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秦奕你這個瘋子

  飛機起飛的聲音那麼大，廣播裡面播報員的聲音那麼甜美，她坐在那裡，全身僵硬，回頭看著方毅，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什麼意思，方毅，我不懂。」

  他緊皺著眉，儘管很難受，可是態度還是那麼地堅決：「抱歉，林舒意。」

  這一刻，她真的看到了鋪天蓋地的黑暗，她搖著頭，眼淚亂七八糟地掉下來，來來往往的人都看著他們。

  可是林舒意不管，她只是扯著方毅：「求求你，方毅，你讓我走就好了，你讓我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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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著他的手，哀求的時候卑微得就像是誰都可以踐踏一樣。

  方毅看著她，抿著唇，卻不知道自己能夠說些什麼。

  簡訊是秦奕發的，大概是知道他不會接電話，所以直接就發簡訊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看到那一條簡訊後的心情，他只知道，他明白秦奕為什麼不會要那個孩子了。

  畸形、嚴重貧血、輕微抑鬱。

  就那麼幾個字，卻讓他無力得只能說抱歉。

  他和秦奕都知道林舒意的性格，那樣一意孤行的後果只會永遠地失去她。

  方毅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能抬手穩著她：「林舒意，你不要這樣，孩子沒了，還可以再有」

  她不知道方毅都會這樣，為什麼就連最後一個願意幫助她的人都要向秦奕妥協了。

  他的話只是將她帶到更加失常的狀態，機場的人那麼多，可是她卻是不管不顧：「不！你不懂，你們都不懂！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從未這樣恨過，為什麼會這樣，她滿心的希望，卻在下一秒就被重新推入那樣黑暗的深淵。

  她不想妥協，她不要失去孩子。

  方毅看著她，只覺得心疼，可是他能夠做的也只能夠穩住林舒意，等秦奕過來。

  「林舒意，你不要這樣。」

  林舒意看著方毅，不禁冷笑，抬手用力甩開了他的手：「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這樣都是你們逼的，都是你和秦奕逼出來的！」

  她不能就這樣等著秦奕來，方毅不幫她，她就自己逃。

  世界那麼大，她總能夠找到一個秦奕找不到自己的地方的。

  想著，她趁方毅失神間，抬手用力推開她，使勁全力往前跑。

  機場這個時候的人很多，方毅一沒有留意，林舒意就跑了出去了。

  她人那麼瘦小，卻沒有想到，跑起步來，一下子就鑽到人群裡面去了，他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她的衣服。

  方毅一邊追著林舒意一邊打電話給秦奕：「阿奕，林舒意跑了，你什麼時候到機場？」

  那邊應得很快：「我到了。」

  「她好像跑到出口去了，你攔住她！」

  「謝謝。」

  「不用。」

  很簡短的一個對話，但是他們都知道，他們之間，有些什麼不一樣了。

  林舒意一路上跑得很快，人撞了很多，她甚至來不及道歉，臉上的淚水飛起來，風吹過來，颳得她的臉很痛。

  方毅追在她身後，可是她不敢回頭去看，她知道自己被捉到的下場。

  人那麼多，她一個一個地躲避著，還要小心自己不要被人撞到，包包滑下來，她乾脆就抱在懷裡面。

  眼前突然出現一雙手，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人攔腰抱住了，秦奕雙手緊緊地抱著她，她怎麼用力地掙不開來。

  「秦奕你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

  她就像是個瘋子一樣，不斷地掙扎嘶喊，來往的人群都看著她，可是她只是想要秦奕鬆手。

  秦奕的手緊了緊，將她整個人箍著，怎麼都動不了，抬手擦著她的眼淚：「舒舒，你真是不乖。」

  他的動作那麼輕柔，開口說出來的話也那麼地輕柔，可是落在她的心上，卻讓她整個人都顫抖不已。

  林舒意看著秦奕，動不了的四肢就像是她被禁錮著的心一樣，「秦奕，我求求你，不要這樣對我，我求求你，秦奕。」

  追著林舒意而來的方毅，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口難受，他看著秦奕點了點頭，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

  誰也不明白他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林舒意那樣悽厲的哭聲，引來不少圍觀的人。

  秦奕微微一彎腰，就將她抱了起來，看了一眼方毅：「回去。」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秦奕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瘋子，就連你自己的孩子你都要扼殺，你是瘋子你瘋了！我不要回去，不要！」

  她不斷地嘶吼著，看著他們的人越來越多，後來就連機場的管理員都來了，連忙問她們發生了什麼。

  林舒意看到管理員，就像是捉到最後一根稻草，連忙喊到：「救命，救我，他們要打掉我的孩子。」

  她的眼神慢慢都是哀求，以及那最後一絲的希望陷在裡面。

  管理員微微皺了皺眉，看著他們一干人：「你們這是幹什麼！不管他人——哎，哎，你們別走！」

  秦奕抱著林舒意就往前走，方毅在身後解釋著，等他追上去的時候，林舒意已經被秦奕塞在車上了。

  她被困在車裡面，趴在窗口看著他，那樣的眼神，方毅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大概都不會忘。

  車子開得有些快，開了不一會，車速漸漸慢了下來，林舒意坐在那裡，不說話，雙眼無光地看著前面，眼淚將她整張臉弄得亂七八糟，就像是個剛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病人一樣。

  車子開得很穩，可是她卻覺得想吐，嘴一張，直接就吐在車上了。

  秦奕看了她一眼，臉色很不好，將車子往一邊一停，用紙巾簡單地將她身上的髒污清理了一下，才繼續將車子啟動。

  回到別墅的時候正是正午的時間，秦奕抱著她出車的時候，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白得連臉上的血管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被放到床上的時候她也沒有動，整個人不穩，直接就到了下去，雙眼睜著看著天花板。

  秦奕脫了外套，捲起手袖就將她抱進浴室，水漫上皮膚的時候她才微微動了動，任由秦奕將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脫下來，她不說話，也不管。

  整個過程就像是在清洗一件工具一樣，沉悶的房間裡面只有秦奕幫她穿衣服的聲音。

  秦奕看了看她，抬手一抹，那頭髮都是水，不禁皺了皺眉，轉身進了浴室，將吹風筒拿出來。

  吹風筒是可以調溫度的，一點點地調，秦奕在手上試了試，但是吹在她頭上的時候還是問了出口：「熱不熱？」

  她抿著唇，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前方的沙發上，不管秦奕問她什麼，她都不開口。

  黑眸微微一沉，最後還是吹風筒的聲音淹沒了整個房間。

  餐桌上放了很多的飯菜，她被秦奕抱在椅子上面，不動不管不看，就像是個木頭人一樣。

  秦奕也不惱，只是抬手拿起筷子，一點點地餵著。

  林舒意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抿著白飯，就這樣一口一口地吃著。

  秦奕舀了一勺湯給她，她嘴一張，直接就將秦奕推開，衝進了浴室。

  吐完後整個人坐在那裡，秦奕進來的時候她微微動了動，抬手按下了沖水，抬頭看了他一眼：「真的要打掉嗎？」

  聲音嘶啞不輕，可是內容還是能夠讓人聽清楚。

  秦奕雙腿一曲，抬手將她抱了起來，低頭看了她一眼，很輕的一聲：「嗯。」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氣，緩緩地問了一句：「好像快過年了。」

  話一落，臉上一燙，一行清淚直接就落了下來，只是一行，再也沒有任何的眼淚了。

  林舒意那一晚睡得很安穩，秦奕在她的身側，似乎生怕她會跑掉，直接就將她抱進懷裡面，緊緊地扣著。

  她也沒有掙扎，閉著眼睛就睡。

  林舒意知道，事情走到這一步，她已經不能夠再去反抗些什麼。

  那一天她睡得很晚，秦奕醒來很久，穿好衣服做好早餐，那麼大的動作，她都還是在床上睡著，很沉很沉。

  她不願意醒過來，可是肩上一動，秦奕還是將她搖醒了。

  她睜開眼，遠處的落地窗，陽光照進來，卻一點兒都不暖。

  她看了一眼頭上的秦奕，推開她起身進了浴室，洗漱出來直接就下了樓吃早餐。

  她吃得很慢，一口粥慢慢地咽著，每一下都像是按照專家所說的咀嚼滿多少下多少下。

  整個過程很安靜，放下湯匙的那一刻，她抬起頭，看著對面的秦奕，表情清淡：「我們離婚吧。」

  林盛言死了，孩子也要沒有了，她和秦奕之間，再也沒有理由去維持這樣一段貌合神離的婚姻了。

  對面的人也看著她，黑眸緊緊地鎖著她的視線，手上還拿著湯匙，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僵持了整整好幾分鐘。

  最後秦奕眼皮一收，淡淡地應著：「手術之後再說。」

  她笑了笑，點頭：「好。」

  說著，起身走上了二樓，開始換衣服。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她也不再去懇求了，秦奕的鐵石心腸，在林盛言這件事情上，她就見識過了。

  如果有來生，她林舒意再也不願與他秦奕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