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是個好對手

  丁博尖細的嗓音在眾人耳邊迴蕩。

  伺候的人上前要去拉人，可那夫人卻狠狠的甩開了那兩個嬤嬤：「臣婦今日舍了老臉就是要為了女兒討一個公道，求皇上和貴妃垂憐。」

  眾人譁然，這張小姐之死果真是有蹊蹺啊。

  「你要公道，大可去刑部喊冤，為何要擾了長公主的壽誕？」

  貴妃漫不經心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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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婦不敢去刑部喊冤，皆因小女之死跟皇后有關，若是去了刑部，我焉能站在這兒喊冤。」

  「你胡說什麼？皇后娘娘垂範六宮，且張小姐更是她的嫡親侄女，她怎會害死你女兒？你莫不是糊塗了？」

  「臣婦有證據，婉凝的婢女佩兒臨死之前留下的血書為證，還請皇上貴妃明察，還我女兒一個公道啊。」

  她舉起了手裡的東西。

  丁博得了皇帝的示意這才上前將東西接了過來呈了上去。

  皇帝看完，臉上的肌肉都在隱隱的跳動。

  長公主見勢不好，「皇兄，此事事關重大……」

  皇帝拂袖起身，「朕先回宮了。」

  貴妃跟在身後匆匆離去。

  那位跪在地上的夫人依然跪著，長公主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

  「扶夫人去客房歇會兒，諸位好好的賞花賞歌舞，不要壞了興致。」

  誰料那位夫人卻徑直起身，恭敬行禮：「擾了長公主殿下的壽誕，臣婦該死，臣婦這就告退。」

  她搖晃著身子離開。

  謝雨濃注意到自己的好妹妹已經不在位置上了，這個時候，定是去給太子通風報信了吧？

  皇帝已回宮，立刻讓人宣召了皇后到勤政殿。

  皇后正為今日沒能出宮為長公主賀壽惱火，從前她是梅妃，長公主的壽誕她只能派人送去一份重禮，可今年她已經是六宮之主了，皇帝卻帶著那個賤人去了，簡直是活生生的打自己臉。

  可她半點不悅都不敢有，見到來宣召的宮人，花了不少銀子才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頓時又氣又惱。

  平日裡嫂嫂半點存在感都沒有，任府里的的小妾們欺負，沒想到今天給自己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可眼下皇帝宣召，她是不能不去的，而去了就要面對天子之怒。

  思來想去她乾脆素服淡妝去了勤政殿，剛剛欠身行禮，迎面而來的便是一方硯台。

  「張氏，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殺人，還要往武安侯的女兒身上栽。如今證據確鑿，你去冷宮與馮氏為伴吧！」

  皇后傻眼了，反應過來之後立刻跪地痛哭求饒：「皇上，臣妾冤枉呀，此事與臣妾沒有半分關係，是有人藉此陷害臣妾呀，臣妾入宮伴駕已二十多年，從來都是謹小慎微，干不出此等惡毒之事。」

  她跪在地上只管喊冤哭泣，期待著皇帝能夠心軟。

  皇帝別哭得心煩氣躁，那種胸悶氣短的感覺又上來了，正要讓人將張氏拖去冷宮，小太監來稟報說太子殿下來了。

  想想這個兒子為了自己的身體可是煞費苦心，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讓太子進來吧。」

  太子一進殿便跪下哭訴：「兒臣聽說舅母污衊母后害死了婉凝表妹，父皇明察呀，母后進宮多年，從前在馮氏面前謹小慎微，沒少被為難，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母后擔的還少嗎？

  不過是我們母子如今得了父皇的心，這才招來了有心人的陷害，當年的容貴妃不也是一樣的嗎？父皇……」

  皇帝面色一滯，滿臉痛色，下一瞬卻痛苦地彎下了腰，嚇得丁博一迭聲的喊太醫。

  太醫過來扎針之後，皇帝方才悠然醒過來。

  他神色疲憊至極，皇后慌忙撲了上去。

  「皇上……」

  皇帝看著她似乎有些動容，也許是太子的那番話打動了他。

  「這些年苦了你了。」

  皇帝一開口竟說出這等溫情脈脈的話來，皇后驚呆了。

  「臣妾不苦，臣妾統領六宮，婉凝的死臣妾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請皇上降罪！」

  「好好的安撫一下你的嫂嫂，後宮之事交給貴妃吧，你也好好的休養一番。」

  他絕口不提廢后。

  皇后和太子鬆了口氣，母子二人跪地謝恩。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

  皇后太子在勤政殿門口遇到了前來的貴妃。

  「見過姐姐，姐姐好手段呀，自己嫡親的侄女兒都能害死。」

  皇后剛要發作，太子拉住了她。

  「哪裡及得上貴妃娘娘心思縝密，算無遺策，可再好的獵手也有失手的時候，娘娘可千萬小心吶！」

  貴妃輕笑：「太子殿下才是真正的讓人欽佩，謝家二小姐聲名狼藉，太子殿下還能讓她入主東宮，心中非同一般呀！」

  說完，她根本不再與這母子二人糾纏。

  倒是皇后邊走邊氣急敗壞的教訓太子：「你就是喜歡謝家二小姐，讓她做側妃就行了，非要許正妃之位，白白讓她壞了你的名頭。」

  「如今還用得著她，母后不喜歡不見她就是了。」

  皇后被奪了權，貴妃掌六宮事，謝雨濃是第二日才知道的，彼時吳王蕭文昊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柳蔭園，神色凝重，滿臉心事。

  「殿下那封血書沒有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吳王端起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太子讓我越發的看不懂了，他竟有如此心機，以我母妃當年的事情救了皇后一次。」

  「皇后入主中宮之前多年無寵，她也曾被廢後多方為難，太子提到容貴妃，皇上定是心有戚戚，這才放過了皇后，殿下也不必著急，太子是個好對手，正好磨鍊殿下。」

  「的確是個好對手，卻十分棘手。」

  他又端起另一盞茶喝下去，卻燙的臉色都扭曲了。

  謝雨濃輕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殿下勿急，眼下貴妃攝六宮事，改弦更張並非難事，且看貴妃的手段了。」

  「可那個煉丹的是太子的保命符。」

  一想起那個煉丹的國師還能留下一個弟子，讓自己的謀劃落空，手裡的茶盞便瞬間碎成了渣。

  「殿下，想要解決此人一點都不難。」

  「你有什麼妙計，快說？」

  吳王的呼吸都急促了些，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裝著的是仇恨和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