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無力回天

  「我說你這腦袋瓜裡面整日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呀，怎麼這麼豐富的想像力，若是不去說書真是可惜了。」

  葉如言簡直哭笑不得，手指點個點她的腦門，換來對方一個抱怨一般的白眼。

  「你可不要不知道厲害這些權貴可從來不拿真心待人的，我早知道他們是什麼德行，你就不應該搭理他們。」

  筱筱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自己親身經歷過似的。

  「你這話說的我也是官女子，那在你眼裡，我豈不是也是那些權貴了，你怎麼就偏偏與我做了朋友？」葉如言睨她一眼。

  「小言言自然是不同的。」筱筱拍著胸脯道，「我筱筱認定的朋友可絕對不是一般人，我自然是相信我的眼光的。」

  這話說的倒不知道是在夸自己還是在夸葉如言了。

  

  葉如言笑笑：「行了行了，你說的話我都會記在心裡的，不過這件事情我心裡自有定數，你好好的在這院子裡照顧阿諾，其她孩子的事情也交給你了，至於剩下的便不要多管。」

  提到阿諾，筱筱眼裡的神采暗淡了幾分，垂下頭去有些喪氣：「阿諾的身子還是不見好轉，雖然吃了你的藥已經比之前好多了，但是像這樣待下去，阿諾遲早是不受不住的。」

  整日待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屋子裡，不能聞見花香，不能看見陽光，更不能歡聲笑語，這樣的人生究竟還剩下了什麼呢？

  葉如言自然也知道筱筱在顧慮什麼，她其實也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但是若是要解決，實在是太難了，每一步都不能走錯，所以此時此刻更是急不得。

  「你放心吧，不出意外的話，半個月之後阿諾就可以下床走一走了，即便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但去看看外頭的陽光花草也還是可以的。」

  「真的？」筱筱眼前一亮。

  這樣一來，自己在阿諾面前所做出的承諾就不再是假的了，她一定會開心的。

  「我翻閱了古籍，阿諾的病雖然的確找不到解藥，但仔細的調理也並不是不能延長壽命，這一點就需要我們共同努力了。」

  葉如言點點頭，又道：「可若是這中間出了什麼岔子，那可就真是功虧一簣了，所以這段時間你才要待在院子裡哪兒都不能去，一定要好好看著阿諾，絕不能讓她情緒起伏太嚴重，更不能讓她有任何受傷的機會。」

  她這樣再三的叮囑，筱筱怎麼能不知道其中利害關係，當下點點頭：「你且放心吧，我若是讓阿諾受一點傷，我自己也沒顏面活下去了。」

  是她非要葉如言去救一個生有不治之症的孩子得費了那麼多心思，若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功虧一簣，那無論如何是連她自己都接受不了的。

  葉如言點點頭，也並沒有在院子裡多呆，也不知道事情樓閣里翻找了什麼，急匆匆地離開了浮生樓，看樣子是回王府去了。

  筱筱站在院子門口，愣愣地看著馬車離去，一副發呆的模樣，也不是心裡頭在想些什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太陽下了山，她才動了動身子，一扭頭卻看見吳堯讓站在院子裡同樣直直的看著她。

  筱筱一愣，倒不知道他站在自己身後已經多久了，自己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現。

  她只是迴避開他的眼神，抬腳進了屋子，想要繞過他離開。

  然而沒走幾步，吳堯的聲音響起來——

  「你這樣……當真不曾心虛過嗎？」

  他看似是在詢問，然而語氣當中卻並沒有多少疑惑，心中顯然已經篤定了。

  筱筱腳步一頓，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背對著他，略有些稜角的臉上多了幾分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

  「你這般利用了她，可曾說過一句謝謝？」吳堯開門見山。

  有些時候做的多了，對方也會覺得理所當然，這樣的事情他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

  很多年以前，他就已經有了血的教訓，所以自此之後，許多事情要做起來，他心中也多了幾分掂量。

  此話一出，筱筱突然笑了一聲，笑聲之中只帶著明顯的諷刺：「阿諾的病，先生也不是不能延長其壽命，但最終卻沒有選擇出手，難不成你不願意就如今還不允許我找別人了嗎？」

  當初阿諾奄奄一息，她平米，就算再看不慣他，那時也態度誠懇，用盡了一切法子，想要他出手幫忙。

  但他沒有。

  「先生不是告訴過我阿諾的病，大羅神仙都難救，可如今為什么小言言卻可以？」她聲音略微有些提高，似乎情緒有些激動。

  他不就是見死不救嗎？如今又趾高氣揚的站在自己面前，指責自己利用了旁人。

  這話又是什麼道理？他又有什麼資格來說這句話？

  吳堯眼眸沉了沉，薄唇輕啟：「她不可以。」

  阿諾的命運早就已經成了定局，這世上不會再有原因就得了他這個結論自己很早就已經得出來了。

  憑葉如言的能力，她也並不是不知道這個事實，只是一個選擇了說，一個選擇隱瞞罷了。

  「你住口！」筱筱瞪過去，眼中多了幾抹憤慨，「阿諾如今還是好好的躺在那裡，小言言也說了，只要再過半個月她就可以下床走路了，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

  這句話在這裡說說也就罷了，若是讓阿諾聽見了，又或者讓院子裡的孩子聽見了……

  「阿諾的身體究竟如何，你心裡比我更清楚，她也是。」吳堯直言，「只是用藥物拖著她的性命到底是不長久，如果是根基壞了，就算外表再怎麼華麗一樣逃不開倒塌的命運。」

  早點知道這個事實也好，又何必自欺欺人呢？若是能夠愉快的過完這最後的時光，不也同樣了結了一樁憾事嗎？

  他看著阿諾整日對你全那被紙糊住了的窗戶，眼裡的渴望就像是夜空中最美的星塵，然而到最後的那一抹失望也同樣叫人心碎。

  與其過的如此痛苦，為何不璀璨一些離開？

  筱筱只是被這樣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將面前這人好生抽打一頓！

  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