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北上

  初雪雖然喜歡舞刀弄槍，但不過是尋常女兒家的好奇心，連自保都難。她偷偷逃去棲陽城，這一路艱險，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氣歸氣，冷靜下來後，宋南雙又問道：「二哥可知棲陽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當初元恕之前往棲陽城，不就是為了調查城主被滅門一事嗎？」

  「你可還記得先前有人貪墨軍餉一事？」慕容珩聲音顫抖看向宋南雙，見她神色瞭然才繼續道，「那人貪墨的便是送往棲陽城的軍餉，而城主被滅門發生在那之後，因此早就有人懷疑棲陽城城主是被朝廷所殺。」

  這件事宋南雙當然知道，但她越發不解：「若如此，為何要派元恕之去？讓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前往棲陽城，不是送死嗎？」

  這一回慕容珩沒有在回答，但宋南雙已經明白，讓元恕之去，就是為了讓他送死，死在棲陽城，再也回不來。

  「是陛下嗎？」一時間，宋南雙也拿不準皇帝會不會為了平復棲陽城那些人的怒火，讓元恕之去赴死。

  「朝堂之事我並不過問，因此沒什麼頭緒。」慕容珩搖頭。

  

  見他臉色蒼白，宋南雙便沒好再問下去，只是叮囑道：「日後好好吃藥，不要胡思亂想。」

  棲陽城在北邊，如若要去北疆，棲陽城是必經之路。

  心裡這般想，宋南雙沒有回王府，而是去了刑部，見了刑部尚書林一橫。

  林一橫正要恭喜她含璋弄瓦，被宋南雙攔下，「林大人，我來是為了另一件事情。當初是誰舉薦元恕之前往棲陽城的？」

  六部雖然不合，但這些小道消息還是會互通有無的，因此宋南雙相信，林一橫一定知道一些內容。

  果然，林一橫皺眉，壓低聲音道：「說起來，當初並非是誰推舉元大人前去，而是原定去棲陽城的兵部上書劉兆突然生病，此事又頗為要緊，便只能派元大人前往。」

  棲陽城是大楚流放犯人的地方，那裡一旦出事，邊關必亂。倉促之下，派元恕之前去也能解釋得通。

  得到劉兆這人的消息，宋南雙又問了張氏的近況，閒聊後起身告辭。

  回到王府，她立刻叫來司唐詢問：「兵部尚書劉兆是誰的人？」

  她問得如此直白，司唐愣了片刻，瞬息回神：「他倒不是誰的人，但背靠歧川王家，王家在歧川經商，頗負盛名，早有傳聞王家是賢王的靠山。」

  雖然只是傳聞，但誰也說不準是真是假。如此一來，劉兆倒像是賢王的人，那麼賢王為何要針對元恕之？

  有這個疑惑的不止宋南雙，司唐也百思不得其解，「元大人只是當年狀元郎，並沒有奇特之處，在朝中籍籍無名，雖然突兀得了個禮部尚書，但多少也有皇上賞識的原因，不像其他尚書坐得那般穩當。為何要大費周章去針對他？」

  宋南雙揉了揉眉角，喃喃道：「也許並不是在針對他，而是因為他沒有背景更好拿捏，這樣一來棲陽城的事便不由他做主。」

  「先前王爺一直關注棲陽城，但我派過去的暗哨被悉數拔掉，王爺怕引火燒身，便沒有再盯著那裡，所以咱們知道的情況也不多。」

  「既然知道的情況不多，那就再去探探。」宋南雙頭疼不已，想到初雪，不由嘆氣，「何況這一趟非去不可。」

  她的話音剛落，就被另一道朗潤的聲音打斷，「你身子尚未恢復，要去哪兒？」

  循聲望去，看見謝織雲冰冷的臉，宋南雙蹙眉：「北上，去棲陽城接九公主。」

  謝織雲在腦海中想了想，沒有想起誰是九公主，索性不再糾結此事，勸道：「你如今身子尚未恢復，這麼多天操勞已是極限，若在前往棲陽城，定會落下病根。你可以去，但得等身子恢復。」

  「那時候恐怕就來不及了。」宋南雙揉揉額角，看向謝織雲，「多謝醫聖關心，但我想你此刻更應該去關心陸鴆。」

  謝織雲渾然未變，面色如常：「我有分寸。」

  這四個字她一個也不信，若真有分寸，陸鴆便不會落魄至此。

  但這畢竟是人家師徒的事，宋南雙只提了一嘴，見謝織雲不放在心上，她也不強求。

  這幾日將林家送來的棉衣裝好，柳無眉親自押送，讓宋南雙又驚又喜。

  「你真的不留下來照顧你師兄嗎？他現在可只有你了。」走前，宋南雙還不忘調侃她。

  若放在從前，柳無眉定是臉頰緋紅，但現在卻只剩下苦楚，「師兄說他做錯了事，讓我不要再管他。」

  「挺好，知錯就改。」宋南雙拍拍她的肩膀，「路上小心，如遇危險，先保命。」

  只要人還在，一切就還有機會。

  目送柳無眉和裝著貨物的牛車漸漸遠去，宋南雙緊握雙拳，冷厲的眼眸緩緩閉上。

  她還有一些事情沒做，等安頓好了，她便親自北上，不是去棲陽城，而是去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