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借一半媽媽給你

  自從秦琴被韓超接走以後，凌夏經常會打電話去問問她的近況。

  韓超告訴凌夏，他已經把秦琴轉到了軍區醫院精神科接受正規的治療，韓輝也已經回到老家，到當地的公安機關正式申請對秦琴和韓兵當年的失蹤案件立案調查。

  秦琴的事，暫時有了一個妥善的安置，但是那天在超市遇到韓蕊以後，凌夏就一直放心不下這個孩子。韓超常年待在部隊，很少有時間在家陪著孩子，只能把韓蕊交給她的外公外婆看管。

  韓蕊的外公外婆都已經年近花甲，老兩口在街上經營著一個小雜貨店，除了要照看韓蕊，還有一個七歲的孫子要照顧。

  好在韓蕊的外公外婆就住在離江濱小區不遠的幸福家園小區，所以這幾天只要一回家，凌夏就會把韓蕊接到自己家裡，讓她和凌念一起吃飯，一起玩耍，給她洗好澡收拾得利利索索再把她送回家。

  「老媽，我表示嚴重不滿，為什麼佳佳要你做她的新媽媽你不答應，韓蕊妹妹卻可以叫你媽媽？」

  這天傍晚，凌夏正在給韓蕊洗澡，凌念蹲在澡盆邊一邊耷拉著眉眼表達著心中的不滿，一邊泄憤似的不斷地拿泡沫往韓蕊身上抹。

  韓蕊被凌念弄得一頭一臉的沐浴乳泡沫，不光不生氣，還拉起凌念的手，奶聲奶氣地央求他，「凌念哥哥，蕊蕊知道阿姨是你的媽媽，可是蕊蕊的媽媽已經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蕊蕊想借你的媽媽做一回媽媽，好嗎，凌念哥哥？」

  凌念撇了撇嘴，「你媽媽究竟去了一個什麼地方？她為什麼再也不會回來了？是因為你不聽話所以她不要你了嗎？」

  韓蕊的眼裡瞬間噙滿了委屈的淚水，「不是蕊蕊不聽話，也不是媽媽不要蕊蕊了。媽媽只是生了很大很大的病，爸爸就把她送到了一個有花有草，有小蝴蝶和小蜜蜂的地方，爸爸說媽媽住在那個地方，她就再也不會疼，再也不會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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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蕊的話讓凌夏心中一痛，馬上從水中抱起韓蕊，「蕊蕊說得對，媽媽不是不要蕊蕊，媽媽只是去了一個沒有疼痛，不會生病的地方。」

  一看到韓蕊哭了，凌念立刻也沒了脾氣，「好了韓蕊妹妹，你也不要哭了，大不了哥哥借一半媽媽給你好了。」

  「哥哥，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借一半媽媽給蕊蕊嗎？」

  凌念拍著胸脯豪氣沖天地回答：「當然是真的，哥哥就當你是一個布娃娃好了，今後你想媽媽了，就來找凌念哥哥的媽媽。」

  「嗬，凌念不錯，有一個當哥哥的樣子。」正說著，韓超拎著一個西瓜笑呵呵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韓大哥，你怎麼又買東西來了。」凌夏望著滿頭大汗地韓超，順手拿了個毛巾給他。

  韓超從凌夏手中接過毛巾，一邊擦汗一邊笑著對她說：「怎麼，凌念可是我外甥，我給他買個西瓜怎麼啦？」

  凌念立刻走過來橫在凌夏和韓超中間，不冷不熱地覷著韓超：「韓叔叔，凌念也不白吃你的西瓜，剛才我都答應韓蕊妹妹了，凌念願意借一半媽媽給她。不過這件事我還得問問我老爸，我猜他肯定不喜歡韓蕊妹妹借我的媽媽，畢竟，凌念也只有一個媽媽。」

  「臭小子，你這是幫著你老爸防著韓叔叔呢。」韓超一把從地上抄起凌念，擰著他的鼻子哈哈大笑起來。

  凌念的話，卻讓凌夏心裡充滿了心酸，她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他的媽媽，想起了尚雨晴。

  凌念和韓蕊一樣，其實他也是個沒有媽媽的孩子，但願尚雨晴也能和韓蕊的媽媽一樣，她只是去了那個有花有草，有小蜜蜂和小蝴蝶的地方；

  但願她去的那地方再也沒有罪惡，再也沒有欺凌，再也沒有殘暴與血腥。

  紀北在王璐的陪同下，連夜來到了副市長童海鷗的家裡。

  路上王璐告訴紀北，童家在臨海是一個很有名望的家族，童海鷗的父親童鶴軒是國內著名的建築學泰斗，哥哥童海舟是市長，童海鷗的丈夫景濤是省公安廳廳長，童家有很多親戚朋友都在省城和臨海擔任要職。

  童海鷗住在一個相當豪華的別墅區，因為有王璐的引薦，童海鷗客客氣氣地把他們讓進了家門。

  聽到紀北的來意，童海鷗抬起精緻的眼眸注意地望了他一眼。不過她還是解釋了一下，說她當年直接調走那兩份檔案，是因為那兩份檔案的主人，是她的親侄子和親侄女，也就是市長童海舟的一雙兒女。

  童海鷗的解釋證實了石主任的記憶，她說她的侄子和侄女當年考上的都是全國排名前三的北京大學，而不是已經在全國排名十多位的南大。現在他們兄妹已經學成歸來，雙雙受聘到國外的名校任教去了。

  童海鷗的話讓紀北雀躍的心一瞬間跌倒了谷底，看來，這一個晚上，又只能無功而返了。

  不過紀北還是不死心，他拿出凌夏的照片請童海鷗認一認，童海鷗接過照片，只淡淡地掃了一眼便立刻把照片還給了紀北，眉眼間儘是掩藏不住的輕蔑和嘲諷。

  「這照片上的女孩跟我侄女兒的確有幾分相像，不過不是我瞧不起她，單看這女孩身上穿的這裙子，就知道她絕不可能是我們童家的孩子！」

  望著童海鷗疏離冷淡的眉眼，紀北也不知道是自己過于敏感還是因為什麼，他總覺得童海鷗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客客氣氣，眼底卻一直深凝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甚至是敵意。

  可是這疏離和冷意是什麼呢？或許是因為身居高位讓她習慣了高高在上？或許是他的深夜叨擾讓她感到了厭惡反感？

  紀北的心，仿佛壓上了一塊沉重的巨石。假如當年凌夏真的是被拐賣到童家的，她一個小女孩，每天面對這樣高高在上的冰冷與疏離，她該生活得有多孤單？有多艱難？

  她是因為這個，才要逃出童家，一去不回的嗎？

  或許，她真的就是那個考上北大的女孩？

  可是，凌念又是怎麼回事呢？難道這個孩子，是凌夏跟童家那個哥哥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