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離間

  自那日起，宋南雙徹底將慕容祁趕出明月樓，甚至下令張來張往以命相抵攔住他。

  從明月樓回去，慕容祁懨懨不樂地看著陸鴆幸災樂禍，心底憋著一股火氣，算撒在他頭上了。

  「你還笑！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要不是你讓本王放低身段求和，本王也不至於連門都進不去！」慕容祁恨不能把陸鴆笑得合不攏的嘴縫起來，看著就礙眼。

  「怎麼能怪我？我是讓王爺放低身段，可我沒讓王爺這麼快就求和。欲速則不達，王爺帶兵打仗這麼多年，我以為王爺深諳此道呢。」陸鴆不是發出哎呀呀的惋嘆，細細聽來，全是看好戲。

  慕容祁抬眸瞥過去，冷笑道：「這麼說還是本王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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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動真格的了，陸鴆挑眉認慫：「是草民的錯。不過王爺與王妃積怨已久，依草民看，不如休了她，反正你也不想要那個孩子，留著也沒用。」

  「從前不是你提醒本王那孩子很重要的嗎，怎麼如今變卦了？」慕容祁甚是不滿，危險的眼神落在陸鴆的身上，猶如冰封。

  「草民只是不忍心見王妃受苦。」陸鴆晃了晃腦袋，正色道，「再過不久就是秋獵，往年你總是拔得頭籌，惠皇貴妃自然開心。可今年你受了傷，還傷在臉上，惠皇貴妃未必不會將此事怪罪在王妃的頭上。」

  「她懷有身孕，母妃不會傷她的。」慕容祁肯定道。

  「對，身體上自然傷不得半分，可心裡的苦呢？你們中意的人是賢王側妃，屆時惠皇貴妃晾著她，卻和賢王側妃相談甚歡，你才京城內外的人會怎麼看她的笑話？」

  說到最後，陸鴆自己都覺得心涼，癟嘴道：「我要是王妃，非但不讓你進明月樓，連王府都呆不下去，更別說給你療傷製藥了。」

  慕容祁緘默不言，本想過幾日再去找宋南雙說好話，讓她知道自己是真心想與她和好，可沒等到自己去找她，宮裡就來人了。

  惠皇貴妃要見烈王妃，只見烈王妃。

  再次入宮，宋南雙先去拜了皇帝，難得見到皇后也在，皇后正親自給皇帝餵藥，雍容華貴，賢淑端莊。

  聽聞她要去惠妃那邊，皇帝嗯了一聲，讓陳策送她前去：「宮裡路不平，你有身子，走慢一些。」

  宋南雙叩謝聖恩，心裡不由發笑，當著皇后的面說這話，不知道是好是壞。

  君心難測啊！

  如她所想，皇后多看了她兩眼，回宮後立刻召見宋明珠。

  宋明珠與皇后的關係很是融洽，因此進宮時沒有多想，可從嬤嬤口中得知皇后心情不好，還是在宋南雙來了之後才召見自己，她便知道皇后心中所想了。

  「明珠，你是個貼心的姑娘，只可惜所交非人，不過你與淵兒能修成正果，本宮甚是欣慰。」皇后說著一套又一套的體面話，宋明珠只是應聲，卻不回答。

  然而彎彎繞繞最終還是要回到原點的，皇后笑道：「本宮年紀大了，後宮也沒有什麼掛念的人，人老了就會孤獨，不知道本宮什麼時候能含飴弄孫，繞膝承歡呢？」

  話已至此，宋明珠想躲也躲不過去，羞赧道：「妾身和王爺一定不會讓皇后娘娘失望的！」

  皇后尚算滿意，點頭許諾：「明珠端莊大氣，久居側妃之位，本宮也甚覺惋惜。若是能誕下麟兒，賢王妃之位非你莫屬。」

  這會兒宋明珠才心情好了一些，跪下謝恩。

  她是不想和慕容淵生孩子，但若能以正妃之位相許，那也不是不可談。

  另一邊的麒月宮裡，宋南雙任由惠皇貴妃嘮叨她不忠不孝，隱瞞慕容祁的傷勢不報，總之在惠妃眼裡，她這個兒媳婦一文不值。

  偏生宋南雙不是個會哄人的主，索性任由她說，直到九公主出現，惠妃才收起話匣子，放她倆出宮。

  宋南雙見初雪也跟著出來，好奇道：「你不留下來陪陪你母妃？」

  「本公主是受人所託前來搭救你的，當然得把你好好地送回去。」慕容初雪說得一臉神秘。

  但宋南雙還是猜出來了：「慕容祁讓你來的？」

  「皇嫂果然和皇兄心有靈犀！」初雪誇讚道。

  宋南雙沒有說話，是心有靈犀，還是害怕孩子沒了，慕容祁心裡最清楚。

  她不說話，初雪絞盡腦汁想話題，忽然問道：「對了，皇嫂，我聽聞父皇讓禮部尚書給你找學徒，找得怎麼樣了？」

  「沒什麼消息。」宋南雙滿不在乎，她由衷認為，皇帝壓根不是讓元恕之給她找學徒的，她只不過是個幌子。

  不過初雪似乎對元恕之很感興趣：「那元大人總得和你匯報一下進度吧？禮部最近又沒什麼事，他閒得很，皇嫂要不要問問他？」

  宋南雙也反應過來，笑道：「問不問都可以，不過初雪為何對元大人如此好奇，莫不是春心萌動了？」

  「皇嫂你說什麼呢！」初雪看向四周，只有宮女太監遠遠地跟著，想必聽不到。

  她抱著宋南雙的胳膊撒嬌道：「皇嫂，這是咱們之間的秘密，你千萬不能說出去！」

  「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也得幫我個事兒。」宋南雙深諳此道，為了讓初雪放心，隨口求她辦了件事。

  二人有說有笑地離開，沒有發覺花叢樹後藏著的那雙冰冷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