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只想堅持

  當聽見郝力說自己沒看清的時候，段子雨感覺心裡委屈極了，再配上雙臂傳來的陣陣刺痛，段子雨的淚水還止不住了。

  「不是，你沒、沒看清啊……」段子雨淚流滿面地問。

  「嗯，不好意思啊，很疼吧？」郝力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段子雨的傷口，段子雨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開始不自然地顫抖。

  「郝力，你夠了吧！」冷婧抬頭向郝力怒斥。

  郝力收回了手，偏過頭，看了冷婧一眼，「嗯，確實夠了。」

  「那我能把她拉上來了吧？」段子雨仿佛看見了一絲希望。

  「不能啊，她說『夠了』，我也覺得夠了，這個遊戲那就不玩了。」郝力無所謂地說。

  「不是，你等等，你什麼意思？」段子雨大口地喘著氣問，「不玩了？那就是你白扎我了唄，我、我都已經哭了啊，你看看，你看看我現在像不像你以前？」

  

  郝力無辜地攤開手，向下指了指，「她說夠了，你和我說幹什麼？」

  段子雨猛地轉過頭，看向冷婧，冷婧也是啞口無言，眼中滿是無奈。

  「段、段子雨，對吧？」郝力撓了撓腦袋，「想好了嗎？你到底愛不愛她？」

  「愛，我愛她，我愛她，行了吧！」段子雨連聲高喊。

  冷婧被掛在下面有一段時間了，兩隻手的手腕都已經被手銬磨得紅腫不堪，甚至出現了一點血絲。在這樣隨時都可能喪命的環境中，冷婧也從最初的緊張漸漸地變得平緩，心中一直在思考著脫身之策，可現在這樣的情況，自己和段子雨的生死都操縱在郝力手中，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有寄希望於段子雨報了警，警方又會及時趕到了。

  本在急速思考的冷婧，突然聽到段子雨高喊「我愛她」，就是一愣，不知怎麼，心臟再次猛烈地跳動起來。

  郝力搖了搖頭，「你是在敷衍我，我聽的出來。」

  冷婧望向段子雨，心中突然有了一點兒失落感，就聽段子雨說，「沒有啊，真的，難道要我把……，我說的是真話！」

  段子雨本想說，「難道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嗎？」但話到嘴邊，突然覺得，自己要這麼說了，郝力沒準真的就拿著剪刀，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看看了，想著鋒利的剪刀在自己後背上剪開一個圓洞，郝力掏出來一看，錯了，是肺，再給自己塞回去，然後換個地方繼續開洞……

  段子雨突然感覺後背發涼，好似有很多蟲子爬在自己後背上一樣。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證明的機會。」郝力嘴角突然冒出一股做了惡作劇似的壞笑，拿起剪刀，鋒銳的刀尖放在了段子雨的傷口上。

  「你、你要幹什麼啊？」段子雨顫抖著問。

  「傷口太小了，這樣血什麼時候能流干啊？」郝力親切地說，「我幫你把傷口弄大點兒，血流得快！」

  「不必了，流得挺快了已經，真不必了！」段子雨的話根本沒有阻擋住郝力的動作。

  「啊！！！」段子雨發出了一聲慘叫，而郝力穩穩地拿著剪刀，在段子雨的傷口處，沿著上下左右四個方向，每個方向都剪開了一個小口。

  鑽心的疼痛瞬間傳遍了段子雨的全身，豁口剪開後，紅色的肌肉外翻，暗紅色的鮮血流出的速度大大加快了。

  「郝力！郝力，我求求你了，你別再折磨他了，行嗎？」冷婧在下面，親眼看著發生的一切，感覺自己的內心仿佛撕裂般的疼痛，開始哀求起郝力。

  郝力似乎完全聽不見兩人的說話，拿著剪刀，又跨過段子雨，回到另一側，在段子雨的右臂上如法炮製。

  段子雨雙眼緊閉，狠狠地咬著牙關，在第一次叫聲過後，再也不敢叫了，因為段子雨怕自己會突然不自覺地放鬆，所以此時，段子雨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的雙手，雖然雙臂上感到極其的疼痛，但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就是不能鬆手！！

  「好了。」不知過了多久，段子雨終於再次聽見了郝力的聲音，「段子雨，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選擇是你鬆手，你自己活，這就證明你不愛她；另一個選擇，是你一直堅持，堅持到自己身體裡的血液流干，這就證明你特別愛她。」

  段子雨艱難地轉過頭，此時看向郝力的雙眼已經有些模糊了，這是流血過多的徵兆，「我血流乾的時候，你會拉她上來嗎？」

  郝力本想說，到時你們兩個就搭著伴，一起去死了，但突然想起一個好玩的念頭，郝力改主意了，「會，到時我會把她拉上來。」

  「希望你說話算話。」段子雨虛弱地說，此刻，段子雨的內心一片空白，只有堅持下去這唯一的念頭。

  段子雨也不清楚，自己這麼堅持是為了什麼，難道自己真得已經愛上了冷婧，而且到了無可自拔的地步嗎？不，不應該是這樣，和冷婧認識也才三四天的時間，自己對這個「吸溜女」又不是一見鍾情，甚至兩人還互相討厭，那麼，自己堅持下去的目的是什麼呢？

  其實，自認為理性的段子雨永遠也不知道，自己骨子裡是一個多麼感性的人，在認定了一種堅持後，誰也無法改變這種堅持，甚至，包括段子雨自己。

  或許，我可能真的不小心愛上你了吧……段子雨看著冷婧悽美的容顏，意識漸漸地開始模糊了。

  「段子雨，別堅持了，你鬆開我吧，這樣下去，你會死的。」不知什麼時候，冷婧已經淚流滿面了，感受著血水從段子雨的雙臂流下，沿著兩人的手，流入自己的袖口，似乎還帶著那麼一點兒溫熱的餘溫，冷婧感覺自己要崩潰了。

  冷婧的話似乎吵醒了段子雨，段子雨疲憊地睜開眼睛，平靜地望著冷婧，「閉嘴……」

  「段子雨，我求你了，真的，放開我吧！就算你血流幹了，他也不會把我拉上去的！」印象中，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溫柔地和段子雨說話，只不過，看來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閉嘴！」段子雨仍然只是回答了這兩個字。

  一陣冷風吹來，冷婧的身體開始在半空中微微地打晃，雨水、血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在冷婧的臉上淌過，望著段子雨微微顫抖的臉頰和蒼白的嘴唇，冷婧下定了決心，轉過頭，不屑地望向郝力。

  「郝力，我知道你想看什麼，不就是想看我像十年前你姐那樣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嗎，行，我成全你，但我希望你別再傷害他了，不然……」冷婧想了想，突然改了口，將原來的狠話咽下，「只要你救了他，我就算做鬼見到了你姐姐，我也會向她說好話，祝福你們的……」

  郝力蹲在一旁，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我希望你明白，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你們的故事了，也只有我會祝福你們！」冷婧說完，雙手用力，開始嘗試去掰開段子雨的手指。

  但冷婧的雙手戴著手銬，而段子雨抓著的是冷婧的兩手手腕上手銬的後面，正好借著手銬將冷婧的手卡住，雖然這樣會傷到冷婧的手腕，但段子雨已經顧不得了，現在也只有這樣才能牢牢地抓住冷婧，不然配上雨水和血水，冷婧的手又很滑膩，段子雨是不可能抓住的。

  也因此，冷婧即使再怎麼做，也夠不到段子雨抓著自己的手指……

  嘗試了幾次後，冷婧放棄了努力，抬起頭，冷婧聲嘶力竭地怒喊：「段子雨！你給我鬆開！！」

  「你倒是掰啊，你夠的著嗎？」段子雨一直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切，聽到冷婧的怒吼，段子雨得意地一笑，「不過，冷警官，你們警察也迷信啊，還做鬼……」

  段子雨似乎想到了冷婧做鬼的模樣，「嘿嘿」地傻笑起來。

  冷婧雙眼通紅，雖然迎面不斷有雨水落下，但冷婧睜著一雙又大又清澈的眼睛，祈求地望著段子雨，儘量溫柔地說：「段子雨，我求你了，你鬆開我吧，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的……」

  「閉嘴……」段子雨突然覺得，這不就是自己很多次意淫過的念頭嗎，居高臨下地呵斥冷婧，沒想到夢想這麼快就實現了。

  「段子雨！！」冷婧猛地大聲怒吼，「你給我放開，不然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那我們就搭個伴，做了鬼，還真不一定誰厲害呢。」此時段子雨已經感覺不到自己雙臂和雙手的存在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段子雨極其認真地說，「再說了，你要死了，你覺得我打得過他嗎？」

  冷婧望著段子雨嘴角的微笑，自己突然也露出了笑顏，「段子雨，你這麼堅持，究竟是為了什麼啊？」

  「因為，我好像愛…」段子雨突然把最後的幾個字收了回去，段子雨害怕，冷婧會由於自己的話，會為了讓自己活下去，再次放棄求生的希望，段子雨改了口，「因為我可以居高臨下地讓你閉嘴啊！這個理由夠嗎？」

  「噗哧」，冷婧不可抑止地笑了，一時間，仿佛盛開的雪蓮花，照亮了半空，就見冷婧眼中噙滿淚水，嬌聲埋怨道，「死鴨子，嘴硬！」

  段子雨也跟著「嘿嘿」地傻笑起來。

  旁邊的郝力一直默不作聲，但雙眼已經失去了焦距，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誰都沒有注意，在幾個人的身後，一個顫顫巍巍的人影，慢慢地，極其艱難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