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之初

  窗外清脆的鳥鳴吵醒了床帳中的佳人，楚素箏睜開眼睛，轉頭便看到了熟悉的擺設。

  這不是……她還未出嫁時的閨閣嗎？

  楚家謀反，被秦弈崇一道聖旨滿門抄斬，楚府也隨之付之一炬，自己怎麼會在這裡？還有，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帶著疑惑，楚素箏翻身下床，直到走到窗邊，看見滿目的荷花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腳俱全，再不是臨死之前被廢掉四肢的樣子！

  她驚異間側頭，便看到了銅鏡中不過二八年華的女子，那一瞬間，福至心靈！

  自己竟是……重生了嗎？！

  閉上眼睛，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楚素箏在心中默念，老天憐我慘死，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柳思雪！秦弈崇！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死無葬生之地！

  就在此時，屏風外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你們怎麼在這裡？箏兒呢？她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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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就算兩世輪迴，楚素箏都記得清清楚楚！不是旁人！正是柳思雪！

  楚素箏緊握雙手，指甲刺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要克制，良久才調整好的表情，開口說道：「是姐姐嗎？我醒了，你進來吧！」

  話音剛落，柳思雪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房間裡，她快步走到楚素箏身邊，皺眉道：「你風寒初愈，怎可開窗吹風？也不怕涼著！」

  說完，拿起一旁架子上的披風，仔細地為楚素箏披上，這才親親熱熱地拉起她的手來到外間，坐到榻上。

  楚素箏安靜地看著她的動作，在心中冷笑，柳思雪從來都是這樣，對她噓寒問暖親熱體貼，本身又是個從娘胎里出來的病秧子，讓人心生憐惜，所以才會在入府短短三年裡，讓自己對她掏心掏肺！

  而現在的這一幕她是記得的！

  這是她十六歲的時候，這一年的初夏她生了一場病，惹得遠在東海的哥哥回到京城，卻再也沒能回到他心心念念的東海。

  也是在這一年，秦弈崇在宮中的七夕乞巧宴上對自己表明心跡，自己歡喜之下欣然應允，不多時他便向皇上請旨賜婚，而自己一生的不幸，便由此開始。

  還好，現在這一切都還沒發生！她還來得及補救！

  「箏兒你怎麼不說話？」柳思雪見她異於往常的沉默，不由得開口寬慰道：「敬文哥明日就要入府了，同他一起來的，還有你心心念念的六皇子。」

  說到六皇子的時候，柳思雪還眨了眨眼睛，一副調笑的樣子。

  她知道自己這個表妹心慕六皇子，從去年及笄參加皇家燈會那日，便對那人一見鍾情。這一年來，六皇子送進府的禮物如流水一般，明眼人一看都知曉是怎麼回事。

  這也成了兩人閨中密語時，經常提及的事情。

  誰知道這一次，楚素箏卻變了臉！

  她抽出自己的手，冷著臉對柳思雪說道：「姐姐，你我都還未出閣，有些話還是不要亂說的好！我還不舒服，你先回去吧！」

  楚素箏說完，站起身就回到了內間，她怕自己慢一步就會忍不住撕爛柳思雪的嘴！

  六皇子……就是秦弈崇！

  她還記得上輩子柳思雪親口在她耳邊說過，早在自己遇到秦弈崇之前，這對狗男女就已經在一起了！

  這兩人一唱一和，騙她真心，謀她家財，只可憐她如同一個傻子，被秦弈崇溫柔謙和的假象蒙蔽了雙眼，最後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這一次，她一定不會重蹈覆轍！

  沒想到她翻臉如此之快，柳思雪楞了一下，入府三年，她寄人籬下，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卻還是不如低人一等，被楚素箏如此呵斥卻半個字也不敢多說！

  柳思雪垂下眼帘，閃過一抹狠厲之色！楚素箏！今日之辱，它日她定會百倍討回來！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柳思雪的聲音從外間傳來，楚素箏冷笑著沒有回答。

  等到她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楚素箏才走到床邊，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一個精緻的胭脂盒上，隨後勾起嘴角，從一個金絲楠木的盒子裡拿出一顆藥丸。

  她身為醫聖谷的傳人，雖然自小研習的是醫術，但是對於毒理也是略知一二的。上輩子為了秦弈崇的皇位和柳思雪的身體，更是潛心研究毒蠱之術，在醫毒上的造詣早就非旁人可比！

  「竹蘭，你去門外守著。」楚素箏拿起藥丸，將它用水化開，開口吩咐道：「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准進來。」

  竹蘭和梅菊是她的兩個貼身丫鬟，上輩子隨她嫁入皇子府，在廢后的那場變故里，被人活活折磨而死。

  「是。」在外間的竹蘭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確定只剩自己一個人之後，楚素箏打開了那個胭脂盒，裡面是傳說中千金難求的雪蜜香。

  這是秦弈崇特意為自己尋來的。

  可是只有她知道，這看起來情深意切的背後，是怎麼樣的狼子野心！

  這胭脂里，摻了秦弈崇的血！

  無論藥理毒理，對於人血都很重視。秦弈崇用摻了血的胭脂送給自己，其實是為了以血為引，牽動情蠱，這樣自己便會對他心生好感進而死心塌地，這本是苗疆女子用來吸引情郎的方法。

  而現在，她要在其中加一味料，讓這原本的情蠱，變成世上最讓人沉迷的味道！

  將化開的藥丸調入其中，楚素箏露出滿意的笑容。

  既然兩個仇人一起出現在自己面前，不送他們一份大禮，怎麼對得起老天的安排呢？

  等到胭脂徹底吸收完藥性，變成之前的模樣，她才起身換好衣物，拿上胭脂向著柳思雪所在的院子走去。

  同一時間，北安王府的書房中，龍涎香清冽的味道掩蓋了血腥味。

  秦弈澤裸露上身，露出渾身傷痕的後背，任由暗衛幫他清理傷口。

  男人對於背後的傷痕並不在意，只將目光放在案几上的一方玉盒裡，上面寒氣繚繞，竟是用一整快寒玉雕琢而成。

  在那裡面，放著他千辛萬苦從天山上采來的一朵雪白的蓮花。

  那蓮花雪白，花瓣層層疊疊，每一層都有九瓣，一共有九層。

  「主子，您這是何苦呢？」暗衛見狀，低聲抱怨了一句：「就算您拼著受傷，取來著雪蓮，楚家小姐也未必會在乎。」

  「這是天山的九瓣重蓮。」秦弈澤像是對暗衛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是醫家至寶，她一定會在乎的。」

  「再過兩日，便是宮中的七夕夜宴。」男人說著，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到時候，我便能見到她了。」

  「我已經整整十年，沒有見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