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玉鐲其心

  沈懋斂眸，重新打量起自己面前這個女人來。

  他雖然這麼說，可這證據是真是假，他心裡也有數，如今只不過是最後一次試探罷了，然而葉如言毫不猶豫的點頭也宣告著自己的計劃失敗。

  「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不過這鼻子比尋常人領了不少，這點自信也還是有的，沈將軍不必拿我當傻子，也不必太小瞧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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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是這樣說，但葉如言的語氣始終都是淡淡的，既然已經做了這個準備了，她只是想知道他這麼做的用意。

  「既然如此，那沈某也就不跟郡主打馬虎眼了。」沈懋稍稍坐起，神色鬆散一些，比方才而要放鬆了。

  「這方巾的確是我偽造的證據，原本想著這就已經足以打發郡主了，沒想到被郡主看穿，也算是我失策了一回。」

  葉如言奇怪就奇怪在他說起這個倒是一點都不臉紅，反而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這樣的厚臉皮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自己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不應該笑話。

  「不過今日讓郡主來也不完全讓您白跑一趟，沈某的確找到了新的證據，也能證明這件事情自始至終都是您的庶妹自導自演。」

  說到這裡他停了停，目光落在葉如言身上：「不過在此之前郡主要誠實的回答沈某一個問題。」

  「將軍倒是挺自信。」葉如言勾唇，眼中多了幾分笑意，卻不知是在笑他還是在笑自己，「我為何要按照你說的做？」

  「倘若郡主並不著急知道，那答案是什麼沈某就能猜出來幾分，那答案是什麼也就不重要了。」沈懋臉上飛揚著自信，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他用的是「就」，這就有的思索了，葉如言心下思量，只當做沒有聽懂，這會兒不過兀自把玩著手裡的茶杯。

  只是這一副模樣落在沈懋眼裡，卻好似心虛似的，更是叫他篤定了心中的想法，眼神微松。

  「郡主好算謀，不過也不用驚慌，沈某既然問了，自然心中就是篤定了幾分的，哪怕你不承認，也終將會被查到。」

  她既然不急著找兇手，這番一看便知道證據是假，說是鼻子比常人靈了些，倒不如說她早就知道些什麼。

  只是就在他以為對方要有些驚慌，起碼也應該會無措時，葉如言卻是一笑：「沈將軍倒是很會自說自話，這些沒頭沒腦的事情說來就來，也不知道是旁人與你說了什麼或是查到了什麼……」

  言外之意就是，一切都是他的臆測罷了，有什麼說不得的，先得要拿出證據來才醒呢……

  「郡主何必嘴硬，你那庶妹恐怕是敵不過你手段的，如今成局已定，你又有什麼說不得的？」沈懋嗤地一聲，只是眼神卻逐漸凜然，緊緊鎖在葉如言的臉上，希望從中看到什麼自己想要看到的。

  只是對方，並不讓他如意……

  「看來沈將軍不僅僅擅長帶兵打仗，還很喜歡靠自己的猜測來評論旁人，殊不知這樣毫無根據的評斷對於旁人來說又是多大的笑話？」

  葉如言肅色，如今看來竟是有了幾分生氣，沈懋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番模樣的她，愣了幾下才恍然發現自己居然怔愣。

  他今日不是來找茬的，怎的對方言辭當中總是帶著火氣？

  「沈將軍可還有話說？」

  沈懋回神，下意識地開口：「沈某無意與郡主打啞謎，先前的方巾的確是試探，不過也是為了謹慎起見，還望郡主海涵。」

  他這話說的多少有些過於客氣了，但葉如言知道這裡頭也沒有多少真心實意，自然也無心計較。

  「所以沈將軍如今試也試探過了，若是沒有疑竇，不如開門見山，也省得你見我有異，我也無心？」

  這話直白了些，可若是可以解決問題，葉如言也是不怕講出來的，沈懋並不把她當做自己人，自己又何必上杆子去碰冷臉？

  「這方巾的確出自葉府，只是並不是從膳營找出來的，而是二小姐置換衣物時不慎掉落的，郡主的鼻子沒有錯，上頭的確不可能沾染膳營的氣味。」

  謊言被拆穿了，沈懋也沒有臉紅，坦然地仿佛方才一本正經撒謊的人不是他一樣。

  葉如言只覺得好笑，好似他手下的人都有一個通病——自負。

  自負起來，有時候恨比天高，只是這般自負，卻也有自負的驕傲資本，真是容易叫人艷羨嫉妒的人呢……

  「不過還有一物，沈某知道郡主一定更會感興趣。」沈懋說著，從桌下掩藏著的位置又拿起來一個黑色的小匣子，約摸著只有巴掌大小，看著倒像是女兒家的小玩意。

  打開匣子，裡頭靜靜地躺著一枚玉鐲，通體冰靈，一看便是不是俗物。

  這樣貴重的東西，很容易給人留下印象。

  葉如言勾唇，垂眸斂下眼中的笑意——葉如嵐近來，掉落的好東西可不少呢！

  「這是什麼想必不用沈某多說吧，郡主大可拿回去看看是否有她的用處，不過實打實的話，這東西是從一個下人身上搜來的……」

  沈懋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能搜的人自然是落入他手中的人了，若是葉如言沒有記錯的話，那期間被他經手的人也只有一個。

  朱亮！

  想到這裡，葉如言突然就更加明白葉如嵐看到朱亮時臉上那一瞬間的驚恐了，後來才慢慢平靜下來，看來這都是有緣由的。

  朱亮已經被帶回了葉府，很快便被葉榮關了起來，連她都沒有審問的權利，這東西一定是在之前當場搜出來的，只是這才叫葉如言覺得奇怪……

  「沈將軍既然一早就搜到了東西，又為何不拿出來，還縱容朱亮撒謊，把這件事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葉如言直言不諱，絲毫不掩藏自己內心的懷疑，也是不屑於耍弄這些小心思，倒顯得沈懋愛賣弄小聰明了。

  「各中緣由沈某就不便多說了，只是相信這東西定然可以幫上郡主，也算是沈某的一番心意。」

  若不是此刻氣氛不大合適，葉如言真想拿一面鏡子叫他好好看看自己的臉色有多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