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雨中槍聲

  在夢瑤三中主教學樓的門口，段子雨站在一樓大廳內，左右望望，走廊之中，黑漆漆的一片，段子雨有些發虛。

  掏出手機，對了對時間，距離冷婧離開已經過了17分鐘，根據約定，如果三分鐘之內，冷婧再沒和自己聯繫，那自己就要果斷地報警。

  但段子雨心中清楚，說服警察相信自己，需要一段時間，警察趕到仍然需要一段時間，而冷婧若真是處於危險之中的話，那這兩段要命的時間足以讓冷婧受到重大傷害了。

  「哼，你不讓我跟著，我偏跟著！」一路上，段子雨都不願承認，自己一直在擔心冷婧的安危，而是不停地在嘴裡念叨著這個藉口，同時也在變相地給自己打氣，不過段子雨似乎從沒想過，如果冷婧真得遇到危險，自己一個僅有縛雞之力的宅男，會有什麼辦法去救她。

  深深吸了一口氣，段子雨在腦中刨去所有這些年來搜集的學校鬧鬼傳說，雄赳赳氣昂昂地邁開步子，向著右側走廊就走。

  過了十秒鐘，段子雨的身影再次回到一樓大廳之中，仔細地確定好左右方向後，輕咳一聲，掩飾一下尷尬，然後再次挺起胸膛，雄赳赳氣昂昂地向左走去……

  此時，在天台上，面對著冷婧手中黑洞洞的槍口，郝力卻表現得無比鎮定。

  躺在一旁的王美筠，艱難地抬起頭，見到冷靜後，雙眼中亮起了希望的光芒，艱難地問：「冷、冷隊長，是、是你嗎？」

  「冷婧，冷隊長？」郝力上下打量著冷婧，表情悠閒地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郝力，不對，袁誠，你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但終究還是留下了破綻。」冷婧上前半步，警惕地說。

  

  「冷隊長，你還是叫我郝力吧，我已經習慣了這個名字。」

  「袁誠，你是袁誠？」用手抹了抹雙眉之間的鮮血，王美筠極其吃驚地望著郝力，「你怎麼會是袁誠？」

  「不像嗎？」郝力的臉上突然露出驕傲的表情，「也對，做了七八次整容手術了，要是還不像，那豈不是真郝力和假郝力都白挨刀了？」

  「你什麼意思？本來有一個真的郝力，你把他殺了，是嗎？」冷婧雙眉緊鎖，凝聲問道。

  「是吧，有點兒記不清了。」

  瞬間，又一道閃電亮起，借著亮光，就見郝力的臉上竟然泛著極其邪異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你就為了冒充他，拿到他的身份，就把他殺了？」冷婧厲聲問。

  「最開始，好像不是想要他的身份。」郝力歪著頭，似乎在努力地回憶著，「以前我和他是朋友，有次在他家，我們都喝醉了，然後借著酒意，他說了一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他曾經姦殺過一個初中女生，而且事後還沒有被發現，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我怎麼能不下手送他一程呢？」

  郝力頓了頓，繼續壓低聲音說：「冷隊長，既然法律不能制裁這樣的罪惡，那總得有人來做吧。」

  「你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一方，對嗎？」

  「不不！」郝力連連搖頭，然後探著脖子，用極其認真的表情說，「我是邪惡的一方，是一隻十年前就應該從這裡跳下去的鬼！」

  「袁誠，你為什麼要傷害晶晶和我呢……」

  「我叫郝力！！！」王美筠的話說到一半，郝力突然轉過頭大吼了一聲，然後雙眼空洞，平靜地說，「袁誠十年前就死了……」

  「王美筠，或許我能猜得出一二。」冷婧看向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的王美筠，沉聲說，「當年，你們學校流傳著一段謠言，和郝力還有她姐姐相關，後來，她姐姐就跳樓自殺了。這段謠言的興起，是不是和你還有史晶晶有關？」

  冷婧的話，似乎讓呆立不動的郝力產生了觸動，郝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

  王美筠奮力地睜著雙眼，搖了搖頭，喃喃地說：「我、我不知道……」

  「王美筠，事情已經到現在這個地步了，你還有什麼不能承認的？」郝力側過頭，看著王美筠，平靜地說。

  「我……」王美筠不敢和郝力目視，停頓了一會兒，才下定了決心，「是我說的，但這件事情和晶晶無關，當時在體育館的器材室，你和你姐抱在一起，被我和晶晶無意間撞見，我當時也是年輕，就是覺得好玩，根本沒想那麼多，就和別人提了一次。再說了，你們又不是親姐弟，誰能想到，後來謠言越傳越變樣，直接說你們在、在那什麼……」

  王美筠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地聽不見了。而隨著王美筠的解釋，郝力眼中的怒意越來越重，這時，「啪嗒」一聲，一個亮閃閃的手銬，摔在了郝力的前面。

  郝力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來，望向了地上的手銬。

  「郝力，把它戴上吧！」冷婧表情嚴肅地說。

  郝力抬頭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冷婧，冷婧雙手舉槍，不為所動。郝力又低下頭，走前一步，來到了手銬前。

  這時，頭頂的雲層之中再次響起了悶雷，接著，忍了許久的瓢潑大雨終於傾盆而下。

  郝力彎腰撿起了手銬，此時距離冷婧只有兩米遠的距離，「冷隊長，你知道嗎，我姐長得和你還真得有點兒像，特別是那雙眼睛，都是又大又清澈，我見了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郝力抬起頭，冷婧只是冷冷地看著對方。

  「還有那天，也是晚上，也是下著傾盆大雨，我姐……」

  郝力的話沒說完，突然將手中的手銬向著冷婧撇了過去，同時自己沉肩撞向了冷婧的懷中。

  冷婧早有準備，當手銬撇過來的時候，微微偏頭，讓了過去，同時瞄準郝力的手槍，槍口有意地向下一偏，接著就朝郝力的大腿根部扣下了扳機。

  「嗙！」

  瓢潑的大雨之中，一聲沉悶的槍響傳了出去……

  槍聲穿過了雨簾一直傳向遠方，傳達室里，門衛張師傅正喝著茶，搖頭晃腦，咿呀咿呀地聽著京劇，聽到槍響，以為又打雷了，只是無意地向窗外瞥了一眼，撇了撇嘴，「這破雷，打起來沒個完了！」

  埋怨了一句，張師傅又自得其樂地繼續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