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看出如何

  只是此刻正在氣頭上的女子怕是都不會知道了。

  夜了，風起。

  風窗未關，吹皺一湖漣漪，盪著春風一路進了宮殿，偷偷繞開了所有阻礙，到了那墨玉般沉穩幽深的男子青蔥玉指尖。

  癢絲絲的觸感讓君褚有所察覺，順著那一縷調皮的春色晚風，目光逐漸上移在了那扇未來得及關緊的窗戶上。

  外頭萬條垂下綠絲絛，碧色春湖漣漪四起，即便是已經到了傍晚，這樣的景象還是顯得生機勃勃。

  到底是春風拂地，大地復甦。

  初七同樣察覺到了自家主人的目光，也發現了那一扇還未來得及關緊的門窗，於是正要上前，卻被他攔住。

  「留著一扇窗也能看看這外頭的景色，何樂而不為呢？」君褚低聲說了句。

  只是他這話卻不知道說的是外頭的景色還是這院牆，外面的紛紛擾擾，世間繁雜。

  初七依言沒有動作，只是說了句：「夜裡的風還是有些涼，主人尚且抱恙在身，也要稍稍注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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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心裡有數，再者這病來的也正是時候，不是嗎？」君褚勾唇，眼中飛快的划過一抹意味深長。

  這一場大病，不論是今日之前還是今日之後，無一不給他起了大作用。

  常言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到最後一刻，誰又能說的准到底是好是壞呢？

  初七似懂非懂，原本還是能揣摩自家主子的一些想法的，只是那時卻也好久了。

  「去給王公公提個醒，今日見他倒不如往日那般有眼色了，讓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說……什麼是說不得的。」君褚又道。

  初七低頭應諾。

  王公公從攝政王府出來回到皇宮，這中間起碼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不過今日倒是格外長，那馬車只停在一條小巷子裡許久也不知道在裡頭說了些什麼，總之出來的時候馬車裡的王公公可算是抖了半天。

  面色驚恐，語無倫次，好半天才回神過來，回到了椒房殿似乎還心有餘悸。

  這裡頭，已經有人等候多時。

  皇后但是沒有想到王公公這一去居然已經這麼久，還以為這消息能輕易打探回來，看來是有一些麻煩了。

  「奴才見過皇后娘娘，見過太子殿下。」

  王公公一進來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那模樣倒是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過那臉上的委屈可是絲毫不加掩飾。

  「怎麼回事？」

  皇后蹙眉，身上繁瑣的華服似乎有千斤重，然而這還不包括她頭上的那一頂鳳冠，只是儘管是這樣，她在雲無痕的攙扶下依舊走的穩穩噹噹。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這王府可真是太過仗勢欺人了，簡直絲毫不把奴才放在眼裡，也絲毫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呀！」

  王公公滿臉的憤慨，也算是一回來就告了一筆惡狀了。

  「不要危言聳聽，有什麼話仔細說來。」雲無痕倒是要更加謹慎一些。

  「奴才封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前去慰問，更是按照娘娘您的吩咐，打著皇上的名義去的，只是他們那院子裡的人居然如此心高氣傲，奴才過去了，壓根都不帶招呼一下的，反而眼高手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主子呢！」

  說起這些來，王公公是繪聲繪色，不但一一形容出來了，執教聽的人都覺得自己身臨其境，憋出一身氣來。

  「奴才在大堂等了許久都不見人來，於是便好聲好氣的差人去問問，結果卻被人給罵了出來，只說是奴才沒安好心帶著這些東西弔唁來了！」

  他越說越是委屈，那般唾沫橫飛的哪有人會懷疑這話里話外的真假。

  只是要說這攝政王府如今已經猖狂到這等地步了，他們卻還是覺得有些懷疑的，怎麼說也不至於到這等地步吧？

  皇后也同樣是這樣的想法，聽的也是皺了眉頭：「皇弟一項約束自己府里的下人，怎麼可能會縱容他們如此失禮？」

  況且自己之前從未聽過攝政王府的下人有什麼仗勢欺人的先例，怎麼他們打著慰問的名義過去居然還吃了這麼大的一個閉門羹？

  「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娘娘好心好意派奴才過去好生慰問一番，關心王爺的身體，結果卻被他們如此對待，實在是辜負了娘娘的一番好意呀！」

  王公公說的是痛心疾首，越說越是起勁，這話更是讓叫他們都覺得有些誇張了。

  「行了，你可見到王爺了？」皇后眼裡閃過一抹厭惡，但當下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王公公連忙點頭：「他們雖然讓奴才白白等了許久，但到底還是不敢不給皇后娘娘一個面子的，雖說王爺姍姍來遲，但奴才還是見著人了。」

  「他看著怎麼樣？」雲無痕只問道。

  「王爺面色看著倒是還好，說話雖然有些有氣無力，但精神頭還是不錯，只是一直坐著，奴才也沒看他久站，連下轎輦都是王妃扶著下來的。」王公公一邊回憶著一邊說道。

  精神頭若是不錯，又怎麼可能會一直坐著，還要讓人扶著才能站起來？

  皇后蹙眉，聽著王公公的形容，心中也有了自己的計較。

  「葉……王妃可有說些什麼？」雲無痕冷不丁問了這麼一句。

  皇后微微側目，見他面色如常神色平靜，當下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示意王公公仔細回答。

  「這倒沒有，只是瞧著王妃並不如何擔心王爺的身子似乎還沒有忍住吵了幾句，不過王爺對此倒是並不生氣，舉止更是親密非常。」

  至於到底如何親密，又是吵了什麼，他也同樣一一道來，聽了這些雲無痕更是沒說一句話，只是在一旁抿著唇，不知為何，總覺得身上的氣息有些不穩。

  該問的話也問完了，皇后便讓人下去，只留下了他母子二人，見著若有所思的雲無痕只問道：「皇兒覺得今日之事如何？」

  「母后，皇叔做事一向狡猾，這一次試探恐怕還不能下結論。」雲無痕同樣也是實話實說。

  皇后點點頭，他們母子二人想到一塊兒去了今日這一次試探也不過就是蜻蜓點水，要說真的能看出什麼來，倒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