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因為有了愛的眼睛

  「和你沒有關係，紀大哥。」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凌夏轉過頭去，迅速擦乾眼中的淚水，卻因為紀北的一聲詢問更添了幾分輕哽，「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舊事。」

  「既然是小時候的事，那就別再想了。」原來不是因為尚澤熙，紀北輕舒了口氣，抬手拭去凌夏頰邊的淚珠，「從今往後，你有我了，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

  「可是，紀大哥……」

  紀北輕輕捧起凌夏的頭，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夏夏，我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怎麼還叫我紀大哥？」

  

  「好吧，紀……紀北。」凌夏不是個忸忸怩怩的女孩，可是這畢竟是她的初戀，和紀北鬥智鬥勇她不怕，被紀北這樣溫柔地寵溺，凌夏還是有些微囧，「可是紀北，我的情況你不是不了解，你真的確定你要這樣一個帶著別人孩子的女朋友嗎？」

  紀北不再回答，也不再遲疑，他騰出一隻手來穩穩地固定住凌夏的後腦勺，雙唇堪堪就要落到凌夏唇上，「吱吖」一聲，從門縫裡探出一個心知肚明的小腦袋瓜來。

  凌念躲在門縫裡，一隻手裝模作樣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一隻手指著雙眼噴火的紀北：「紀叔叔，你剛才想幹什麼我可以佯裝沒看見，可是下次你要是再這樣磨磨唧唧沒完沒了地騷擾我媽媽，讓凌念孤苦伶仃餓肚子，我今天就去告訴尚伯伯，我考慮說服媽媽搬到他家去住算了。」

  「小兔崽子，竟然敢威脅老子。」紀北放開凌夏，走過來一把拎起凌念，「夏夏，這傢伙是不是有時間沒關禁閉了？」

  「凌念，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進別人房間要先敲門，為什麼老是記不住？」凌夏不敢正眼迎視紀北灼熱滾燙的眼睛，一張小臉早已紅到了耳根，「今天放學回家你自己去小房子裡長長記性，我不叫你，不許出來！」

  「長記性就長記性嘛，小房子小房子，每次都是小房子。」作為最嚴重的懲罰，凌念最怕的就是被凌夏禁足在小房子裡反思。所以一聽到這個，凌念的小嘴立刻噘得能掛上三十六個油葫蘆，他不情不願地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來，嘴裡還在不停地嘰嘰咕咕碎碎念，「老媽你自己說，你都拿小房子嚇唬凌念多少年了？」

  紀北哄然一笑：「夏夏，今天我替這小子求個情，這一次你就饒了他吧。不過凌念，下次你要是再來搗亂，再提那個姓尚的，不光媽媽要罰你關小房子，老子還得罰你關禁閉。」

  「紀叔叔，好歹我也背著媽媽叫了你好幾年爸爸了，我還以為在你心裡，凌念早就是你的親兒子了，沒想到你比我老媽還狠。」

  凌念正在氣頭上，聽到紀北說要關他禁閉，立刻鄙夷地朝他翻了個白眼，「看來我和媽媽還是搬到尚伯伯的大別墅去住好了，尚伯伯那麼疼我，他才不會關我禁閉……」

  一聽到凌念又顯擺出尚澤熙的大別墅，紀北墨瞳一縮，一把抓過凌念，讓他老老實實站到自己面前，沉下臉來教訓道：「臭小子你給我記住，正因為你是紀北的親兒子，我更不能由著你任性胡為。今天晚上回來你還是先去小房子裡呆著，至於該不該關禁閉，老子還得看你的表現。」

  「哼！」凌念小嘴一噘，垂眸恨道，「沒天理！」

  凌夏怔怔地望著面前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一樣的緊擰著墨黑的眉頭，一樣的微噘著削薄的唇片，這兩個傢伙，怎麼生個氣都那麼相像？

  三個人吃過早餐，紀北交代凌夏不要急著去找工作，安安心心在家裡休息幾天，自己帶著凌念去了金蓓蕾。

  凌夏知道紀北的意思，他嘴裡答應著尊重她的選擇，背地裡卻嗤之以鼻，依舊沒有死了那份逼她隨軍的心。

  凌夏換上她最喜歡的那條水藍色雪紡長裙，揚起燦爛的笑臉，把目光投向窗外。

  今天的天似乎格外明麗，雲也似乎格外悠閒，因為有了愛的眼睛，有了美麗的期待，過去看似尋常的一切，一下子變得生動，變得璀璨，變得生機盎然。

  「凌夏，你也該出發了，加油！」

  迎著明媚的朝陽，凌夏再一次揚起臉來，信心滿滿地踏上了新的求職之旅。

  凌夏頂著大太陽在人長市場轉悠了大半天，簡歷投了不少，可是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收穫。倒不是凌夏特別挑揀，只是和錦華比起來，這些小公司的薪資，實在承擔不起凌念上金蓓蕾的費用。

  儘管紀北臨走前一再囑咐她讓她不要急著去找工作，還囂張跋扈地說她和凌念應該不難養活，可是凌夏不能因為紀北願意養活她和凌念就放縱自己懶惰任性。

  凌夏從來就不是一個對生活有太多要求太多奢望的女孩，她只想擁有簡單平凡的生活，一份平淡相依的幸福，喜歡炊煙綠樹，嚮往小鎮安寧，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童年的苦難讓凌夏從小就明白自己沒有任性的資本，儘管突如其來的甜蜜愛情讓凌夏對生活充滿了感念，也讓她的頭腦變得更加清醒。

  在物質上和金錢上，紀家雖然算不上豪門，可是在南市，紀家也是數一數二的人家。紀北的父親紀正楓是部隊的高級軍官，將星閃耀；

  紀北的母親景珊出身軍人世家，她曾多次在基層連隊擔任連隊主官，後來因為身體原因回到機關從事政工工作，退休之前已經是師一級的高級幹部。

  因為紀歆的關係，凌夏很早就認識紀正楓和景珊，兩位老人也都很喜歡她和凌念。

  尤其是景珊，每次一見到凌念，她就會抱著他愛不釋手，感嘆如果紀北能早點結婚，給她生一個像凌念這樣聰慧懂事的小孫子，那她也就再無遺憾了。

  可是凌夏早就聽紀歆說過，景珊早已認定和紀北青梅竹馬一起在軍區大院長大的陳潔才是紀家的兒媳婦，當年因為紀北和白蝶的婚事差點和他斷絕母子關係。

  一旦景珊知道紀北正在和她談戀愛，她還能不能喜歡凌念這個和她毫無血緣關係的孫子，會不會被她和紀北活活氣死，凌夏不敢想像。

  但是凌夏不是一個輕言退縮的人，既然答應了紀北要做他的女朋友，前面縱然是刀山火海，她也會陪著他一起蹚過去。

  「紀北，我會努力配得上你的！」

  凌夏揚起臉來，向世界綻開一個燦爛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