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心理暗示

  街頭指揮車內，段子雨垂首蹲在車廂的角落，冷婧臉色嚴峻地坐在指揮台前，兩人都沒有言語，車內的空氣有些緊張。

  過了半晌，冷婧忍不住當先開口問道：「說說吧，偷窺人家換衣間是怎麼回事？」

  「我是為了找東西。」

  冷婧拿起放在旁邊已經被鋪開的紙質文件，看了看說：「你怎麼知道東西在那兒？」

  「猜的。」段子雨悶悶地說。

  「段子雨！」冷婧突然拍了下控制台，輕斥了一聲。

  段子雨抬起頭，就見冷婧微微一頓，委屈地說，「是你被抓到偷窺人家換衣間，就算你是為了辦正事，但你究竟看沒看見什麼不該看的，只有你自己知道。現在是你錯了，你怎麼還跟我這樣的態度！」

  「我、我真什麼都沒看見！」冷婧撅著嘴不滿的模樣讓段子雨很是心疼，急忙往前挪了挪，蹲在冷婧的腳前，段子雨認真地說，「再說了，那五六十歲一大嬸，我、我能看什麼啊！」

  「哦，年輕的你就看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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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當然不，年輕年老都不看！」段子雨急忙解釋說。

  冷婧的腳尖一顫一顫地點著段子雨的膝蓋，氣苦地說：「女人都有老的時候，我也會老，身材也會走樣，那到時候，你是不是就盯著身材好的年輕小姑娘去看了。」

  「唉……」段子雨長嘆一聲，本想說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還不一定呢，可話到嘴邊，又怕冷婧聽了覺得喪氣，硬生生收了回去。

  冷婧望著段子雨無精打采的樣子，倍感心疼。其實冷婧或多或少地明白段子雨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狀態，因此才會在辦案到一半的關鍵時刻，找了個藉口過來看看。回到車上後，冷婧也故意提起剛才成衣店中明顯的誤會，目的就是想分散分散段子雨的注意力。

  見沒什麼效果，冷婧漆黑的眼珠靈動地一轉，蹲下身，和段子雨兩人相對，就像小孩子和泥巴一般，冷婧輕聲問道：「段子雨，你怎麼知道王美筠會去那個服裝店藏東西啊？」

  段子雨又嘆息一聲，緩聲說：「當那個GG牌砸下來的時候，那一瞬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也看清了很多事，這其中就包括王美筠第一時間衝出來時，我清楚地看到她手上提著的那個文件包和韓律師手上的文件包一模一樣，那一刻我知道她是想趁機掉包，這就說明韓律師的文件包里一定有她要的東西，她後來又說想要換件衣服，自然是想要趁機將東西轉移。而看了這份股權轉讓文件，我也更加確定，這或許就是王美筠的殺人動機吧。」

  「你那麼肯定王美筠就是兇手？」冷婧低聲問。

  「不那麼肯定，但是至少也是個幫凶。」段子雨的眉毛輕輕一挑，語氣悽苦地說，「就像我一樣……」

  「段子雨，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你不一樣，韓律師的死和你沒關係。」

  段子雨抬起頭，目光緊緊地盯著冷婧，苦笑一聲說：「婧婧，你明白的，要說韓律師的死和我沒關係，那才叫自欺欺人呢，其實，我才是『塔納托斯』整個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步。」

  「你為什麼這麼確定？」冷婧自己雖然也有些推測，但畢竟不在局中，有些細節還並不清楚。

  「在設定殺死韓律師的所有環節之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時間上的配合，不管兇手用了什麼手段，讓那個GG牌處在不穩定的狀態中，但當GG牌從上面砸下來，這個時間很短，速度也很快，如果那個時候，韓律師沒有停在預定的地點，那計劃就失敗了。而我就是保證韓律師順利停在預定地點的關鍵……」

  稍稍一頓，段子雨接著緩緩地說：「這個步行街周圍不讓停車，而去最近的停車場一定會經過預定的地點。『塔納托斯』告訴我們兇案會發生在『悄然咖啡廳』，這也是他精心設計的。『悄然咖啡廳』最好的觀察地點就是二樓角落靠窗戶的位置，『塔納托斯』對我太了解，他知道我很大可能會呆在那個能觀察到全局的角落。而那個角落，也剛好能夠看到從步行街方向走過來的人。」

  冷婧秀眉緊蹙，靜靜地聽著段子雨的低聲敘述，內心的恐懼也在一點一點地增加。

  「在那個角落向外望去，街對面就是娜美分部，這也是『塔納托斯』下得非常精妙的一步棋。他知道，我一定會對娜美兩個字多加留意，索性他就在這兩個字上做文章。讓人去重新油漆這兩個字，這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也是讓我判定王美筠至少是幫凶的最大依據。因為我聯繫過唐遠仁，他一直在家休息，因此對娜美分部做出的指令，我幾乎可以認定就是王美筠安排的，換句話說，沒有王美筠的配合，計劃也無法進行。」

  段子雨語音幽幽，仿佛在說一個不相干的故事，但故事聽起來卻匪夷所思，可再細細一想，又覺得很有可能，這讓冷婧悄悄地攥緊了拳頭。

  「中午的時候，當韓律師出現在步行街的路口，我就有很大可能看見他，再想到韓律師對於唐家財產的覬覦以及『娜美』兩個字的重新刷漆，這些心理暗示一步步地讓我聯想到這次兇案的目標就是韓律師，而兇案發生的方法就是讓『娜美』兩個GG字以一種不小心的狀態掉下來砸到韓律師的腦袋上。」段子雨輕輕地搖搖頭，目光顯得很是幽深，「真的，實在是太多的心理暗示了，可以說從前幾天的第一封郵件開始，那『切身參與感』幾個字，就已經在不斷地給我製造心理暗示……」

  「段段，有的時候，事情會不會想得複雜了？」冷婧輕聲勸說。

  「我倒真希望是我想得複雜了……」段子雨再次苦笑一聲，有氣無力地說，「『悄然咖啡廳』二樓那個靠窗的位置實在是太完美了，連距離都符合『塔納托斯』想要的條件。從那個位置看到韓律師後，我全速奔跑，當跑到對面娜美分部前的預定地點時，韓律師也剛好走到了甜甜圈的招牌下。然後我喊住他，這段時間不需要太長。『塔納托斯』也清楚，事發突然讓我來不及深思，但只要我站在娜美分部前，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看出破綻。可惜，我沒有這點時間……」

  段子雨長長地嘆息一聲，雙手緊緊地捂在臉上。冷婧上前一步，心疼地將段子雨的頭緊緊地抱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