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今晚的事,忘了吧
2024-08-04 07:22:02
作者: 三山
梁淺敏銳地轉身,一臉防備地看著來人。
拐杖杵在地上的聲音顯得十分沉重,似乎下一秒就要敲打在她身上了。
「你是醫生?」
「您好。」梁淺努力保持鎮定,「我不是,我是…江少的朋友。」
「朋友?」男人「咯咯」地笑了兩聲,聽上去已經垂垂老矣,「沒想到他還是這麼任性。」
被他冷峻的目光上下打量,梁淺覺得極不舒適,有一股說不出口的壓迫感。
「我以為他需要的只是醫生。」
「對不起,我……」
「你進去吧。」他又杵著拐杖走了,很是不屑地說,「這麼大的人了還在鬧小孩脾氣。」
梁淺遲疑地往那個房間走去,輕叩兩聲後,門自動打開了。
「江少?」
「江自衡?」
她輕輕地喊了兩聲,房間很靜,沒有人回應她。
但梁淺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圍繞在她身邊,正是江自衡平日裡用的那款。
「江自衡你在嗎?」
床上並沒有人,被子裹成一團,看上去亂糟糟的。
「哄!」
身後突然竄出一道人影,梁淺被嚇得不輕,隨後聽見一陣毫不留情的笑聲。
「哈哈哈你怎麼這麼膽小啊。」
幼稚鬼!
梁淺冷哼一聲,往門外走去。
「看來我是來錯了,不理你了。」
「誒!等一下!」江自衡連忙去拉住她,「對不起,是我錯了,我給你道歉。」
梁淺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個火球黏住了,轉身一看,江自衡臉上通紅一片,但就是沒有汗珠。
這不該,至少不行。
「你都病成這樣了還胡鬧什麼!」她有些慌亂地說,「去躺好休息,醫生來過了嗎?」
「我沒病。」江自衡鬆開她,賭氣地往床邊走去,自暴自棄地往上面一躺,「我都給他們說過了,我沒病。」
「你沒病吧?」梁淺頓時無語,「這樣下去你會被燒傻的,藥呢?」
江自衡將頭埋進枕頭裡,雙腿一蹬,立刻裝死。
梁淺看見柜子上有幾顆藥丸,還有一杯快要涼透的白開水。
「來,起來吃藥。」梁淺溫柔地說。
「不吃。」
「乖,聽話。」
「就不吃。」
短暫地沉默後,梁淺「溫柔」地拎起來他的後衣領。
「再倔我就要打人了。」
對峙不久,江自衡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毛燥燥地接過她遞來的藥丸,直接咽下去了。
本想得到她的一些安撫,沒想到梁淺直接雙手抱拳,豪爽地出聲:「壯士。」
江自衡騰出一塊位置,讓梁淺在他床邊坐下。
然而梁淺隨手拖了張椅子過來,瀟灑地坐下,坐姿逐漸「惡龍化」。
「我剛才碰見一個人。」
「只是人而已嗎?」
江自衡語氣微妙,卻並沒有嚇到她。
梁淺淡定地說:「一位拄著拐杖的中年男性。」
「噢。」江自衡臉上的戲謔之色瞬間就沒了,聲線沒有起伏地說,「是我父親,他最近才出院。」
「他的腿……」
「年輕時犯了不可原諒的過錯,這是報應。」
說起他父親的腿,江自衡並無動容,似乎只是在說著一件與他毫不相干的事。
但那風輕雲淡的神色背後,分明藏著滔天的恨意。
梁淺立刻轉移了話題:「你剛吃了藥,睡吧,明天病就好了。」
「會好嗎?」
江自衡從床上起身,緩緩朝她走來。
睡袍松垮地搭在他身上,光著腳,一步步地踩過來。
梁淺覺得他像極了自己筆下的病嬌男二,但她的男二是壞到骨子裡的反派,藏匿在陽光下,讓人看不出他是披著人皮的狼。
但江自衡不同,他只是個發著高燒,帶著點任性的紈絝少爺。
她還未完全迷失在自己的想像中,江自衡俯身,單手抬起她的下頜,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炙熱但溫柔的吻,梁淺怔住了,這個吻已經變成了輕輕的撕咬,比任何的擁吻都要曖昧。
她感覺自己似乎下意識地在回應他,臉上立刻要燒起來了,羞恥地將他推開。
窗外的月光變得朦朧了,被一層薄霧籠罩著,像女子青澀的媚態,軟得像水。
「我該走了。」梁淺慌亂地起身,「你好好休息。」
「小淺。」
江自衡叫住她,讓她更加心慌。
「謝謝你能來。」他站在原地,聲若遊絲,「今晚的事,忘了吧。」
她無聲地點點頭,像是輕嘆了一聲,說:「再見。」
子夜,恆瑞大廈頂層,燈火通明。
健身室內,拳擊沙袋的聲音從未停止,有人出聲,打斷了他的進程。
「即使您的手從未骨折過也不該徹夜練習拳擊,澤深少爺。」
方管家一針見血,拿著一方毛巾站在他身旁。
孟澤深卸下拳套,掃了一眼時鐘:「老年人起夜後就很難入睡了。」
「好在我有年輕的心態。」方管家慈祥地說,「我也會因為第一次跟喜歡的人約會而徹夜難眠。」
孟澤深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您親自送她回家?」
「這可是你教我的。」
「那樣當然是最好的。」方管家禮貌地笑笑,將幾張照片交給他,「但總會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事。」
孟澤深接過後,周圍亢奮的氣氛瞬間像被按下了休止符,徹骨地冷。
「是蹲守在附近的記者拍到的,按這個焦距看,他們應該在巡視範圍內。」
也就是說,這種照片是江家故意流傳出來的。
「梁小姐似乎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消息都封鎖了?」
「是的。」
孟澤深默不作聲,一拳打漏了沙袋。
方管家淡定優雅地戴上眼鏡,以免沙子吹入眼裡。
果然啊,一個人一生總要為愛瘋一次。
梁淺回到家已經接近三點,滿腦子想的都是:人,為什麼要活著?
本以為這「平平無奇」的一天就這麼過去了,到家時,突然在門口發現了一道身影。
孟澤深身上有一陣淡淡的酒氣。
梁淺從來沒有比現在還想大叫。
什麼啊!!!
這兩個男人是上帝專門派來懲罰她的嗎!
不是吧……就因為她喜歡看帥哥?
「你去哪裡了?」
「我數月亮去了。」
孟澤深怔怔地望著她,眼睛裡似乎有一星光芒,隨後他略帶激動地出聲——
「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