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心有愧疚

  傍晚10點，靈雲山莊一樓東側，唐文勝的房間中。

  此時，唐文勝半闔著雙眼，坐在靠牆的沙發上，似乎正閉目養神。而黃曉雯站在窗前，透過半開的窗戶，正望著外面的雨景發呆。

  過了片刻，唐文勝雙眼睜開，嘆了口氣，用蒼老的聲音說：「曉雯，把窗戶關上吧。」

  唐文勝的聲音將黃曉雯瞬間從思緒中拉回，一回頭，見唐文勝目光溫和地望著自己，黃曉雯不禁點點頭，邊拉上窗戶邊問：「是不是冷了，用不用我給你加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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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勝搖搖頭，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黃曉雯走過去，依偎在唐文勝的身邊坐下。

  唐文勝拉過黃曉雯白皙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語氣有些疲憊地說：「我不冷，我是怕你冷，山里不比城市，晚上很涼。」

  黃曉雯深深地看了唐文勝一眼，嘴角翹起，露出矜持的笑容，頓了頓，才說：「文勝，說起來，阿遠也是我們幾十年的朋友了，沒想到……，你說我們怎麼和他的家人交代啊？」

  聽黃曉雯提起於遠，唐文勝的神色頓時黯淡下來，「是啊，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到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阿遠竟然這樣就走了。」

  「文勝，雖然我不知道阿遠當初為什麼會突然從公司撤股，又將全部的資產用來創建慈善基金。」黃曉雯小意地瞄了唐文勝一眼，輕聲問，「當年究竟發生什麼事了？阿遠的死，會不會和這個有關……」

  「不要亂猜！」唐文勝渾濁的雙眼中一道精光似乎一閃而過，竟極其少有的對黃曉雯呵斥了一句，然後又放緩聲音，語重心長地說，「當年，阿遠為什麼會突然那麼做，我也不知道，人都已經沒了，就不要亂猜了，我們能做的，就是找出殺害他的兇手……」

  「文勝，那你心裡，有懷疑的人嗎？」

  唐文勝徐徐地搖搖頭，沒有言語，過了片刻，語氣漸漸地變得強烈，「總能查出來的，到時，我會給死去的阿遠一個交代。」

  黃曉雯望著唐文勝堅定的目光，心中一緊，知道唐文勝是動了殺心，不過說起來，雖然這些年於遠和自己家走動漸漸少了，但畢竟和唐文勝是四十多年的兄弟。而自從於遠死後，唐文勝的意志明顯消沉了不少，多年好兄弟的死，對唐文勝的打擊也很大吧。

  這時，一陣極有規律的敲門聲響起，黃曉雯知道，能這樣極富規律敲門的，只有唐文勝的保鏢華恆。

  說起來，華恆雖然是唐文勝的保鏢，但黃曉雯清楚，唐文勝對華恆是極其信任的，甚至有時候，黃曉雯覺得唐文勝對華恆的信任要超過了自己。

  而華恆也從沒辜負這份信任，這些年來對唐文勝一直忠心耿耿。雖然已經四十五六歲了，但華恆的身體機能似乎一點兒退化的痕跡都沒有。而且華恆為人很是沉穩，甚至到了有些木訥的地步，平時從不多話，但偶爾眼中露出的凶光，卻讓人膽寒。

  說實話，雖然華恆對自己很是尊重，但黃曉雯從心底是有些懼怕華恆的。

  站起身，來到門邊，黃曉雯打開了房門，果不其然，華恆就站在門口。

  見到黃曉雯，華恆微一低頭，「嫂子，勝哥在嗎？」

  全天下，能稱呼唐文勝為「勝哥」的，只有華恆一個人，足見唐文勝對華恆的信任。

  「在，進來吧。」

  黃曉雯輕輕一笑，側過身，華恆走進房間，見到了唐文勝後，低聲說：「勝哥，找我？」

  「坐吧。」唐文勝向著一旁的沙發指了指，華恆規矩地坐下。

  「那行，你們聊，我去看看詩嵐怎麼樣。」黃曉雯知道，這時自己需要找個藉口離開了，三十多年來，這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黃曉雯自己有時都佩服自己，總能在唐文勝需要自己離開的時候，找到合適又不突兀的藉口。

  「好。」唐文勝微微頷首，「問問遠中他們需要什麼，讓俊義去給他們準備。」

  黃曉雯輕輕一笑，拿過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緩步走出了房門。

  見黃曉雯將房門關好，唐文勝看向華恆，開門見山地問道：「怎麼樣，有什麼線索嗎，覺得是誰殺了阿遠。」

  華恆的聲音帶有著一絲金屬的質感，聽起來有些彆扭，可能這也是導致華恆不愛說話的原因吧。

  「沒找到什麼線索。」華恆的語氣很是平靜，「不過，我沒記錯的話，當年，譚駱昇一家被燒死在這兒的時候，譚駱昇的妻子王蓉在大火中彈的就是這首《命運交響曲》吧。」

  華恆的聲音中似乎不帶任何感情，說起原山莊主人一家的慘死，就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般。

  「冤魂索命來了？」唐文勝豪不在意地一笑，原本渾濁的目光驟然變得清澈，整個人的氣質也好似發生了改變，絲毫不像六十多歲風燭殘年的老人。

  就見唐文勝放在自己膝蓋山的手指極富節奏地敲著，頻率竟然和華恆敲門的頻率很相似，過了半晌，唐文勝看向華恆，凝聲說，「你現在去做兩件事。」

  華恆輕輕地點點頭。

  「第一件事，按照原計劃，去找蕭遠。」唐文勝的最好泛起一絲冷笑，「正好，山莊不太平，將蕭遠的消失，推到殺害阿遠的兇手身上。」

  「明白。」

  「第二件事，我之前聽說山莊會無緣無故地響起那首鋼琴曲，我問過老劉，老劉說是他的痴呆兒子，趁他們不注意，就會跑去廣播室放那首曲子，我原本不是太在意，你去確認一下，這件事和老劉他們夫妻有沒有關係，以及他們的那個痴呆兒子，是真傻還是裝傻。」

  「勝哥。」華恆停頓一下，問道，「如果發現有關係呢？」

  「有關係，就交給警察，一晚上，死那麼多人，終究不是個事。」唐文勝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華恆，「對了，明天一旦通訊恢復，你就通知阿遠身邊的人動手，在阿遠死訊傳回去前，儘快將『容遠基金』掌握在我們的手裡。」

  「好。」華恆又點了點頭。

  「也不錯，阿遠也死了，正好省下我一番手腳。他要活著啊，我還真不好直接這麼做。」唐文勝一陣長吁短嘆，苦笑道，「也不知為什麼，歲數越大，越看重這點兒臉面，不能像以前那樣，太不顧吃相了。」

  「我會通知那邊做得隱蔽點兒。」

  「是我的，你就算帶走了，終究還會回到我的手裡。」唐文勝抬起頭，望著天花板，似乎是在和死去的於遠說話，「說起來，阿遠，你真不是個做大事的人，就為了心裏面那點兒愧疚，竟然背叛我，做半輩子慈善就能彌補你當初犯的錯了嗎？還弄出個什麼『容遠基金』，我知道你心裏面一直放不下王蓉，但王蓉要知道，當初是你騙了她，還害死了她們一家，你現在下去見到了她，怎麼面對她啊？」

  當唐文勝感嘆的時候，華恆一直低著頭沒言語，這時才說道：「勝哥，如果老劉他們一家和這件事沒關係，那殺害於遠的人，對我們來說，終究是個隱患。」

  「是啊，終究是個隱患。一會兒，我會讓遠中和遠仁過來，今晚就在我這兒住，今夜過去了，就好了。」唐文勝收起笑意，聲音柔和了很多，「還有，阿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我會的。」

  華恆緩慢而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剛想往外走，唐文勝又叫住了華恆，「對了。」

  華恆轉回身，就見唐文勝斟酌著說：「那個冷隊長和他那個小男友，似乎對辦案很有一套，你可以去問問他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