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悽美微笑

  聽了秦詩嵐的話，在場的所有人同時發出了驚呼！

  「什麼，腳下有炸彈？」阮世興大呼小叫地喊起來，同時轉身就向門外跑。

  其他人都相對老成穩重，只是發出了一陣驚呼，而另一個可能第一時間也會往外跑的人，此刻正關在鐵籠里，臉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讓人看了既可憐又可笑。

  「你、你們怎麼不跑！」過了十幾秒鐘，阮世興從門口又探出了半個腦袋，疑惑地問。

  「先、先不著急。」霍楠緊張地說，同時看了不遠處的冷婧一眼，冷婧的表現則淡定很多。而看其他人都沒有馬上逃跑的意願，阮世興又小心地踏進了一隻腳。

  「沒有逃跑的了嗎？」秦詩嵐這時輕聲問道。

  「有！」段子雨緩緩地舉起一隻手，淚眼朦朧地說，「我、我想跑，能不能把我放出去？」

  「我說過了，進來了就出不去了啊，忘記了嗎？」秦詩嵐可愛地一笑，然後便不管段子雨而是看向其他人，「既然沒人走了，那如果我再發現有人往外跑的話，我就會按下啟動鍵的。」

  鐵欄外的眾人聽了秦詩嵐的軟軟糯糯的話後，又再次低聲驚呼，而其中，一個極其悔恨惋惜的聲音尤為響亮，一隻腿在門裡一隻腿在門外的阮世興懊惱地喊道：「我艹！我他媽就不應該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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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放心吧，今天是譚家和唐家要做一個了斷，我也只是請你們做一下見證，炸彈在爆炸之前，會給你們足夠的時間逃到安全的區域，我不會傷害你們的。」秦詩嵐輕柔的聲音算是給了所有人一顆定心丸。

  「也、也包括我，是不是？」段子雨希冀地問道。

  「很遺憾，就是不包括你！」秦詩嵐可愛地搖了搖頭。

  「我、我不姓唐，也不行譚啊！」段子雨委屈地喊道。

  「但你是我的弟弟啊。」稍稍一頓，秦詩嵐補充說，「我已經把你認做我的弟弟了，生死與共嗎，乖乖地陪著姐姐，好不好？」

  哄完一臉苦相的段子雨，秦詩嵐又轉向了鐵欄外的眾人，目光緩緩地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唐文勝的臉上，「剛才我說了『斷子絕孫』，現在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炸彈一爆炸，躺在床上的和我肚子裡面的唐家人，就都灰飛煙滅了……」

  「秦詩嵐，你、你真沒必要這樣。」此刻的唐文勝額頭上青筋暴起，身子微微發抖，相比起秦詩嵐所做的事，黃曉雯的背叛更是讓自己怒不可遏，而最讓自己難以接受的是，自己辛辛苦苦養育了三十年，疼愛有加的兒子，竟然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唐文勝知道，秦詩嵐既然從一開始就想要自己斷子絕孫，那在這件事情上肯定會調查清楚，換句話說，唐文勝已然相信了秦詩嵐所說的話，再一想到幾十年來黃曉雯和賀原宇之間不清不楚的曖昧關係，誰能打包票，在自己監視不到的時候，他們兩人沒有私下接觸！

  唐文勝緊緊地攥著拳頭，感覺這一生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憤怒過，或者說是無助過。唐文勝不得不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因為似乎此刻，除了那個躺著的昏迷不醒的兒子外，只有秦詩嵐肚子裡的那個孩子算是唐家骨肉了！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必要這樣做，我只是在完成當初立下的誓言，僅此而已……」秦詩嵐語氣平靜地道，「我說過，我對那個沒怎麼謀過面的父親沒什麼感情，所以自然的，唐文勝，我對你也沒有那麼大的恨意，十年了，我現在，只是想把事情機械地做完罷了。」

  說到這裡，秦詩嵐看向了段子雨，「其實，我原本應該有一個更好的結局，遠中的身體本就不好，醫生說他堅持不了多長時間，而我只需要再做一個人流手術，第一個目的就達到了，可誰讓我遇到了你呢？你說，你討不討厭？」

  「我、我……，照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挺討厭的。」段子雨認同地點點頭，「但、但我也是有苦衷的，你能理解我是不是？而且就算現在，亡羊補牢也為時未晚啊，詩嵐姐，你只需要把遙控器輕輕地放下，然後我們等著救援人員來，把鐵欄切割開，到時，你別說你想做人流手術，就是想做盲流手術都沒有問題。最重要的，這還不傷和氣，你看多好？」

  面對著段子雨極具誘惑力的語氣，秦詩嵐輕輕一笑，轉移了話題，「小雨，剛才我說了，大火之中的那個詛咒我要實現，現在『斷子絕孫』算實現了，那你覺得『不得好死』應該怎麼實現呢，給我點建議好不好？」

  「詩嵐姐，我和你說啊，這個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不得好死』的含義實在是太廣了，但被炸死肯定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為什麼這麼說呢？」段子雨小意地看了唐文勝一眼，此刻也不管唐文勝的感受或者出去後對方是不是要找自己秋後算帳了，先穩住秦詩嵐才是關鍵，「你看啊，人要是被炸死，雖然死後有些難看，屍體拼起來可能也不那麼完整，甚至還有可能缺少點東西，但當你死的時候，『轟』的就完了，就疼一下就過去了，你說是不是？」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得好死』是要讓一個人一直都生活在痛苦中，慢慢的被折磨著死去，對嗎？」秦詩嵐一臉認真地問。

  「對、對吧。」段子雨不知道秦詩嵐又想出了什麼狠毒的辦法，但面對這樣一個有能力、有心機、有魄力的女人，段子雨現在只覺得真的是一切皆有可能。

  「那我就聽你的！」秦詩嵐乖巧地點點頭，然後向唐文勝的方向掃了一眼，接著又低下了頭，伸出雪白的手掌，輕輕地撫摸著唐遠中的臉龐。

  躺在病床上的唐遠中臉色極其蒼白，長長的管道迴路將唐遠中的呼吸道和儀器相連接，監護儀上心率和血壓的數字不斷地閃爍，現在的唐遠中沒有任何意識，心臟機能也出現了問題，只能靠呼吸機來維持生命。

  鐵欄外的眾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秦詩嵐下一步想做什麼。但從離得最近的段子雨的角度望去，卻看見秦詩嵐美麗的雙眸中隱隱地泛著淚光，臉上充滿了憐愛和不舍。

  過了片刻，秦詩嵐淡淡地說：「遠中，你知道嗎，其實你昏迷的這些日子，是我在你身邊呆的最自在的日子，我不用想著每天怎麼去做你喜歡的那個我，也不用擔心面對你時內心會不自覺地產生愧疚。你一直怪我，說我從來沒對你說過『我愛你』……」

  秦詩嵐的語氣微微一頓，繼續平靜地說，「那是因為，即使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愛過你。其實有時候想想，你被你最心愛的女人欺騙了整整十年，也真是挺可憐的。不過即使這樣，按照你的性格，當你發現一切真相後，你應該也只會把我攬在懷裡，輕輕地哄著我，告訴我沒關係，你是心甘情願被我騙的吧……」

  這時，段子雨清晰地看見一滴淚水滴落在了唐遠中的面罩上，段子雨張開口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難以出口，就聽秦詩嵐繼續語氣平和地說：「遠中，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很辛苦，你一直堅持下去的原因都是為了我，還有我們的……」

  說到這裡，秦詩嵐突然頓住了，鐵欄外眾人的目光紛紛望了過來。冷婧衝著段子雨使了個眼色，段子雨看明白了冷婧的意思，但有些遲疑，冷婧又擺了擺頭，段子雨心中一嘆，最終向前邁了一步。

  可就在這時，秦詩嵐猛然抬起了頭，直視過來，而清麗秀雅的臉龐上已然掛著一串晶瑩剔透的淚珠。

  段子雨嚇了一跳，急忙頓住了腳步，有些不知所措，剛想說什麼，就見秦詩嵐面無表情地說：「對不起……」

  「對不起？」段子雨微微一怔，沒明白秦詩嵐什麼意思。

  「遠中，對不起！」

  秦詩嵐突然嘴角上揚，輕輕地笑了，那悽美的笑容在此刻看起來是那樣的讓人迷醉，但緊接著，秦詩嵐突然揚起手臂，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中，一把將連接呼吸機的管道迴路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