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痴心錯付

  「你早就應該知道做了這樣的事情，命是活不長的，成了也不過是討論主子開心罷了，不但不會得到任何賞賜，還會更加死無葬身之地。」

  葉如言緩緩站起來，俯視著地上錯愕的朱亮，從剛才開始她就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顯然意識到她說的並沒有錯。

  

  有些時候將事情說的清楚了，反而能更讓他認清楚現實，如今居然還為了那所謂的主子，在這裡可憐的表忠心，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在騙我，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朱亮斷斷續續來來回回說著這幾句話，顯然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葉如言所說的那樣的場面。

  「你們給我下毒，你們故意這樣做的主人，他絕對不可能這樣對我的，絕對不會的！」

  到最後，他甚至開始自欺欺人，然而這樣蹩腳的理由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只能顯得更加可笑罷了……

  青蘿有些不忍地撇開頭去，葉如言說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然而碰上個這樣的主子也只能感慨一生不幸了。

  其實這彥國有多少這樣的奴才，恐怕早就已經數不清楚了，只是他們運氣好碰上了葉如言，自然不會像旁人那樣悲慘，不過別人就不會這麼好運氣了。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身上中的毒叫做噬心散，一旦中毒，便無力回天，連大羅神仙都找不出解藥來，對方對你是下了必死的決心，絕不可能讓你活著在這世上作為隱患的。」

  葉如言輕輕地說著自己的猜測，這些聽著叫人心寒的話語，從她嘴裡說出來，卻仿佛是在稀鬆平常的事情了。

  「噬心散也不是什麼奇怪的毒藥，只是一開始並不會讓你看出任何痕跡，到後來你會逐漸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甚至被人當做是瘋癲之人拋在一邊……」

  說到這裡，葉如言頓了頓，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朱亮，見他頭頂少，已經長出了不少白髮了：「我瞧你的年紀也不過就才二十有餘罷了，然而頭上的頭髮卻大半都斑白了，你當真從來沒有覺出過異樣嗎？」

  雖然這些毒藥殺人於無形，但也不過只是會將所有的病症都發生在那些並不惹人注意的地方罷了，而頭髮的變化卻正是其一。

  不是因為沒有這一發現，她方才還沒有那麼快知道他種的是什麼樣的毒藥，可正是因為知道了，才越發感慨那人心腸之歹毒。

  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了，甚至死前還會被人當做瘋子一樣唾棄，說不準大多都是餓死或者是凍死的，又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才會用這樣的毒藥呢？

  「我猜他是因為怕你說出一些不該說出的話來，於是便讓你變得瘋癲，一個瘋子說的話自然就不會有人相信了。」說這些話，葉如言也不是空穴來風，自然也有自己的依據。

  「這也太惡毒了！」青蘿捏緊了拳頭，只覺得連自己都要聽不下去了，沒想到這朱亮倒是能忍，也不知道是否因為心如死灰，連反抗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

  與其這樣屈辱地死了，那付之忠心的主人是否真的配得上自己這樣的忠心呢？

  「你有法子能救我的命嗎？」

  朱亮驀地出聲，聲音中帶著無限的疲倦，然而卻還是難掩最後一絲絲希冀。

  「我不想騙你。」葉如言直截了當，「你的毒我解不了，倘若再早半個月或許還有希望，可如今已經病入骨髓，哪怕是華佗在世恐怕也回天乏術。」

  時間已經拖得太久太久了，對方很顯然已經想到了後招，這一個月過去了，雖然質量已經病重難治，卻還是有著行動的能力，對方是想要儘快治他於死地，將時間卡的好好的。

  「那位主子可謂是好算麼，哪怕早一日晚一日，或許你都已經覺出異樣了，偏偏就選在了宴席那一日將你派出去……」

  剩下的話葉如言便不用多說了，相信朱亮自己也能夠想得到後面是什麼意思。

  他又開始笑了起來，不過這笑聲中已經沒有了瘋癲，反而是帶著深深的自嘲，甚至還有一絲疲倦，或許頹廢要更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用的是原來，而不是居然，想來這些天來這樣的想法早已經在他心中有了成型了，葉如言的出現不過是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罷了，何其可笑！

  對於面前這個人，葉如言心中沒有同情自己的路自己選的，哪怕歷經波折，哪怕是條不歸路，也得要好好的走下去——

  她正色，語氣沉重而擲地有聲：「如此利用於你，你確定還要對她忠心嗎？我知道是誰對你下的毒，也知道這幕後主使是誰，哪怕沒有你的幫忙，我也可以抓住證據，你很快就已經要死了，保持理智的時間也會越來越少，後來的這些話或許都已經不足為信。」

  這裡之前，或許她還有想要利用他的計劃，可是看樣子只有人一生都在被人利用著，到死也沒能逃得過，這樣的結局多少叫人有些唏噓。

  「你知道我為何寧死也不肯出賣她嗎？」

  朱亮眼裡落下淚來，原本有些黝黑的膚色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色，這已經是中毒至深的跡象了。

  他的樣貌不算是俊朗，然而身為一個男子倒也算是面目清秀，不過儘管是這樣，或許是因為常年做了那些苦力活，導致他要比一般的白面書生更嗨少一些。

  第一眼看見他時，葉如言便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從進了營帳開始看見衣衫不整的葉如嵐，他眼裡幾乎要兜不住自己。

  儘管最後還是強行忍了下來，但是那一瞬間的失態並沒有逃過葉如言的眼睛，自始至終他關切的都是坐在案上不聞不問，甚至連看也沒有看他一眼的葉如嵐。

  不僅如此，葉如嵐還在他供認出自己罪行的那一刻，在雲無痕面前聲嘶力竭的求著將他碎屍萬段這樣的話，就像是連珠炮一般的滾落下來。

  而在說話的這一刻，葉如言也同樣沒有漏掉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心碎。

  朱亮，或許是她見過最可悲的一個了。

  「這世上原本就沒有什麼情深何許，你倒是個痴情人，即便你註定痴心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