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繡師

  在葉如嵐面前自然是吃了不少苦的，倒是難為她馬不停蹄的趕來告訴自己。

  「小姐如此信任是奴婢的榮幸，若是能夠為小姐做些事情，奴婢已然有什麼別的奢求了。」

  青兒神色真誠，只是低著頭，就只能看見她低垂的眉眼，還有微微名起的雙唇，於是輕聲讓她抬起頭來。

  

  「我這個人向來賞罰分明，功就是功過就是過，絕不會讓人白白花費力氣，你好好想一想究竟有何所求，若是當真沒有，那我要是硬塞給你，可不容你拒絕。」

  葉如言也正色，青蘿在一旁，只覺得此時的氣氛頗有些奇怪，這不是一次歡歡喜喜的賞賜嗎，怎麼逐漸開始嚴肅起來了？

  「這……」青兒猶豫，似乎難以下決斷，眼神在四處亂瞟，下意識的看向了一旁的青蘿。

  興許當真是手足無措了，這番模樣還真能讓人相信她是有些措手不及，又或是今日葉如言將她傳來的太過突然，叫她好生沒有準備，所以才半天都這般支吾。

  「你說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倒也不著急，我記得城南有處別院，位置有些偏，也離這裡不近，不過環境倒是十分不錯，住個十幾口人不在話下……」

  見青兒有些怔愣，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葉如言又道：「我有意將那一處宅子送給你，往後你和你的家人也有一個安身之所，最起碼不用再寄人籬下，一輩子做奴隸，堂堂正正的做個百姓人家也不錯。」

  「什麼？」青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下意思又問了一句，然而葉如言點了點頭確認了說法，她只覺得此刻像是踩在雲端一般，如夢似幻。

  葉如言的意思他不是聽不明白，從此以後，他脫離了奴籍，可以成為自由人，再也不用伺候旁人，也不用膽戰心驚的提防哪一日惹怒了主子被發賣出去……

  這樣的日子真的會屬於她嗎？

  青兒只覺得滿腦子都是不可置信，好半天都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而坐上坐著的那位女子笑眼盈盈地望著自己，這副場面青兒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真的……真的可以麼？」

  她又問了一句，顯然是開心的找不著北了。

  青蘿就差上前去敲她一個腦瓜子把人給敲清醒了再說，在一旁不斷地提醒著：「還愣著幹什麼呀，這天大的恩賜還不快謝謝小姐？」

  「……是！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有些華麗的詞藻此刻早就已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能發自本能的說出這些單薄的字眼來，然而臉上巨大的欣喜也告訴著葉如言面前的人有多麼開心。

  誰也不會願意做一輩子的奴才，若是能夠恢復自由身，起碼也不會再像現在這般。

  只是……興奮過後，青兒又似是想到了什麼，眉眼中多了一分愁緒，面上的喜悅也淡了不少，只是低著頭不讓她看見。

  葉如言看在眼底，讓她不要跪著，起來說話。

  「我知道你們全家都指著你這一份活來活命，不過我當初既然應下了這一份事，便不會出爾反爾。」

  青兒是個有才能的，只可惜生不逢時，流落到了這裡做了身不由己的丫鬟，那怕有一身的手藝卻不能發揮出來，白白浪費在這世間。

  「小姐……」青兒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只是眼裡的感激已經快要溢出來，隱隱的還有淚光閃爍。

  「你先不用急著感謝我，我這還有另一處活計，不過也是要你幫忙，你若是恢復了自由身，多少也總得給自己找一份差事，若是不嫁人，也還有年歲可度。」

  葉如言只道，只不過這個時候青兒哪裡還會猶豫，止不住的點頭：「而且儘管吩咐，無論是什麼事情，青兒永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且放心，我還不至於讓你上刀山下火海，去做出生入死的苦差事。」葉如言失笑搖頭，順手拿起桌上的那一柄團扇給她看，「還記得前些日子我讓你加急趕出來的這些團扇嗎？」

  青兒點點頭，努力平靜著自己的情緒。

  「把這些作為禮物送給了許多夫人小姐，他們接愛不釋手，很喜歡你的手藝，由此我便也多了一個想法，所以此番才來找你。」葉如言說著放下手裡的團扇，食指在桌上輕輕點著，發出有規律的節奏。

  「我有意在城南開一家商鋪，專門賣這些女人的物件，只是京城裡頭這樣的商鋪大小也有幾十家，若是沒點名頭也做不出什麼名堂來，不是你的手藝可以獨樹一幟，若是這鋪子開得起來，想來你們以後也不至於再沒了生計……」

  這樣的商鋪可大可小，據她所看那些夫人小姐的顏色，對這些刺繡精緻的團扇好生喜愛，再加上若是連公主和郡主都拿著這樣的團扇，那其不是更叫人爭相效仿。

  不僅僅只是團扇而已，青兒的手藝可是無人不稱讚的。

  「小姐的意思奴婢明白，但若是青兒被人認出來……」青兒隱隱可以覺出葉如言的意圖，只是又說不出個大概來，但也不是全無擔憂。

  葉府的人對她可不陌生，若是發現這家鋪子的老闆是她，免不了又生是非……

  葉如言哪裡不知道她在擔心什麼，這些早就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我只聘請你做這家鋪子的繡師，將你的手藝教授給我找來的那些繡娘便可，作為繡師，你帶著面紗便可，也不用露於人前，更無人會知曉你的身份。」

  青兒一怔，繡師這個身份簡直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和繡娘比起來，繡師簡直不是同一個層面的。

  起碼繡娘在世人的印象中顯得要更加低下一些，做的大多也就是一些苦力罷了。

  但繡師不同，只有學有所成，而且手藝高超之人甚至得到了貴人的賞識，不再和一般繡娘一樣需要日夜苦繡才能維持生計，這樣的人才能被稱為繡師。

  「若是日後你求得了一心人，我也會為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更是對於你傾囊相授的補償，若是無人可許，你大可在那裡待一輩子，也永遠受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