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那可是你嫂子

  紀北和陳潔他們趕到彭鶯家裡的時候，發現她家的客房裡果然睡著一個和祁季長得很像的小男孩，所以紀北沒費太多力氣，就把彭鶯抓了個正著。

  儘管彭鶯矢口否認這孩子是偷來的，但是她東拉西扯，始終說不清孩子的來歷。再加上她閃爍的言辭，飄忽的眼神，紀北斷定這孩子應該就是祁季。

  原以為要為凌夏打一場艱苦卓絕的攻堅戰，與尚澤熙大戰幾百回合，沒想到凌夏根本就沒有打算拒絕自己；剛剛從部隊轉業到刑警大隊，又輕而易舉迎來這麼一個開門紅，紀北不由得躊躇滿志，心情大好。

  從彭鶯家裡回來，紀北和陳潔抱著祁季正打算回刑警大隊讓孩子的親生父母對他進行最後的確認。路過離中心廣場不遠的楓林大道的時候，紀北突然看到凌夏在對面的馬路上一邊迎著風雨奔跑，一邊張開臂膀翩然起舞。

  凌夏就那麼旁若無人地飛旋在茫茫風雨之中，身上的藍色長裙已經被風雨澆得透濕，更加襯得她婀娜多姿婷婷玉立。她的頭髮已經披散下來，長長的黑髮隨著她身形的轉換迎風飄起，在她的身後甩出一片炫亮的水花，而她就像一隻逆風翱翔的飛燕，漫天風雨都成了她的背景。

  紀北彎唇一笑，也只有這個傻丫頭，就算被大雨澆成了落湯雞，她依然能揚起笑臉迎風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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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北從車上拿了把雨傘，拉開車門交代陳潔：「陳潔，我去看看凌夏。」

  「紀北！」陳潔一把拖住紀北，目光幽怨地掃了一眼正在風雨中翩然起舞的凌夏。

  這麼多年和紀家一起住在軍區大院，陳潔自然認識凌夏，也知道她是紀歆的大學同學，小小年紀卻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陳潔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輸給這樣一個女人。

  可是，紀北剛才那個笑容，分明不是見到妹妹的同學該有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喜悅，有讚賞，還有掩藏不住的寵溺與憐惜。

  自從七年前白蝶離開以後，紀北何曾有過這樣的笑容？她和他從小一起長大，這麼多年她對他一往情深，紀北何曾給過她這樣的笑容？

  紀北望了望依舊在陳潔懷裡沉睡的祁季，淡笑著拂開陳潔的手：「如果確認這孩子就是祁季，你把他送給他父母以後，回去和舒暢好好審審那個彭鶯。那女人眼神躲閃，還有，我剛才注意到她家裡裝修豪華，家具電器都很高檔，這明顯不符合她一個單身女人的身份，這女人肯定有問題。等我把凌夏送回家，我就趕過來。」

  紀北正要下車，旁邊一個小隊員拉住了他：「紀隊，你認識對面那小姑娘啊？能不能給我介紹一下？下次上華天，我請你吃大餐。」

  問話是剛從警校計算機系畢業的高材生，名叫彭翔。彭翔和凌夏一樣，都是剛剛走出大學校門的天之驕子，朝氣蓬勃一臉稚嫩，正是青春無敵憧憬愛情的年紀。

  此刻，彭翔的一張帥氣白淨的俊臉幾乎都嵌到了車窗上，正嘖嘖驚嘆目不轉睛地盯著在風雨中翩然起舞的凌夏，眼底的愛慕貪痴昭然若揭。

  「給你介紹一下？你小子毛還沒長齊呢你就別痴心妄想了！」

  紀北飛快地掃了一眼遠處那個婀娜惹火的身影，揪著彭翔的大耳朵在他的後腦勺上重重地拍了兩掌，「那可是你嫂子。」

  看來，下次得多給凌夏買幾條保守點的長褲了，這丫頭穿裙子，太勾魂奪魄……，紀北縱身一躍，從車上跳下來，徑直朝對面走去。

  紀北橫過馬路，正要追上去給凌夏一個驚喜，一輛紅色的悍馬開著炫白刺目的遠光燈突然從對面直殺過來。

  紀北一門心思都在凌夏身上，猝不及防被這燈光一激，眼前一黑差點就被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帶倒，耳邊同時傳來「嘭」的一聲悶響，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路旁的護欄橫七豎八倒成一片，眼前卻早已沒有了凌夏的身影。

  「夏夏！」紀北腦袋裡轟的一聲，一股徹骨的寒意剎那間涌過他的四肢百骸。

  紀北來不及多想，一邊掏出手機撥打120，一邊飛奔到前面去尋找凌夏。

  「夏夏，夏夏你在哪裡？」紀北一邊四處尋找，一邊大聲呼喊，「夏夏你快回答我，你受傷了沒有？」

  讓他膽顫心驚的是，無論他怎麼呼喊，無論他怎麼尋找，他都沒有見到凌夏的蹤影，那個迎著風雨載歌載舞的女孩，竟然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他面前。

  「凌夏，凌夏！」紀北找出了很遠，始終沒有見到凌夏的身影，撥打她的手機，也總是無法接通。

  作為一名訓練有素的特種偵察兵，紀北素來習慣處變不驚，很少有什麼事情能夠擾亂他的心智，更沒有什麼能夠讓他感到絕望和害怕。

  可是這一刻，紀北卻深深地害怕了。剛才那一聲悶響，他聽得真真切切，這麼大的風雨，整條路上就只有他和凌夏兩個人，如果凌夏不是身受重傷，她怎麼可能不回答他？怎麼可能消失不見？

  可是他已經找出這麼遠，為什麼他沒有見到凌夏？即使她身受重傷，她也不可能憑空消失啊。而且，沿路尋來，他並沒有見到一絲血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紀北擴大了搜索範圍，來來回回又找了很久，依然見不到凌夏的蹤影。天地空茫，只看見扯天扯地的風雨，像幸災樂禍的音符，在他的周圍狂歡。

  隨著時間的流逝，紀北越來越揪心，越來越心急如焚，絕望像滔天的洪水，呼嘯著從他的心底漫上來，狠狠地抽打著他的心。

  七年前，和他相愛長達三年的未婚妻白蝶也是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他瘋狂地尋找了兩年，幾乎翻遍了整個中國，白蝶卻像水蒸氣一樣，一去七年，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不容易他才走出了那場夢魘，難道七年前的歷史還要再一次重演？難道又要他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憑空消失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