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殺雞儆猴

  一夜未眠。

  雞鳴第一聲，葉如言腦袋有些發脹地從床上起來，外頭安靜得很，外頭偶爾有些下人匆匆走過的聲音，天色還未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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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她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這個活生生的世界。

  葉榮的話還是很有威懾力的，估摸著到了時候，葉如言讓青蘿把所有回來的下人都集中在一起，院子裡難得這般熱鬧起來。

  點了人數，共有五個家丁十個丫鬟，丫鬟裡頭功夫粗細不等，面容倒是統一的精緻。

  這些人是誰送來的不必多說，能選得這樣上好的容貌，羅氏心裡在打什麼主意，葉如言壓根不用深想。

  「言兒，這……」陳氏哪裡見過這樣大的陣仗，一時間有些怔愣，無措地看著葉如言。

  青蘿搬來了兩張舒服的絨毛椅子，這也是一大早葉榮派人送過來的東西，葉如言扶著陳氏坐下，示意她安心下來便是。

  做完這些她才轉過頭來對向一群雲裡霧裡的下人們，其中有一人，最先吸引了她的注意。

  青蔥玉指緩緩抬起，葉如言指向最中間三十歲左右年紀的媽子，眼神微閃：「你，今日起從哪來回哪去，若是今後再敢出現芙園半步，取了賤籍發賣出去。」

  「憑什麼？」常茹下意識地開口，她身子富態，與旁邊瘦削的丫鬟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此刻一臉驚愕，但眼底藏著的對她的不屑一顧，叫人忽略不得。

  常茹，從羅氏院子裡派來的人。

  這個人，她眼熟的很。

  葉如言勾唇，眯著眼睛看她：「常媽媽年紀大了，耳朵不靈光，連眼睛都不好使了，什麼時候主子做事，需要向你一個奴才說明緣由了？」

  常茹一噎，十幾年來都是她對著面前這個不受寵大小姐頤指氣使，哪裡見過這樣的葉如言？

  多年來成了習慣，許是她大抵還不願意相信事實，只見她往前一步，叉著腰瞪著眼睛就對葉如言吼了起來——

  「你在我面前逞什麼大小姐架子，真以為老爺護著你們一次就反了天了？也不看看葉府如今是誰當家作主，二夫人若是知道你這麼對待我，今後可有你們好受的！」

  一旁幾個面色各異，但似乎都覺得常茹說的話並無不妥。

  葉如言將他們的反應都看在眼裡，緩緩站起來，慢步走向常茹，乾淨利落地給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

  這一巴掌卯足了勁，結結實實打在了常茹的臉上，即便她還小，但力道不算輕。

  眾人都懵住了，這大小姐的轉變之大叫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都愣著做什麼，要我親自來嗎？」

  這麼一著旁人哪裡還敢說個「不」字，只打量著大小姐是要殺雞儆猴了，現在大房正得寵，誰能不能得罪他們心裡還是有數的。

  「做什麼，你們敢這樣對我？我要去稟告二夫人！」

  常茹撒潑似的喊，葉如言也不含糊，直接讓他們給她打了一頓再丟出去，至於關了門她又去了哪裡，葉如言心裡也有數。

  院子裡安靜到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見，卻見葉如言讓青蘿將葉榮一大早差人送來的物件裡面挑了幾樣給眾人分發了下去，這樣的賞賜，他們自入了府還是第一次。

  「我這裡沒有院子外頭那樣重的規矩，但也不是任你們胡來的地方。」

  葉如言在幾人面前來回踱步，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身上的氣息卻莫名壓得他們喘不過來氣。

  「我從不虧待忠心之人，但眼裡容不得沙子，肚裡也沒有那麼大的氣量，做事一向是睚眥必報，你們可聽清楚了？」

  「是——」

  眾人紛紛附和，心思各異。

  早上鎮壓了這麼一番，這群人看起來也安分不少，規規矩矩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這裡頭可不只有常茹一個吃裡扒外的，只是葉如言不著急揭穿，敵在明她在暗，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葉榮又過來一次，這一次多帶了不少大夫過來，甚至欠了個人情從宮裡請了御醫來，就是為了確保陳氏肚子裡的孩子萬無一失。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葉榮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連幾天，源源不斷的補品流水一般送到了院子裡，瞧著都讓人眼紅。

  這邊熱熱鬧鬧如日中天，另一邊的羅氏母女，嫉妒地差點把帕子都給攪碎了！

  「娘，你就這麼任由那兩個賤人爬到我們頭上去？」

  葉如嵐都要氣瘋了，她在思過樓暗無天日，那個賤人倒好，得了父親青睞過得如此之好，憑什麼！

  屋內熏了香，羅氏懶懶地靠在藤椅上，曼妙的曲線叫人看了心潮澎湃。

  和葉如嵐比起來，羅氏要鎮定得多。

  「娘，您倒是說句話呀，再這樣下去咱們可怎麼辦？」

  「嵐兒急什麼，娘心裡都有數，她們得意不了幾時。」

  葉如嵐一頓，連忙跑到羅氏面前，眼中隱隱有著興奮：「娘這是什麼意思？您想到辦法了？」

  羅氏不著急，是因為葉榮當晚雖然未曾過來，但第二晚卻還是回了她房裡，耳鬢廝磨之間，他的心思全讓她給瞧出來了。

  「你放心，你父親不過就是顧及那賤人肚子裡的孩子罷了，想著過陣子胎象穩了再藉由她身子重將東西都還給咱們，不過都是遲早的事情罷了。」

  聞及此，葉如嵐也不疑有他，只是很快，只見她眸中閃現一抹陰毒：「娘親不會當真想讓她肚子裡的賤種順利誕下來吧？」

  羅氏的回應並未讓她失望——

  「就憑那個賤人，也配生下老爺的兒子？」

  「娘打算怎麼做？」

  羅氏冷笑：「老爺看重她的肚子，這府中怕是不好下手，既然如此，咱們且讓她們安生幾日，待時機一到……」

  算著日子，她被嫁出去之後，陳氏很快被她們察覺出懷孕，在葉榮知道之前就已經暗害成功。

  眼下知道了他對孩子這般看重，她們就更不可能任由孩子平安降世了。

  所以胎象未穩時，葉如言都格外警惕陳氏的飲食，每一項都要親自試過才會端到陳氏面前。

  這般防護之下，陳氏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不是普通的，而是比一般人這個月份時的肚子，都要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