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二選其一

  這些人，向來捉摸不透性子，但皇帝在她面前，似乎從來都是如此隨和。

  葉如言心中默默思量著，有些東西唯有她心中明白，旁人縱是說的再花哨，也不過就是做戲罷了。

  「皇上的身子好了，才是對萬民最大的告慰，實在不用如此客氣。」

  真要比誰會說話的功夫，葉如言知道成名話說的越漂亮就越有好處，當然皇帝面前有些話若是說的過頭了，反倒顯得虛偽了。

  「弟妹有此心，朕心甚慰。」

  

  皇帝頻頻點頭，似乎很滿意葉如言的表現，不過只見他話鋒一轉，緊接著說話就有些不大對味了。

  「不過說到底，只要皇弟的身體康健，對萬民來說才應該是最大的福氣了。」

  他說這話時，葉如言居然從中聽出了幾分真誠，若不是面前坐著的人是名副其實的皇帝，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腦子壞了。

  有些話說出來，旁人或許會覺得是在謙遜，更有些話從特定的人嘴裡說出來，那就只能叫她惶恐了。

  「論是皇上還是王爺，都應該要身體康健才對。」葉如言含糊應了一句。

  皇帝若有所思般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只是讓她上前替她診脈。

  她也無心糾纏太久，至於皇帝的身體和她預料中的已經沒什麼差別了，甚至痊癒的速度還要比她想像中的要快一些。

  「皇上的身子已然無恙，假以時日便能恢復如常。」葉如言說完這話，也算是要將此事告一段落的意思了。

  她已經在宮裡待了太久，這毒藥是誰下的他們似乎並沒有興趣去抓，竟然如此，她也無心去計較了。

  皇帝似乎很高興，當下又讓人賞賜了一些東西讓她帶回去，葉如言知道拒絕不得，便一一收下來。

  正想著退出去，卻看見外頭李公公上前來：「皇上，太子殿下求見。」

  葉如言暗自惱怒，只想著趕緊退出去搞皇帝，偏偏就是將她留了下來，還美名其曰與之打個招呼。

  雲無痕一派悠然，與皇帝反而客氣了許久，說些不痛不癢關懷的話，兩個人看起來十分隨意，可隱隱約約總覺得哪裡有些生澀。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朕有些乏了，痕兒就替朕送送弟妹吧。」

  皇帝終是鬆口，但一開口卻給了葉如言一個並不喜歡的安排。

  是他下令，她想要拒絕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只能看著雲無痕十分正經的點頭，似乎還覺得為難似的，仿佛她才是不情願的那一個。

  出了養心殿，葉如言只等著與他分頭離開，卻被雲無痕攔住，與此同時，趙司儀也在遠處見著了，正快步往這裡趕。

  此刻兩個人葉如言都不想應付，可偏偏就是躲不開葉如言咬了咬牙，就在趙司儀過來的同時看向正在打量她的雲無痕。

  「王妃，我們回……」

  趙司儀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葉如言已然將她打斷，而話語中的內容卻是叫她嚇了一跳。

  「既然是皇上的好意，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有勞太子殿下走這一程。」

  她已然說的明白，雲無痕似乎也有些意外，明明昨日這人還對她避之不及，如今卻主動送上門來。

  很快他便發現了一旁趙司儀的神色，又看了看葉如言，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興味，看來似乎兩人是有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呢……

  「自然。」雲無痕樂意得很，同時眼神掃了一眼旁邊的趙司儀，「本宮不許有多人跟著，皇嬸若是願意的話，便讓他們都在遠處候著吧。」

  趙司儀張了張嘴，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明白，此刻她無論說什麼都不會改變葉如言的決定的，反而越是叫她厭煩。

  果然而且葉如言點了點頭，只低聲吩咐她一句：「就跟著他們在後頭候著吧。」

  「是。」

  趙司儀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扶她，卻只是抓了個空，對方早已繞過她往前走，可以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淡淡的疏離，逐漸開始瀰漫開來。

  葉如言默默的向前走著，一言不發，神色微冷。

  「皇嬸似乎心情不大好，不知是遇到了什麼煩惱，不如與本宮說說，說不定能開導開導……」雲無痕就像個沒事人似的道。

  「不必了。」

  她回他三個字，腳步不自覺的加快，只想趕緊回到阿雲宮去，之所以會選擇叫他來，只是暫時不想面對趙司儀而已。

  趙司儀也不過就是傳達主子的命令罷了，這件事情到底她也是沒有錯的，可葉如言自知做不到當做沒事人一樣才不知該如何應對，乾脆避個清淨。

  「宮裡的日子，皇嬸住的可還開心？」被冷漠以對，雲無痕半點也不在意，依舊自說自話。

  她就是不想說話，偏偏對方還時不時的問一些不得不回答的問題，葉如言很是頭疼，早知如此，就應該獨自一人走開才對。

  隨意應了幾句，雲無痕卻好像來了興趣似的，時不時的再次發問：「父皇時常囑咐本宮，一定要讓皇嬸在宮裡住的如意，原本就是幫了這麼大一忙，自然是不能虧待了皇嬸的。」

  這話說的就好像是恩賜，葉如言聽著覺得有些怪怪的，當然也不是理解不了其中深意，不自覺的變皺了眉頭。

  「說起來，皇嬸突然成了攝政王妃，這天大的恩寵也一定是誠惶誠恐的吧？」雲無痕驀地說道。

  他的眼神在四周飄忽，有時看著地上的花草，有時又盯著天邊的雲腳，卻沒有一個目標，但話語之間無一不都是在試探。

  葉如言並不想與他多周旋，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有許多她一時難以調控，如今更是無暇顧及旁人了。

  想到這裡，她默默做了決定，深吸一口氣，不然看著雲無痕的眼睛：「太子殿下有什麼話就問吧，我知道殿下不是什麼閒人，也不會有此閒心幾次三番想要見我。」

  縱然是雲無憂，或許一開始對她好奇，也曾求見過幾次，但她都以為皇帝研製解藥的藉口給回絕了，慢慢的，她便也不再來了。

  雲無憂那樣的性子自然是十分生氣的，從小到大，或許沒有多少個人拒絕過她，但那有如何？

  可雲無痕不一樣，他若不是帶著目的，怎會如此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