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往事煙雲

  這一下變故陡生，藏在門後的冷婧第一時間就想要衝出去救人，但送貨員在擊打了王美筠之後，便收起了鐵鉗，冷婧雙眸微眯，止住了身形。

  旅行箱中的王美筠感到一股熱流順著自己的額頭、鼻翼流下，同時全身的力量也隨著這一股熱流在不斷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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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美筠被控制已經快接近一天的時間了，本就極度虛弱，再加上頭部這樣要害的地方受到打擊，此時似乎都感覺不到疼痛了，只是覺得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模糊。

  送貨員站在旅行箱前，身體似乎凝固住了，就那樣一動不動地望著躺在裡面的王美筠，過了片刻，略顯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美筠，疼嗎？」

  王美筠努力地睜開眼睛，雙眸越發地空洞無神。

  「那你知道，這些年，我的心，有多疼嗎？」送貨員仍然不疾不徐地說，「算了，今晚過後，一切就都結束了。我先把你抱出去吧，別再反抗了，不過看樣子，你也沒力氣反抗了。」

  話音落下，送貨員又再次彎下身，雙手分別從王美筠的腰間和腿下穿過，這次，王美筠確實沒力氣反抗了。

  將王美筠抱離旅行箱，然後輕輕地放到一邊。送貨員的動作極其輕柔，似乎生怕傷到王美筠一樣，但不知是由於血液的流失導致自身體溫的下降，還是由於接觸到冰冷的水泥地面，王美筠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輕微顫抖。

  此刻，送貨員正好側身對著天台入口，因為天色極其昏暗，冷婧還是看不清送貨員的長相。

  這時，一陣冷風猛烈地吹來，王美筠凌亂的頭髮隨風飄揚。送貨員輕輕地砸了下嘴，搖搖頭，伸出一雙潔白細膩的手，開始緩緩地為王美筠整理亂發。

  當兩根白皙的手指搭在王美筠兩側鬢角的時候，王美筠的身體開始更加劇烈的顫抖，雙眼中滿是恐懼。

  「看吧，這樣多美，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就應該這樣美。」送貨員輕輕梳理著頭髮，同時很小心地避開了王美筠額頭的傷口，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若是她還在，也一定特別美……」

  不知想到了什麼，送貨員在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中竟有些哽咽，而人似乎也陷入到了過往的回憶之中。

  但只過了幾秒鐘，一個恍惚，送貨員也清醒過來，「一天不能說話，特別難受吧，我這就幫你撕開，會有點兒疼，忍著點兒。」

  送貨員仿佛在勸慰一個不聽話的孩童一般，拇指和食指揪起了黃色膠帶的一個小角，然後微一用力，「嘶拉」一聲，在王美筠嘴上粘了一天的膠帶終於被私下。

  王美筠的嘴邊呈現出一塊明顯的白色，因為膠帶粘力很大，在被撕下時，王美筠就感覺嘴角一痛，本來快要模糊的意識又清晰起來，只是身上還是覺得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王美筠艱難地轉動眼珠，有些驚懼地看向送貨員，因為害怕，眼角已經滲出了淚水，費力地咽了口唾沫，王美筠才用沙啞而顫抖的聲音，艱難地問道：

  「你、你為什麼這麼做啊，郝力！」

  這時，一道巨大的閃電突然從上空划過，就好似一個匕首割開了整個天際。一瞬間，天台上亮若白晝，不遠處的冷婧清楚地看到了送貨員的面容，正是史晶晶和王美筠的鄰居，也是一直追求史晶晶的上司，郝力！！

  閃電划過，天台再次陷入到黑暗之中，同時一聲由遠而近的悶雷在幾人耳邊炸響，「轟隆隆」，不遠處冷婧的心臟隨著雷聲不自然地開始收緊。

  雷聲過後，郝力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我，為什麼這麼做？其實應該問問，你做了什麼，晶晶又做過什麼？」

  「我、我們……」王美筠突然反應過來，沙啞地問，「晶晶，是你殺的，對不對？」

  郝力眼皮微垂，避開了王美筠的目光，半轉過身，從旁邊的背包中，摸索出一個不大的白色玻璃小瓶，瓶子中充滿了透明的溶液，而溶液中泡著的，竟然是一條被剪斷了的舌頭！！

  「晶晶，當然是我殺的。」郝力轉回身，輕輕地晃了晃玻璃小瓶，裡面的舌頭也隨之上下搖擺，就仿佛活了一般，「看，這就是她的舌頭，當時剪下來的時候，她，好像還有意識。」

  「你、你不是一直喜歡晶晶的嗎，你不是一直都對我們很照顧的嗎，你究竟想幹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做啊？」看著史晶晶的舌頭在自己的眼前晃來晃去，王美筠害怕極了，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這幾句話。

  「為什麼？」郝力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一般，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著笑著，似乎又變成了嗚咽的哭聲，就這樣，一會兒笑，一會兒哭，人好似瘋癲了一樣。

  忽然，郝力收住了所有的聲音，定定地望著王美筠，原本剛毅的臉上已經充滿了淚水，郝力的聲音有些顫抖，「王美筠，你還記得十年前的今天嗎？」

  「十、十年前？」

  「你忘了？你竟然忘了！！」郝力猛地站起身，憤怒地吼道，「好，我告訴你，十年前，也就是你初二的那年，也是在6月26號，一個和你一般大年紀的女生，就站在這裡……」

  郝力向著天台邊緣狠狠地指了指，「那天，她穿著藍色的校服，笑得就像墜入凡間的天使，但她就站在這裡，縱身跳了下去！你知道我當時在幹什麼嗎？」

  郝力又猛地跪坐在王美筠身邊，激動之下，膝蓋和底面碰撞發出了一聲悶響，但郝力絲毫感覺不到。王美筠整個人都好似傻了一般，機械地搖了搖頭。

  郝力緩了緩語氣，壓低了聲音，充滿恨意地攥緊拳頭，「在她跳下去的時候，我當時就趴在天台邊上，用右手拉著她的左手，拼命地想把她拉上來，但我力氣不夠，拉不上來，我就在那兒咬著牙堅持，哭著懇求她！當時也下著雨，我已經不記得我臉上滑落的是雨水還是淚水了，我只記得，她就那樣看著我笑，就那樣看著我笑！！最後，她用另一隻手，一根一根地掰開了我狠命拽著她的手指，然後，她、掉了下去……」

  郝力說完，渾身的力氣也仿佛丟失了一般，半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默默無語。

  「郝力，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不應該那麼執著。」

  突然，在郝力的背後傳來了一個冷峻的女聲，郝力猛地回頭，就見兩米開外，冷婧正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平舉，黑洞洞的槍口瞄準著自己。

  這時，一道閃電再次划過天空，刺眼的光芒下，王美筠不自禁地閉上了雙眼，而冷婧和郝力卻都一動未動地望著對方。

  「沒想到吧，郝力，我會在這裡。」冷婧的語氣很平靜，「不對，或者我應該叫你，袁誠。」

  「轟隆！！」震破人心的驚雷再次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