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教訓

  「這……」

  穎兒顯然沒有想到葉如言會直接讓她離開，一時間有些慌亂，支支吾吾地站在那裡半天也不走。

  「你若是說不清楚，便讓趙姑姑來我面前說。」葉如言見她如此，也知道不該為難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姑娘，於是這麼一句話也算是解了圍了。

  穎兒如蒙大赦，很快就見趙司儀來了，她動作倒是快，看來是十分懼怕自己了。

  「王妃，您別生氣，是奴婢自作主張讓穎兒過來的，您若是不中意，奴婢再去找您喜歡的。」

  「皇宮裡的人，豈是姑姑一句話就可以帶出來的？」葉如言斜眼看她，沒有漏掉她眼裡那一閃而過的心虛。

  這件事兒說到底還是君褚做得主，不過既然來了都來了，到底是他們「有求於人」，她也就不含糊了。

  

  第二天一大早，青蘿跨過攝政王府高高的門檻，看見那環繞著的假山，湖泊上的青煙繚繞，還是覺得步子虛虛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這樣進了王府。

  「王妃在殿內照顧王爺，青蘿姑娘先行回去歇息著，底下人會帶你過去，等王妃回來了自然就會來見你了。」

  趙司儀還算是客氣，昨日葉如言堅持要把青蘿給送進來，自己問過君褚的意思後也得到了允許，只是問詢這一步，她可是不敢讓王妃知曉的。

  「是。」

  青蘿見著這趙司儀氣勢逼人，一點都不像尋常下人，模樣雖然難掩歲月無情，但精神卻讓她整整年輕了十歲，況且看她的穿著也和其他丫鬟截然不同，舉手投足之間像主子似的。

  果然是攝政王府的人，這身上的氣質都是不同。

  她暗暗感慨著，想著得要趕緊見到小姐，她還不知道怎麼這一會兒的功夫小姐就到了王府來了。

  看這架勢，怕不是要在這裡長住。

  小丫頭是不知道，自家小姐此刻有多麼頭疼，實在是拿面前這人毫無辦法。

  「阿言站那麼遠做什麼？」

  寬大的床榻，散落在一邊的裘毯，墨綠色的碎玉點綴在床頭案台上，青黑色的絨墊被壓出一個小坑，一道慵懶的身形只斜斜地靠在床頭。

  君褚劍眉星目，滿眼的星光叫葉如言避無可避，濃墨一般的瞳孔倒映出她的容顏，只那掩藏不住的笑意叫她頗有些惱羞成怒。

  這番嬌羞的美人像顯然大大取悅了此時的君褚，他又丟出一句：「本王又不會吃了你。」

  「你老實點，我會如此？」

  葉如言簡直有話沒處說，這個男人就是個賴皮的渾子，半天沒個正經！

  她是氣極了，對方卻是開心得不行，方才坐前去給他扎針，他倒是像不要命似的隨意亂動。

  想到這個葉如言就更氣了，美目瞪他：「你可別太相信我的醫術，再敢亂動萬一哪裡扎錯了，你就等著下半輩子就在這軟榻上過吧！」

  她故意說的嚴重，哪知道這男人是半點不受威脅，非但不害怕，反而一副恭迎大駕的模樣。

  「若是這樣也好，阿言便能照顧本王一輩子，能日日見到阿言，豈不更是一件樂事？」

  「你！」葉如言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厚的臉皮，與他待在一處，這印象簡直一日改過一日。

  見她氣著了，君褚這才稍稍收斂，免得把人給氣跑了，好不容易哄來的人，可不能讓她走了。

  想到這裡，君褚嘴角上揚，笑意直達眼底：「阿言乖，本王不動了可好？」

  這語氣，這稱謂……

  葉如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對方頂著這樣一張人神共憤的臉在自己面前……撒嬌，若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就招架不住生撲過去了吧？

  「正常些！」

  她低低斥了一聲，猶豫再三還是走過去，這一次可沒有和他多廢話，拿起一旁的銀針便紮下去。

  「嘶——」君褚猛的一陣抽氣，眼裡多了幾分委屈似的，「阿言可不能公報私仇，若是你夫君慘了，阿言以後可怎麼過？」

  聞言，女子差點沒當場翻個白眼出來，她下手極穩，這可是師父都誇過的，疼不疼她心中也有數。

  倒是君褚，反應這麼大，是真是假還會不知？

  「疼死你算了……」葉如言嘀咕了這麼一句，卻也沒有說得大聲，不過這麼近的距離君褚怎麼可能聽不見。

  她專心致志在他的身體上，行醫之時沒有任何防備，小女人的模樣展露無疑，怎麼就這般……可愛呢？

  憋了這麼久，總算是叫他尋得一個合適的理由，哪怕不提舊事，也能正兒八經坐在她面前，肆無忌憚地看著她了。

  面前灼灼的目光，葉如言不是沒有感覺到，甚至都覺得自己快要被他看穿一個洞來了，只是這罪魁禍首卻還不知。

  好不容易這樣的「煎熬」結束了，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想要走，卻被人反手拉住，又坐了回去。

  「阿言那麼著急做什麼，多日不見，脾氣是越發急躁了。」君褚笑笑，見她安分坐下來，這才鬆開她的手。

  葉如言一雙好看的眉毛蹙起來：「王爺多日不見，不也變了不少？」

  變得臉皮厚了，變得說話油嘴滑舌了，變得更會裝糊塗了，變得越來越把她當做傻子了？

  「阿言可別冤枉我，我就是見著阿言開心，多說了幾句話也不成？」君褚恍若不知。

  這人，說起這些沒正經的話來根本不知道收斂，就是配合著他說只會讓他變本加厲，葉如言是越來越明白這個道理了，於是當下便冷了臉。

  「我看王爺的精神頭，這病也不是什麼大事，只要好好喝藥，不日便能好轉，我就不在此叨擾了，明日……不，今日便可離去。」

  他的病奇怪，連自己都查不出病因，可是君褚除了精神頭有些不好罷了，也沒有別的症狀，這樣又教她如何下手？

  如此一來，自己怎能開著一些最基本的補藥先讓他吊著精神，也不至於食欲不振幾天不吃東西，到時候身子都給拖垮了。

  「誰說本王好了？」君褚把手抵在額前，好看的眉頭寫滿了不適，又「虛弱」地躺回去了，一邊還時不時地呻吟出聲。

  葉如言：「……」這演技但凡好一點，自己也不會坐在這裡這般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