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小懲大誡

  謝雨蔓帶著綠柳不知道從哪兒繞了出來，滿臉得意的神情，視線落在雕身上，仿佛嚇了一跳：「這是姐姐養的嗎？不是我說，姐姐怎麼能養這種猛禽呢，昨日這雕還搶了我的簪子……」

  這兩隻雕，謝雨濃及其稀罕，每日裡都要親自餵養，如今其中一隻已經中毒而亡，可這府里誰不知道這是自己養的，誰敢投毒。

  兇手就在眼前。

  「妹妹手段高明，只希望進宮之後能一隻這麼順暢。」

  她話裡帶刺，將那一股子悲傷壓了下去，抱著金雕起身要回院子。

  「郡主還在呢，姐姐說這話也不怕外人笑話，我自來魯莽，論謀略怎及姐姐萬分之一。」

  她捂著嘴偷笑，好不得意。

  「我跟謝大小姐十分投緣，並不在意她與姐妹間的嫌隙，謝二小姐才說這雕昨日搶走了你的簪子，莫非是你害死了這雕？」

  「郡主可不要胡說八道，我怎會跟一個長毛畜生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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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撇清關係。

  「那倒是，有的人說是人，實際上卻比不上一個長毛畜生呢。」

  郡主諷刺完，根本不在意謝雨蔓已經白了的臉色直接離開。

  氣得後者差點掐斷了自己的手指甲。

  回了柳蔭園，謝雨濃讓人在院子裡挖了個坑，親自將那死了的雕的屍體放入其中，剩下的那隻卻瘋狂的刨土，硬是不讓人掩埋它，還發出十分悽厲的叫聲。

  「我會替它報仇的，往後你不能隨便吃外面的東西了。」

  她拍了拍剩下的那隻，將它緊緊的抱在懷裡，雲煙上前將那坑掩埋好，又在其上種了一棵花。

  郡主盯著謝雨濃和她的雕，有些怕又有些好奇：「原本還想看看你的兩隻雕，沒想到發生這樣的事情，謝二小姐著實過分了些。」

  謝雨濃輕笑，郡主是不知道趙氏母子三人對自己乾的那些事，否則豈是過分二字可以形容的。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今日她敢動我的雕，明日便想取我的命，她向來得寸進尺慣了。」

  她心中已經有了反擊的計劃。

  因為失去了一隻雕，郡主在侯府用了午膳之後沒有停留便要走。

  謝雨濃將她送到了門口，欲言又止。

  郡主露出一絲苦笑來：「我自小母親對我千嬌百寵的，皇帝舅舅也對我無有不應的，可偏偏對上他我只有眼淚，我會考慮你的提議的。」

  「照顧好自己。」

  目送馬車遠去，謝雨濃的眼裡一片陰霾。

  她帶著雲煙回去之後，給那隻金雕餵了點碎肉安撫它，又提筆寫了幾味藥材，讓雲煙立刻去了。

  一下午，她專心致志的在寫字力透紙背，直到最後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撒到陽台上的時候，她起身帶著雲煙出門了。

  廚房裡的下人正忙碌著，她轉了一圈，端了一盤糕點滿意的離開。

  「小姐，這樣會不會太輕易放過她了？」

  出了門，雲煙不甘心的回頭看了一眼。

  「小懲大誡，我們早已勢同水火，誰又會放過誰呢，只是若是真的出了大問題，這廚房裡的下人也會跟著遭殃。」

  「那換個法子？」

  「不了，她總歸是要嘚瑟一陣子。」

  她的底氣在於太子，太子只要地位穩固，她就可以這麼囂張。

  當天晚上，霞光苑裡便不消停，幾個大夫進進出出，一直折騰到天亮的時候，太醫趕到。

  朝顏端來了早膳，將霞光苑裡的雞飛狗跳形容的繪聲繪色：「據說二小姐如今滿身疹子，跟得了麻風病一樣，將屋子裡所有的鏡子都砸了，還打了貼身服侍的下人。」

  「自作自受。」

  謝雨濃將一小塊饅頭餵給了僅剩的一隻小雕，小雕卻不怎麼吃，沒了同伴，它有些消沉。

  「沒什麼事的話，就別叫我了，我接著睡會兒。」

  她抱著雕繼續鑽進了被窩，早起的寒涼讓她更加的貪睡了。

  午飯她起床吃了點東西，繼續寫字，雕兒在桌案上打盹。

  謝雨濃乾脆對著雪白的宣紙開始作畫，不到片刻的功夫，眼前打盹的雕便躍然紙上。

  她十分滿意，招手叫來了雲煙：「你跑一趟，讓人把這畫給我裱好。」

  雲煙接過畫去了。

  粗使丫頭進來稟報說夫人來了。

  哦，趙氏，她此刻來幹什麼？

  謝雨濃放下了手裡的筆，摸了摸小雕的羽毛，「讓她進來吧。」

  趙氏穿著厚厚的大氅，還在不停的咳嗽，臉色蒼白，跟從前的貴婦判若兩人。

  「夫人登門，定是有事？」

  謝雨濃開門見山。

  趙氏昨晚上照顧了女兒一夜，此刻身體更虛弱了。

  她強迫自己將內心的仇恨暫時摁下去。

  「你妹妹昨天晚上突發疾病，好幾個大夫都看過了，連宮裡的太醫都來了，折騰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樣了，我聽說你在行宮的時候給貴妃娘娘解過毒，當時連太醫都束手無策。」

  「夫人是想讓我去給妹妹診病？」

  她的嘴角還掛著戲謔的笑容。

  趙氏盯著她的臉，「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可雨蔓是你的親妹妹，求你去看看她吧」。

  「夫人憑什麼覺得我會同意？」

  再見面，做不到淡定從容，卻也沒有立刻便擦槍走火。

  「不如我給你跪下……」

  她邊說邊作勢要跪。

  可惜滿屋子的人沒有謝雨濃的眼神誰都沒有去扶她。

  原本她就故意的動作很慢了，可偏偏對方根本不看自己，這話都說出口了，她謝雨濃敢真的讓自己跪，那自己便跪了，至於後果她自己去承擔。

  趙氏一咬牙真的跪了。

  「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這夫人腿一軟都跌到了，還不扶起來。」

  趙氏一口牙都要咬碎了，這話不等於自己白跪了嗎？

  朝顏上前一把將趙氏扶了起來。

  「夫人還是回去吧，上次貴妃娘娘中毒，我也是碰巧在古籍上見過罷了，妹妹的病恕我沒有法子。」

  她拒絕得十分乾脆。

  「難道你真的要看著你妹妹前程盡毀？」

  趙氏急了，突然撲過來，枯瘦的雙手死死的抓住了謝雨濃的手，那雙手冰涼。

  「就當我求你了，救救她吧。」

  「夫人嚴重了，妹妹已經跟太子殿下有了婚約，不日便要入主東宮，太子殿下不會不管的。」

  她將自己的手從趙氏手裡抽了出來。

  「你真的要如此狠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