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用這江山，為她陪葬！

  「啊——！」

  

  悽厲的尖叫在冷宮中響起，柳思雪冷眼看著被廢了四肢，如同一塊爛肉一般癱在床上的女人，柔聲道：「我的好妹妹，你再忍一忍，取了這心頭血，你就能解脫了。」

  半年之前，柳思雪聯合一干朝臣，告發皇后母家楚家謀反，皇帝震怒，但念在皇后從龍有功，只將皇后楚氏囚於冷宮幽禁。

  但是沒人知道，這半年來，作為廢后的楚素箏被當成了養蠱的材料，日日餵毒放血，怕她掙扎逃跑，皇帝更是下令廢了她的雙手雙腳！

  「柳思雪！」

  此時的楚素箏頭髮蓬亂，渾身髒污，整個人瘦脫了形，只有一雙眼睛亮的嚇人，她死死盯著不遠處身著鳳袍的女子，怒吼出聲：「你不得好死！」

  「這就不勞妹妹費心了。」柳思雪絲毫不將她的詛咒放在眼裡，輕柔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說道：「我已經懷了陛下的孩子，將來他會是大齊最尊貴的嫡長子，而我就是這大齊最尊貴的皇后。」

  女人說完，眼中閃過一絲陰毒：「你還不知道吧？楚家謀反已經查實，就在昨天，楚家上下一百七十多口，已盡數伏誅。等到取完心頭血餵了蠱王，姐姐就送你上路和他們團聚。」

  「你這個賤人！」縱然心裡早有猜測，但是親耳聽到她說出楚家皆亡的消息，楚素箏還是悲悸非常，仰頭吐出一口鮮血。

  「這就受不了了？」柳思雪嗤笑一聲，接著說道：「那如果我告訴你，早在你遇見陛下之前，我就已經和他在一起了，你哥身上的蠱毒是我為了讓你養蠱王下的，讓你爹葬身北海的船是陛下動的手腳，你是不是要活活氣死？」

  柳思雪說著，走到床前，用一把匕首活生生地將楚素箏的心口剖開，然後將一個瓷瓶倒扣再傷口上。

  片刻之後，她取下瓷瓶，滿意地看著那醜陋可怖的蠱王從傷口鑽進楚素箏的心臟，柔美的臉上儘是笑意：「你及笄那年許願，說要治好我，現在只等這蠱成，你的願望就能實現了，妹妹，你高興嗎？」

  「楚家哪裡對不起你？！」蠱王身上的毒素暫時延緩了疼痛，楚素箏終於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楚家作為大齊皇商，有那麼多的財富，怎麼能怪我覬覦呢？」柳思雪看著她的眼睛，低聲說道：「所以我把它奪過來為我自己鋪路，又有什麼不對？」

  就在這時，殿門被人推開，一道明黃的身影形色匆匆。

  「陛下！」柳思雪看見來人，立刻起身行禮，卻被人輕柔地扶了起來。

  「思雪你來這裡做什麼？」一把將她摟在懷裡，男人的語氣中充滿了擔憂：「這地方晦氣，傷了你和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有陛下龍氣護佑，雪兒不怕。」柳思雪說著，從男人的懷裡探出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低聲說道：「只是妹妹她……怕是撐不過去了。」

  「呵，她一個罪臣之女，能夠以身為大齊的皇后飼蠱，已經是莫大的榮寵了，還指望什麼？！」男人說著，看了一眼已經形容枯槁的楚素箏，冷哼道：「這賤人倒是命大，居然還沒死！」

  「秦弈崇！」忍著心頭的疼痛，她喊出男人的名字：「你殺我父兄！害我性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秦弈崇聞言冷笑一聲，說道：「做鬼？待到蠱成，朕便將你挫骨揚灰，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此時，那蠱蟲發出一聲清吟，從傷口裡飛了出來！

  一旁的宮人眼疾手快地用瓷瓶將它封住，

  「陛下！蠱成了！」柳思雪見狀，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很好！」秦弈崇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擺手，吩咐道：「把這個賤婦給朕拖到城牆上去！」

  柳思雪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一時有些呆愣，半晌才問道：「陛下，這是怎麼了？」

  畢竟楚素箏作為醫聖谷的傳人，在民間擁有不少的聲望，廢后已經讓百姓譁然，秦弈崇此時做出這種事情，她怕事與願違。

  「秦弈澤起兵造反，帶著兵馬圍了京城！」秦弈崇說完，指著楚素箏，冷笑道：「都言北安王殘暴，朕倒要看看他對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還下不下得去手！」

  作為新登記的帝王，秦弈崇對自己的兄弟必然是不放心的。只是他沒想到，秦弈澤的動作這麼快，短短半年就已經兵臨城下！

  說話間，楚素箏如同一個破布娃娃一般被人架起，隨著秦弈崇來到了城牆之上。

  城下，軍隊如同黑色的潮水，將京城圍困其中，一人身騎駿馬，長劍出鞘，指著城樓上的秦弈崇，朗聲道：「秦弈澤！你聽信讒言，殘害忠良，廢除賢后，今日我便率軍清君側！」

  「賢后！？哈哈哈！」秦弈崇聞言大笑，伸手從身後將楚素箏拽了出來，對著那人說道：「你口中的賢后，是這個賤人嗎！？」

  「秦弈澤！你騙得了天下人，但是騙不了朕！什麼清君側！什麼忠義仁信！你起兵謀反！為的就是這個賤人！」

  「只要你今日敢前進一步，朕便將她從這城牆上扔下去！秦弈澤，你敢嗎？」

  楚素箏此時的神志已經不太清醒了，她隱約間聽到了秦弈澤的名字，那是大齊的北安王，也是秦弈崇同父異母的哥哥。

  可是，她和秦弈澤並不熟悉，更無交往，為何秦弈崇口口聲聲秦弈澤是為了自己而來？又如何能斷定他會為了自己退兵？

  秦弈澤看著城樓上形容枯槁的女人，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疼碎了！

  當年一笑動京華的楚家醫仙，他藏在心裡整整二十年的珍寶，卻被人殘害成這般模樣！

  「秦弈崇！」秦弈澤目眥欲裂，咬牙喊道：「你放了她！」

  「放了她？」秦弈崇見狀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說道：「只要願意退兵束手就擒！朕便饒她一條命！秦弈澤！你答不答應！」

  「我……」答應！

  秦弈澤的話還沒有說完，變故徒生，一直被秦弈崇拽在身邊的楚素箏突然暴起，縱身一躍，便從城樓上跳了下來！

  「不！」

  男人的怒吼出聲，整個人如同箭一樣沖了出去！

  城樓下，楚素箏趟在地上，被蠱毒侵蝕的身體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她睜開眼睛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這是自她被廢以來，第一次看見天空。

  接著，她身體一輕，便被人輕柔地抱在了懷裡。

  那人赤紅著一雙眼睛，低聲安撫道：「我來了，你別怕……我在這裡……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秦……秦弈澤……」纖長的眼睫微微顫抖，楚素箏終於看清了男人的模樣。

  「是我。」秦弈澤對上她的眼睛，聲音有些顫抖：「你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楚素箏努力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帶著醫聖谷和楚家最後的尊嚴離開人世。

  「啊——！」

  熱淚一顆顆砸在懷中人兒的身上，變成了血紅色！

  男人如同瀕死的野獸一般，發出悲鳴在天地間迴蕩！

  「秦弈崇！我要你用這江山！為她陪葬！」