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深藏在記憶里的小女孩

  「沒錯，我是在懷疑凌夏，也是在調查凌夏。」雖然心中充滿了挫敗，尚澤熙更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對手，在氣勢上，紀北卻依舊寸土不讓，他始終傲然地迎視著尚澤熙的目光，「如果你的女朋友不滿十七歲就獨自帶著一個兩歲的孩子離鄉背井顛沛流離，如果你的女朋友寧願一個人苦苦支撐也從來不和自己的家人聯繫，我想尚總也不可能不聞不問無動於衷吧？」

  尚澤熙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到落地窗前，和往常一樣默默地望著不遠處的廣場上那一簇蓬勃躍動的噴泉，語氣淡淡地回答紀北：「紀先生，如果你真愛凌夏，你就不應該計較她的過去，更不應該在意她曾經經歷過什麼。你應該做的，就是好好愛她，照顧好她，否則，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她從你身邊搶回來。」

  尚澤熙想起了四年前第一次見到凌夏，就是在這個噴泉池邊。他親眼見到她憤然撕碎北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拉著他的手臂放聲痛哭。從那一刻起，他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她，也從來沒有問起過她的身世。

  在他的眼裡，她就像深藏在他記憶里的那個小小的女孩，他只想感謝上天，給了他一個彌補的機會，他只想用他的生命去寵溺這個和她一樣孤苦無依的小女孩。

  四年來，他一次次親眼所見，凌夏是那麼堅強，那麼懂事，比起程曼雲的驕橫跋扈，凌夏美麗堅強，豁達自信。所以這些年，她就像三月的雨絲，一點一點沁進了他的心裡，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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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不計較她的過去，但是我不能不在意她曾經經歷過什麼。」紀北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對著尚澤熙的背影斬釘截鐵地說，「如果她的經歷曾經帶給她一輩子也無法抹去的苦難和傷痛，我一定會把那些給過她苦難和傷痛的人渣一個一個揪出來，還凌夏一個公道！」

  尚澤熙驀然回過頭來，目光凝重地盯著紀北：「你的意思是，凌夏可能受過某種傷害？」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為了打消尚澤熙的顧慮，紀北把那天凌夏見到江莉莉的情景簡單地向他描述了一下，也把凌夏對祁季超乎尋常的關心告訴了尚澤熙。

  「凌夏對人販子如此痛恨，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如此關心，如果不是有過同樣的經歷，以她這樣的年紀，我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別的原因。」

  紀北的話，像一道悶雷在尚澤熙心頭轟然炸響，他的腦海里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出那個小小的身影，他又想起了那個每天黏在他身邊甜甜地叫他哥哥的小不點，想起了當時年僅兩歲的妹妹尚雨晴。

  二十五年前，就是為了給雨晴買一支雪糕，眨眼之間他就把雨晴弄丟了。

  雨晴丟失以後，爸爸媽媽再也無心打理家中的生意，他們天南地北地苦尋妹妹十五年，最後貧病交加，終於在他二十五歲那年瞞著他買來一捆炸藥，在家中點燃，雙雙自殺身亡。

  父母的慘烈自殺，對妹妹的深深歉疚，二十五年來一直像一道解不開的枷鎖，死死地纏繞著他，把他的心囚禁在痛苦的深淵無法自拔。

  難道，雨晴當年不是自己走失的，而是被人販子拐走的？他上天入地找了她整整二十五年，為什麼就沒有想到雨晴可能是被人販子拐走的？凌念長得那麼像他，凌夏，凌夏會不會是他的親妹妹尚雨晴？

  這幾年他不是沒有懷疑過這個問題，也正是因為擔心凌夏是他的妹妹，他才會一再遲疑，以致錯失良機。可是，凌夏和雨晴年齡完全不相符啊，如果凌夏沒有記錯自己的年齡，她應該比雨晴小了整整六歲……

  老天，你能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爸爸媽媽，你們在天有靈，能不能告訴兒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過尚澤熙畢竟是一個閱歷豐富、穩重睿智的成熟男人，多年的商海沉浮早已讓他習慣喜怒不形於色。更何況他那麼深愛凌夏，他怎麼可能允許別人傷害到她？

  所以，儘管他相信紀北說的一切的確很有可能，但是在沒有弄清真相之前，無論凌夏是不是雨晴，他都不可能把凌夏曾經叫童曉藍的事情透露給紀北，也不可能告訴紀北凌夏當年考上的，其實是北京大學。

  他只是在紀北離開以後，火速訂了一張去北京的機票，然後直飛北京，首先來到了北京大學。

  尚澤熙希望能從北大的學籍資料中查找到有關凌夏的身份信息，他要親自查清凌夏的身世，看看凌夏究竟是不是他當年不小心弄丟的親妹妹尚雨晴，看看凌念究竟是不是他的親外甥。

  紀北在尚澤熙這裡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不過他並不泄氣。他決定有時間他一定親自去一趟臨海，他有的是辦法查清凌夏的身世，總之他不會讓凌夏再受一點點傷害。

  從尚澤熙的公司出來，紀北又去了一趟南郊，他一直有一個直覺，他總覺得那個彭鶯不是一個簡單的農村婦女。

  儘管上一次因為證據不足放了她，也證實了祁季的確不是她偷的，可是那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始終讓紀北放不下心來。

  紀北從鄰居那裡了解了一下彭鶯的情況，他們只知道她偶爾會外出做做生意，至於她做的什麼生意，鄰居們始終眾說紛紜，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在彭鶯的鄰居口中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紀北又來到彭鶯家裡，簡單地詢問了一下那對外地夫妻的情況。

  彭鶯依舊死死咬定自己不知道他們的姓名，她說因為雙方說好今後不能再有聯繫，所以她沒有讓他們留下地址，也不知道他們具體是什麼地方的人。

  離開彭鶯家的時候，已經快到下班的時間了。紀北心中一動，他打了個電話給紀歆，讓她幫他去金蓓蕾接凌念，然後直接把車開到了凌夏的新公司「藍天地產」樓下。

  紀北把車停在離「藍天」大門不遠的地方，尚澤熙不是妄想每天和凌夏一起吃飯嗎？從今往後，他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

  今天他就要給凌夏一個驚喜，凌夏喜歡吃湘菜，他要帶她去江邊一家新開的湘菜館吃她最喜歡吃的農家臘肉和剁椒魚頭。

  紀北剛剛把車停好，就看到凌夏穿著一條線條簡單，剪裁合體的冰藍色雪紡長裙，和幾個打扮時尚的女同事一起有說有笑，步履鬆快地從電梯口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