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含糊其辭

  說起來，這樣的高人似乎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能見著也實屬機緣，若是有機會，見到一番也是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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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如言意會，點頭示意：「吳先生師承高人，想來也是聰慧之人，自然不會不明白我單獨與先生聊這一遭的用意。」

  浮生樓既然用了筱筱，自然也就意味著她恐怕好些時間不能來這了，除非是棘手的事情又或者是師父回來了。

  青櫻她自有妙用，這浮生樓便少了一個主持大局同樣也足夠有能力的醫者。

  吳堯的實力自然不用說，在她這做個小大夫著實屈才，她能抓住他也是偶然，只是要她在外聘請一個，實在是不能放心。

  「合著我便成了你的苦力咯？」吳堯倒也不含糊，一副委屈了自己的模樣，「我這雙懸壺濟世的手，就用來給你治治小風寒了？」

  這話葉如言聽著可就不答應了：「既然是懸壺濟世，那麼先生就更該知道醫者仁心的道理，風寒也是病，怎的還有高低貴賤之分不成？」

  她知道吳堯心高氣傲，初時也拿自己當個不入世的小丫鬟，如今實力初現，他才高看自己。

  這話正好踩中了吳堯的點，登時叫他說不出反駁的話來，知道面前這丫頭伶牙俐齒，就不該與她多說，直截了當地拒絕多好？

  「看來我與先生是英雄所見略同，先生一定也很樂意在此，那浮生樓裡面的事情還需要先生多多幫襯著，有勞有勞……」

  葉如言模樣作的客氣，這邊見吳堯欲言又止又憋得難受的臉色，壓下眼中的笑意。

  這吳堯年歲雖然大她十幾，性子卻是年輕，愛擺長輩的架子，實際上也不拿這些世俗理念放在心上。

  「你們幾個都可勁兒拿我做冤大頭，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吳堯暗自嘀咕幾句，卻並沒有在說什麼拒絕的話，或許是因為自己也有些心虛，也就當是還了她這一個人情了。

  「這件事情也就這麼說定了，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多嘴問先生幾句，相信不用我說先生也該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吧？」

  葉如言兀自飲茶，他今日若是不來，那他就當做什麼都不知曉，從此沒這個人了，也與她無甚干係，可他今日偏偏就是出現了，也正因如此才讓她看清了一些事情。

  「我這平日裡可忙著呢，哪有功夫瞎想什麼事情呀，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吳堯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目光，尤其是對上葉如言那一眼的審視，更覺得自己面前坐著的不是那個臭丫頭，而是君褚了。

  「先生白白用了我的藥方，到如今可是連一句謝謝都不曾說過，難不成在這件事情上也要如此敷衍於我嗎？」

  對方實在跟她打馬虎眼，那葉如言也不介意厚著臉皮覽一覽這功勞，畢竟這事情是由誰解決的，他不相信他們心裡沒有數。

  果然就看見吳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也是一臉的叫苦不迭，心裡將君褚那小子給罵了個透。

  自己不敢出現，偏偏要把他給推出來做擋箭牌，如今夾在二人中間的他才是最難受的，還得秉著個笑臉對誰都好聲好氣地哄著，實在是受不得這樣的委屈。

  「大家好歹相識一場，說什麼敷衍不敷衍的，這多見外呀，再說我這不是來給你做苦力感謝你了嗎？怎麼能說沒有一點感激呢？」

  吳堯哂笑一聲，輕輕擦了擦額前的薄汗。

  「他人在哪？」葉如言忽的問道。

  他沒有想到她這般直接放，若是再拐彎抹角的話還是自己奇怪，只得輕輕咳了幾聲，緩解一下尷尬，若無其事的回道：「王爺日理萬機，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會兒定然是在忙大事呢。」

  「瘟疫之事已解，王爺還真是貴人事多就偏偏這麼忙碌，居然連面都沒時間露一次，還真是為國為民肝膽盡心呢！」葉如言說話語間有些諷刺，吳堯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如今她已經如此膽大了。

  這些話若是從旁人的嘴裡說出來，那不得壓制一個大不敬之罪，可如今葉如言說的面不改色，儼然是不把君褚放在眼裡了。

  吳堯雖然也與君褚相識多年，甚至算是他的長輩，可這麼久了，有些時候連他都覺得他身上的氣勢逼人，不敢直視。

  倒是葉如言，不知她是歷來的膽子，如今居然對他都嗤之以鼻了，或許這也是王爺對她另眼相看的原因吧。

  「這話可就說的長了，王爺的身邊也不僅僅只有瘟疫一件事情而已，這些日子他也是著實辛苦，瘟疫一事解開，也不過就是讓他少費些心而已。」

  這話吳堯可不是胡編亂造的，甚至還往輕了說——

  瘟疫事發突然，君褚的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如今把解藥研製出來也讓他省心不少，能夠停下來緩一緩，可是這並不代表著便一勞永逸了。

  只是再忙，抽出空來也還不是完全不行，所以他才知道君褚是在故意躲著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近期他不可能再來了，是嗎？」葉如言涼涼一句，神色有些複雜，那般意味深長叫吳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半帶著心虛不住地點頭。

  恍惚間只見女子長舒了一口氣，似是放鬆，卻又似是在醞釀著什麼情緒，只是最終她也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交待他好好做好浮生樓的事情，一言不發的出了房門。

  獨自一人留下的吳堯，發呆了半晌，恍惚間只覺得自己像個皮球似的任人踢來踢去，什麼時候他這人人見了都得尊稱一句醫聖的人也開始遭人嫌棄了？

  「這世道真是讓我越活越回去了，我怎麼就這麼沒有出息呢？」吳堯嘀咕一句，越發對自己沒出息的舉動深惡痛疾……

  葉如言並沒有在浮生樓久留，郡主府那邊還有人在等著自己呢，她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招呼人跟著她一起坐上了回郡主府的馬車。

  不過此時，把車內卻不再是她和青蘿二人了。

  青櫻安靜的坐在一旁，只覺得心撲通撲通直跳，這麼久以來還從未像現在這般激動興奮也忐忑過。

  這是頭一次小姐主動帶她出去，雖然什麼話都沒有說，對她來說卻極其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