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做個交易

  已經入夜的刑部衙門，黃淼正在提審傅原，下屬走進來對著他耳語了幾句，他看了一眼剛剛傅原的口供，示意將他帶回牢房。

  整理了一番衣衫，他疾步往外走，前廳里，吳王一身常服，正姿態散漫的打量著這刑部衙門。

  「見過殿下。」

  吳王回神，「黃大人快請起，本王飯後散步消食，竟不知為何到了這刑部，想起如今黃大人正在審訊傅原和林茂，這不就進來轉轉。」

  「殿下好雅興。」

  誰散步消食能散到這裡來？

  「不知他們二人可都招供了？」

  黃淼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自從國子監祭酒入獄之後，他也看出了點眉目，加之剛剛傅原的口供，他哪裡敢怠慢？

  「傅原倒是招供了行刺殿下……」

  「其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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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無其他。」

  「哦，這倒是奇了，不知本王能否見一見傅原？」

  黃淼都沒有思索，直接讓開了路。

  「殿下請。」

  幽暗的刑部大牢里，人一踏進去，便能感受到一陣陣的涼意，一點都不像是夏日。

  牢門一開，傅原極不耐煩：「不是才審過了嗎？又來。」

  吳王示意幾人退下。

  「看來在這大牢里，將軍心有不甘呀。」

  傅原回頭，看清眼前的人，失魂落魄地坐下了。

  「殿下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吳王冷笑：「你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若只是你一人之死也就罷了，可你卻要帶著全家去死，其中還包括你那三歲的兒子，為了別人的野心，葬送了全家人的性命，將軍覺得可划算？」

  「殿下休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會說。」

  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他轉過身去了。

  「本王來此並沒有打算說服你，只想跟你做筆交易罷了。」

  「我如今孑然一身，一無所有，殿下找錯人了。」

  「非也非也，為了別人的野心，葬送全家人的性命，可這個秘密瞞不下去了。林茂也在大牢里，若是他招供了……」

  「不可能……」

  傅原仿佛是被激怒的牛，陡然的移動，腳上的鐵鏈嘩啦啦響。

  「為何不可能？林茂勾結羌人餘孽，證據確鑿，你猜他會為了別人的野心置全家人的性命，不管不顧嗎？」

  傅原不作聲了，可微微發抖的雙手暴露了他的心緒。

  「你沒有多少時間考慮了，本王給你一炷香。」

  「殿下想跟我做什麼交易？」

  「你那三歲的兒子，我可以幫你保住性命。」

  「我若是全盤托出，焉知殿下不會出爾反爾？」

  他眸子裡的掙扎之色越發的濃烈。

  「區區一個三歲小孩，本王壓根就不在意，又何必出爾反爾？」

  傅原不說話，吳王靜靜的等待。

  「我招……」

  「黃大人……」

  吳王喊了一聲，黃淼帶著手下立刻出現了。

  「虎威將軍肯招供，那就有勞黃大人了，本王先告辭了。」

  傅原盯著他走出牢，終於忍不住大喊：「王爺要記得自己的承諾。」

  第二天一早，刑部尚書黃淼就把傅原的供詞送到了皇帝的案上。

  早朝上，眾臣譁然，先前有幾個跟著太子為林茂求情的人此刻都跟鵪鶉一樣。

  「武安侯，林茂是謀害皇子的主謀，立刻帶人抄了林家。」

  武安侯領旨退出了大殿，帶著禁軍急匆匆而去。

  吳王瞧著皇上的精神越發的差了，說這麼一句話，還有些喘。

  照這麼個進度下去，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父皇，兒臣想求個恩典。」

  太子立刻拱手：「皇兄可要記得見好就收。」

  吳王笑得溫潤：「太子急什麼，臣兄只是想求父皇不要株連，還有孩子，還請父皇開恩，放過林家和傅家未及成年的孩童。」

  滿殿的朝臣都驚詫的看向吳王，這素日裡最是不著調的吳王殿下，竟還能為兩個謀刺自己的朝臣求情？

  他不是吃錯藥了吧？

  皇帝也目露疑惑，可下一刻他又開始打哈欠了。

  「此事你是苦主，你自己做主便是了。」

  「是，多謝父皇。」

  出了皇宮，頓時感覺眼前的藍天白雲刺目得很，一想起皇帝的種種不對勁，吳王一會兒都坐不住了。

  「讓雲煙帶著大小姐來相見。」

  「如今那位柳絮姑娘就在侯府里，若是謝大小姐和雲煙一起出來，那位柳絮姑娘……」

  傅弘沒有說完，可的確，若是雲煙和謝雨濃都不在侯府，柳絮萬一想干點什麼。

  「算了，今夜，安排柳絮姑娘去刑部大牢，讓雲煙帶著去，你先去打點好。」

  「是。」

  炎熱的夏日終於迎來了夜，蟬鳴熱烈的讓人透不過氣來，天空中砸下一個悶雷，這夏日馬上就要結束了，可也正因為如此，好似夏日不願意離開，這兩日比從前的每一年都要更熱了。

  多年閒置的京郊避暑行宮也將迎來大批人馬。

  柳絮默不作聲的用完了晚膳。

  謝雨濃默默的觀察著她，看著她吃完飯便回房，端了一盤切好西瓜跟了上去。

  她將柳絮安排在了自己臥房的暖閣里，這幾日，兩人日日隔著一堵牆睡覺。

  推門進去，柳絮正在發呆，見有人進來，立刻又恢復了素日裡那清冷的模樣。

  「晚飯你吃的不多，我給你送了點西瓜過來，莊子上送來的，特別甜，你嘗嘗。」

  柳絮看也沒看那盤西瓜一眼：「我爹死的那天，我發誓一定要殺了吳王，可後來同安縣被攻破，我被人找到，劫掠了要回府的你，後來又劫了你父親，我本以為我離報仇越來越近。

  可後來我發現對方想要帶走你父親之後殺了我們滅口，我才帶著僅剩的族人立刻轉移，又放了你父親，期盼著能找到我爹被殺的真兇。」

  「很快柳姑娘就能知道真相了。」

  柳絮一拳砸向桌子，雙眼通紅：「我白白的犧牲了那些族人的性命。」

  謝雨濃看著她發泄完，有心安慰她幾句，卻感覺那些話出口也蒼白無力，反倒讓對方以為自己是笑話她。

  她轉身離開，並帶上了門。

  直到子時，謝雨濃正準備睡覺，柳絮卻跌跌撞撞的進來了，她滿身酒氣。

  「謝大小姐，陪我喝一杯。」

  她舉了舉手裡的酒壺，身子一軟就要往地上倒，幸好雲煙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朝顏，去給她弄一碗醒酒湯來。」

  雲煙上前稟報：「柳姑娘從刑部大牢出來便搶非要喝酒，她不回來，奴婢只能看著她喝，結果就這樣了。」

  「驟然得知了真相，想來心中肯定是有波動的，你去休息吧，今夜我來照顧她。」

  「那怎麼可以，奴婢扶她去暖閣，小姐先睡吧。」

  「來，喝酒，喝酒……」

  柳絮仍然在喃喃自語，絕美的臉上猶自帶著淚痕。

  謝雨濃接過她手裡的酒壺，「明日再陪你喝。」

  「喝，陪我喝……」

  下一刻柳絮便醉了。

  「送她回房吧。」

  主僕二人合力將她送回了房間，又看著朝顏給她擦洗了之後，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這個樣子，傅原還是林茂到底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