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懷孕了

  邵玉顏和邵玉華都不是邵家的親血脈，但是兩個人卻是真真的姐妹。

  當初邵家只是想要領養一個，可是邵玉華抱著邵玉顏，說怎麼都不會扔下自己的妹妹。

  也是為了當初邵玉華的這一份恩情，邵玉顏選擇了自己嫁給林盛言。

  邵玉華比邵玉顏幸運很多，嫁了一個愛自己的男人，只不過她知道邵玉顏去世之後整個人的身體很不好，每俞況下的身體情況，終於在見了自己的侄女林舒意後的半年去世了。

  夏晨的父親也因為邵玉華去世，帶著夏晨搬到了法國。

  回憶有些綿長，想起來，林舒意就覺得心口有些堵。

  她抬起頭，看著秦奕有些恍恍惚惚：「你還想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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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奕沒有說話，很長的一場沉默，兩個人又開始在這樣的沉默裡面拉扯了。

  林舒意最近很嗜睡，長久得不到秦奕開口的回覆，她閉著眼睛，就睡著了。

  夢夢醒醒中，她突然覺得身上一暖，似乎被人拉入了懷抱，林舒意睜開眼，發現秦奕抱著自己，睜著眼睛，不言不語。

  她還沒有完全睡熟，見他如此，忍不住出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依舊是得不到回應，她微微動了動，將自己翻了個身，背對著秦奕。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相擁也成為一種讓她害怕的姿勢。

  明明很困，可是卻突然之間，閉著眼睛，自己怎麼都睡不著。

  閉著眼睛，林舒意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關於夏晨的，關於辛歆的，關於自己的，關於秦奕的。

  很多很多，現在才恍恍惚惚驚覺，自己已經二十六歲了，二十六年的人生就這樣走過去了，往後的日子到底還有多長，誰也說不清楚，可是她卻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將一生都過完了一樣。

  外面的風吹得呼呼作響，冬天來了，她整個人手冷腳冷，就算是開了暖氣，也不會很溫熱。

  肩膀突然被一雙手覆上，整個人就這樣被秦奕往後拉去，她整個人的後背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

  心跳的感覺那麼清晰，可是她已然沒有了當初的心動了。

  林舒意沒有動，眼睛依舊閉著，身後的人溫度比她高很多，就連冷著的腳面也能夠感受到秦奕身體傳過來的熱氣。

  很暖，暖得她有些不願意推開。

  「林舒意。」

  黑暗中，那樣低沉的聲音響起來，她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林舒意。」

  身後的人卻像是下了決心，非要喊到她應自己為止，大概是知道她壓根就沒有睡著，秦奕的聲音隔著好幾秒就傳來一次。

  她終於忍不住，低低應了一聲：「嗯。」

  腰上的手一緊，她不禁皺了皺眉，放在眼前的左手突然被秦奕拿起來。

  她睜開眼，看著他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地扒開，再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地順著那些指縫穿插進去。

  十指相扣，林舒意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林舒意。」

  秦奕又喊了她一聲，她收回了放在雙手上的視線，應著：「嗯。」

  他一聲聲地叫著，她也只能一聲聲地應著。

  可是秦奕就這樣叫著，也不說話，大晚上的，林舒意身子覺得她們兩個人都有毛病。一個人叫著另一個人，另一個人應著另一個人，但是誰也沒有開口去說些什麼打破這樣的惡循環。

  可是她應著應著，就哭了，眼淚流下來，她發現自己肩膀都在顫抖。

  「我懷孕了。」

  眼淚流進口裡面，鹹得讓她難受。

  話一出口，林舒意就後悔了。

  她在秦奕面前，能夠被壓榨的東西已經不多了，拿不到讓她在乎的東西，秦奕對她也只能著啊應該能言語上的諷刺和刺激侮辱。

  如果他恨她連帶自己的骨肉也不屑了，她甚至不敢想像那樣的結果。

  身後的人微微一動，許久，林舒意只覺得握著她的手一松，整個人的身子就這樣被秦奕翻了過去。

  黑暗中，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他低下頭，吻著她的眼角。

  林舒意眼皮一跳，那樣輕柔的觸碰讓她原本停住的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流下來，越來越凶，到了最後，她怎麼都控制不住，有些不管不顧。

  從一開始的極力壓抑著整個人的顫抖，到最後，那些漸漸出口的啜泣聲。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如果非要找一個理由的話，大概就是孕婦的情緒太脆弱了。

  秦奕一個動作，就足夠讓她那麼久以來建設起來的強硬全部擊潰了。

  「你想生下來嗎？」

  喑啞的聲線從耳側響起來，她鼻子一抽，抿著唇沒有說話。

  林舒意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那麼委屈，可是就在剛才，那些過去不久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地，走馬觀花地從她腦袋裡面不斷地閃爍而過。

  清晰如昨的記憶拍打得她思緒混亂，只覺得腦袋都發疼。

  第一次，覺得那麼那麼的委屈。

  她微微一動，張嘴就咬在那結實的胸膛上，抬手伸到秦奕的身後，手握成拳頭，一下一下地錘著。

  「我恨你，秦奕。恨死你了，恨死了」

  從一開始的咬牙切齒，到了最後只剩下那細微的抽泣聲，她一句一句地重複著那麼幾個字，伸到秦奕身後的手不斷地錘著。

  那些肉體與肉體相擊而出的聲音，在黑暗中沉悶的就像是那末日的鐘聲，落在林舒意的心上，就像宣告盡頭來臨了一樣。

  眼淚流著不斷，就好像要將她這幾個月以來忍著的淚水都一併流出來一樣。

  秦奕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承受著她那些毫不留情的敲打。

  林舒意終究是停了手，她咬著唇，心口被什麼壓著，她喘不過氣來，怎麼都喘不過氣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聽到秦奕在講電話，穿著睡袍站在遠處的落地窗前，長身玉立，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她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林舒意微微低了低眉，再抬起眼的時候秦奕已經掛了電話，走向床邊，看到他微微動了動眉：「醒了？」

  她點了點頭，「恩。」

  經過昨晚，她只覺得和秦奕相處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乾脆不說話。

  他倒是沒有什麼，神色坦然，仿佛他們之間就連最初的那些愛恨糾纏都沒有了，他只是坐到床邊，開口問著：「早餐想吃什麼？」

  林舒意詫異地睜著眼，剛想開口說話，只覺得那強烈的嘔吐感逼得她連忙掀開被子就往衛生間衝進去。

  跑得有些快，她就連鞋子都沒有穿，地板那麼涼，整個人對著廁盆就吐了起來。

  秦奕跟在她身後，蹲下身子問她怎麼了。

  林舒意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吐了。

  她平時吃東西本來就不多，但是為了孩子，她這些時間已經強迫自己吃東西了，昨天晚上吃了的東西早就消化了，現在吐著吐著，就差沒有把胃也翻出來了。

  整個人軟軟地，她抱著那廁盆，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還想吐嗎？」

  她抬手按下了沖水鍵，深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半響才搖頭。

  秦奕的雙手從她的腋下穿過，她回過神來，已經是被他抱著，她仰著頭，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林舒意被秦奕抱到床上，被子重新蓋在身上，她才覺得沒有那麼地冷，冰冷的腳丫總算有那麼一點兒的溫度。

  怔忪間，臉上已經覆上了溫熱的毛巾，那冒著熱情氣的毛巾蓋在臉上，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

  秦奕拿著毛巾，一點點地將她的臉擦乾淨。

  她看著秦奕的動作，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就那樣直愣愣地看著他，來來回回，點點地擦著她的脖子和衣襟。

  回過神來的時候秦奕已經進了浴室了，她低了低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有發燒，也不是幻象，她忍不住皺起了眉。

  吃了早餐後林舒意坐在沙發上看書，秦奕拿著手提在一旁辦公，對於他為什麼不回公司她沒有問。

  窗外的雪下得有些大，屋內的暖氣卻是足得很。

  她將手上的書一放，直接就往廁所裡面沖了。

  就像早上一樣，吐得她渾身乏力。

  秦奕在她吐完後將她抱起來，問她要不要去醫院。

  林舒意拒絕了，這是孕婦的正常反應。

  當她第三次衝進廁所後，秦奕沒有問她了，直接就抱著她下了樓，將她塞到車子裡面，冷著一張臉開車。

  車速很慢，可是她卻覺得自己又想吐了。

  林舒意不想吐在車上，合著嘴任何很久，到醫院停車場，一推開車門就是干吐，只是前兩次基本上將她肚子裡面的東西都吐乾淨了，一陣陣的噁心感，她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秦奕已經下了車，繞到她那一側，附身幫她接了安全帶，隨後伸手就將她抱了起來。

  林舒意張了張嘴，想說自己走。可是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最後還是沒有把話說出口。

  今天的幾次孕吐折磨得她整個人很是難受，窩在秦奕的懷裡，她閉著眼睛，就連呼吸都是有氣無力的。

  微弱得就好像只有出沒有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