的男子又不是全死光，只剩下他一個顏子俊。」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她怪我。

  「覺得我很壞是吧！但是既然這個男人不愛你，不要你，難道讓自己最美麗的時刻在寂寞中度過，在怨恨絕望中度過？若他愛你，你的守候等待是有意義，若不是，真的不值得，他是好，但天下好的男兒不只是他。」

  「你回去後依然可以伴著楚王眠，人一世，花一季，別太難為自己。」

  「你難道不愛子俊？」

  「我誰也不愛，我誰也不能愛。」

  「楚王呢？楚王你也不愛？」

  「我誰也不愛，我只愛自己，只有這樣你才不會受傷。」

  「坐在這裡怪悶的，皇后不介意帶我出去逛逛吧！」

  「邀月亭賞月的風景是最好。」她說。

  「但我不想去那，他們一堆男人在那裡，我不喜歡。」

  冬夜，月清冷。

  兩人結伴行，卻無言。

  清冷的月光下遠遠走來一個白衣男子，看不清面容，只看到白衣翻飛，後宮怎麼會有別的男子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