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這次我身上沒帶刀
2024-08-04 07:25:20
作者: 三山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掌聲雷動。
「果然是嫡系的親外孫,如此風流倜儻,正像當年的小段二爺。」
「身上留著段家的血脈,能不優秀嗎?」
「可憐我這外孫,母親早逝,從小又奔赴國外生活,說起來還是我這個外祖父沒有盡心盡責。」
「二爺不必太為舊事傷感了,保重身體要緊吶。」
「是啊,小少爺如此優秀,也是拖了您的福。」
眾賓客七嘴八舌地出聲,孟澤深的表情始終如一潭死水,一點波動都沒有。
梁淺憂心地站在一旁,不禁輕輕蹙眉。
雖說見風使舵是社交圈的明哲保身之道,但段先生突然有此動作,不得不讓人起疑。
「我段某人不才,如今已到垂暮之年,家底微薄,今後我這外孫,還得多多仰仗各位。」
此話一出,那些人又是一陣奉承。
梁淺覺得這裡實在是太無聊了,低頭漫無目的地看著裙擺。
「今天的宴會請大家盡情享受,如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見諒。」
段先生說完後,樂隊接著奏樂,賓客四散開去,歡笑聲充斥著大廳。
「我們過去吧。」段先生拍了拍孟澤深的手臂。
孟澤深點點頭,回頭牽過梁淺的手。
段先生看在眼中,笑而不語。
「澤深,來和你張叔叔打個招呼。」
說罷,一個身材矮胖的男人爽朗地笑了幾聲,上前道:「多年不見,澤深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嗎?」
「張叔叔。」孟澤深禮貌地笑笑,微微頷首打了聲招呼。
張正安臉上快笑出了花,伸手牽過一位年輕的女子。
「囡囡過來,這位就是爸爸常給你說的澤深少爺。」
那女子站在他身旁,怯生生地叫了聲「澤深少爺」,爾後立刻低著頭紅著臉躲開了。
「芸湘近來身體好嗎?還在吃藥?」段先生問。
「這算是在娘胎里就受的傷,芸湘從小到大,我給她請了不少醫生,全都束手無策。」
「慢慢來,芸湘還年輕,總會治好的。」
他們在那裡侃天說地,孟澤深絲毫不感興趣,而梁淺真是站著都要睡著了,臉上的笑容像是西伯利亞的寒冰,刀都砍不動。
「澤深要不要和芸湘聊聊?」張先生笑問。
孟澤深並不在乎他話中的深意,十分實誠地說:「我還要和小淺去吃飯,不行。」
梁淺:「……」
傻寶,也不是這種拒絕法啊。
梁淺最會察言觀色,她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張先生的臉色,只見他的嘴角果然撇了撇,但臉上依然是和藹的笑。
這些人好可怕。
反倒是張芸湘,輕輕側首與她對視一眼,眯著眼睛看著她笑。
梁淺回憶一個矜持的笑,立刻在孟澤深身旁站好了。
「澤深,你跟我來。」
段先生說完後,背著手轉身。
想到了什麼,他再次轉身,和藹地笑著。
「段某準備了客房,梁小姐要是累了,請讓傭人帶你去休息。」段先生說,「占用澤深的時間可能有點多,請您不要介意。」
「沒事,沒事。」梁淺有些緊張,「謝謝段先生。」
孟澤深一言不發,看上去好像已經喪失了求生的欲望。
段先生和他一起上了二樓,梁淺一個人都不認識,只好坐在一旁等他。
祖孫二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孟澤深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那是應對危險時才有的感覺。
他和這位外祖父只見過一次面。
是在他出生一天後,聽傭人說,是他母親為他擋下了那一刀。
「我身上有刺?」
前面的人突然冷颼颼地出聲。
「沒有。」孟澤深一板一眼地回答。
「你隔我這麼遠做什麼,這次我身上沒帶刀。」
說起這事,孟澤深不由得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恨我嗎?」段先生帶著一絲笑意,風輕雲淡地問,「當年我刺在你母親身上的那一刀,還恨我嗎?」
恨!怎麼可能不恨!
孟澤深眼中布著血紅,他最恨的就是段厲這種不以為意地裝成上帝的態度!
他有什麼資格任意決定一個嬰孩的生死!
「恨。」
「那就好。」
陰森冷寂的走廊里,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人這一生就是要帶著恨意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說完後,他啟動了機關,開啟了一道暗門。
段先生進去,發現孟澤深不由分說地跟著進來了。
「不害怕?」
「不。」孟澤深說,「不就是死?」
聽他這麼說,段先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沒有回話,從牆上取下兩把長劍,扔了一把給他。
「來。」他擺出起手式。
沒有任何防護,直接親身上陣。
孟澤深手上這把劍,鋒芒泛著冷光,只需輕輕一碰,就能在手上割出一道口子。
「動手吧。」
段先生話音剛落,便身形敏捷地襲了過來。
冷兵器碰撞的聲音在這間空蕩昏暗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亮
孟澤深被動地格擋著他的攻勢。
「不錯,能接我三招。」段先生快意道,「但是你打算一直這麼躲下去嗎?進攻!」
孟澤深會心一擊,打斷了他的發力動作。
段先生繞到他身後,不遺餘力地將劍朝他的後背劈去。
孟澤深防禦不及,結結實實地接下來這一劍。
他直接被那力道逼得往前踉蹌了幾步,手中的劍驟然落地。
脖頸覆上一片冷意,劍刃只需輕輕一挑就能劃破他的皮肉。
「你輸了。」段先生在他身後說,「作為勝者,我要求你離開那個女孩。」
孟澤深沉默不語。
「哪怕只是個擺設,你的妻子也應該是和你門當戶對的張芸湘,你想和梁小姐在一起……」他睨著劍刃,說,「也不是不行,兩人真心相愛,一張紙也沒這麼重要。」
孟澤深輕蔑地笑了,說:「你今天不如直接殺了我,你想要聽話的傀儡,外面多得是。」
「可是他們都不配當我段厲的接班人。」
「不好意思,我也沒興趣。」
「你以為手上握著一個小小的恆瑞就能與我抗衡了?」
「如果你一定要試試,我也不介意。」
「呵——」段厲說,「難怪孟清川不喜歡你。」
這些話根本傷不了他,孟澤深理都不想理他了,要麼求他,要麼等死。
他還是選後面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